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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高亮】观前须知:看专栏的坑不顺眼很久了,为了把坑填上,放一篇很多年之前写的短文上来,大致上可以算是篇软科幻文。当时的创作技法非常青涩,总之大家随便看看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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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故事之夜》
“十七岁是最好的年纪。”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艺术家的时候,他们曾经这样说过。
而研究青春期躁动成因的学者却这样在书里写道:“十七岁是最坏的年纪。”
艺术家的言论已经被当下时代抛弃了,艺术总是与疼痛相伴而生,人类在进化过程中终于从疼痛中解脱出来,而作为衍生产物的艺术自然也不复存在。
我们不妨来看看学者们是怎么说的。
“于个体而言,这个年龄段的人常常陷入无名的躁动之中,这种躁动源自古哺乳类动物的基因,是人类在完全进化为新哺乳类动物的过程中需要克服的一项本能。而这种不可控的躁动的后果往往是负面的。他们在这种躁动的驱使下非理性地、具有破坏性地行动,有的伤害自己,有的报复社会。
于社会而言,青少年群体的躁动是构成社会不稳定的一大因素,无论是明显高于其他年龄段的自杀率还是犯罪率,都对社会秩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这种影响在人类的抑制基因进化到一定阶段后变得更为明显。数据显示,十六七岁是人类的疼痛高频感受期,这种疼痛既体现在生理上也体现在心理上。
随着科技进步与基因改造技术的日益发达,目前人类已经做到了在十八岁发育完全后彻底抑制这一遗传自古哺乳类动物基因的躁动本能,解脱非意外性疼痛,长久以来困扰人类社会的二十岁年龄段的高自杀率也大大下降。只是受限于目前的技术,抑制基因只在成年人类身体中生效,而在作为过渡期末尾的十七岁,人们仍无法避免这样的疼痛,因此我们常常说,十七岁是最坏的年纪。”
我拿着书指给母亲看的时候她正在织毛衣。这项费时费力的活动是母亲为数不多的消遣,母亲总是很忙,闲下来的时候就会织毛衣,虽然她一年也就能织出一两件,针脚也不如商店买来的好,但她依旧十分热衷于这项活动。
她此刻在织的这件,据说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但从进度来看,很难说我能否在十八岁生日当天拿到完成品。
十八岁后我就是一个成年人了,漫长而令人不安的青春期也彻底结束。
总地来说,我称得上是一个让父母满意的孩子,我的青春期度过得极为平缓,我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也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架。父母在对我的教育上严格地遵循了国家发行的教育手册,科学的力量是伟大的,在经过精密计算和反复实验后总结出的教育方法的培养下,我的一切躁动都在可控范围内。
我对于童年的记忆其实算不得太清楚,倒是记得自己在进入青春期后常常哭,偶尔也会发脾气。说来遗憾,如果我没有发过脾气,此刻我就能骄傲地说我是一个完全令父母满意的孩子了。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大人们从来不哭,也不会发脾气。这种激烈的情绪变化只有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才会有,像是每个人都会生的病,只不过严重程度不同。我们的整个青春期都在和这场病作斗争。
我还能回忆起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发脾气,伴随着大吼大叫、摔打东西等失控行为。父母在旁边劝我,让我冷静下来,母亲有时会走过来拥抱我。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哭泣的失控中总是带有温暖柔软的触感,母亲的手放在我的背上轻轻地拍打,我把眼泪泅在她的衣服上。
专家认为这种安抚动作通常是出现在驯养猫、狗等小型古哺乳类动物身上的,因此当下社会并不提倡过多地拥抱和抚摸,以免发展出返祖现象。只是无论科学家如何研究也没有找到比这更安全、更快捷的安抚方式,因此,在孩子情绪失控时采取拥抱、抚摸的方式来劝慰这一条,还是被写进了教育手册里。
我在青春期做过的坏事不多,其中一件就是偷偷看了父母放在书房的教育手册。母亲怀着我的时候他们购入了第三版,等我进入青春期的时候已经发行到第五版了。
2100年印刷的第三版教育手册上有一句:“我们要用爱和耐心感化孩子。”到了第五版的时候,变成了:“我们要用耐心感化孩子。”也许是做坏事的时候记忆尤其深刻一些,我对这个细微的改动记得很清楚。
“爱”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模糊的词了。
成人社会里几乎用不到它,除非是你用它做研究、写论文,例如《上世纪常用语研究之“爱”的三种释义》《浅析“爱”产生的生理原理》。
我无法解释清楚它的含义——不过科学家们也解释不清,父亲抽屉里的学术期刊上就介绍过,当今学界对“爱”的解释分为好几个流派,谁都无法说服谁。或许正因为谁都解释不清楚它的含义,所以这个字才会慢慢被人们抛弃吧。
成年人表达好感的方式都是克制的,两个人相遇,观察彼此,觉得条件合适,就会告诉对方,我挺喜欢你的。
“谈恋爱”这个词是古语新用,指两个人的接触期和磨合期,等到熟悉彼此的生活方式并且觉得对方的确可以一起生活之后,就开始筹办婚礼,结婚生子,人生走入新阶段。
研究说明,在我们这个时代,犯罪率、离婚率等各种不利于社会发展的负面行为的发生频率都达到了历史新低,基因抑制了躁动,过于热烈的情感都被抹除了,火太烫会灼伤人,情感也是如此。社会还在进步,等到青少年甚至儿童也能完全抑制躁动以后,我们的社会想必会更有秩序,更加美好。
说回到“爱”。
唯一还在广泛使用它的群体,是早恋的坏孩子们。有次我走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看到一对头靠在一起的情侣,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我爱你。”这三个字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还带着颤栗,可是语气却很郑重。我挺看不起这种行为的,他们连“爱”是什么都没弄清,就去使用它,从前的人说的话被现代人说出来,总是很滑稽。
好吧,再坦白点说,其实出于“好奇”这种青春期少年常有的坏毛病,我也曾悄悄地对着镜子小声念过这三个字。
我爱你。
我,爱,你。
认真地说出这三个字,最后的表情有点像在笑。也许我可以认为,爱是可笑的?
我是我自己,爱是一种模糊的感情,“你”是谁呢?就当是镜子里的我吧。我爱我自己。这使我更感觉到他们的奇怪,表达这种模糊情感的词有很多:好感、欣赏、喜欢,他们偏偏要用到这个几十年前的人才用的字。我都不能坦然坚定地说我爱我自己(也许是因为我实在不清楚爱是怎样一种感情),他们却轻易地对彼此说“爱”。
为什么会说到这呢?可能和那天母亲与我的谈话有关。
那个晚上母亲终于允许我看了那本研究青春期躁动的书,大概是她认为我的生日在即,已经算半个成年人,可以带着审视和反思的眼光来回顾自己这几年的青春期了。
看完后,作为交换,我和母亲坦白了我青春期偷偷做过的错事,其中就包括悄悄在他们的书房找书看。教育手册上对于“爱”这个字删减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因此在和母亲聊天的过程中,我问了出来:“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没有人能说清楚‘爱’是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把‘爱’字写上去呢?”
母亲织毛衣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看着她,我们俩都沉默着。
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问题,我也很难回答清楚。”她又开始慢吞吞地织起了毛衣,“不过我可以和你说一个故事。突然就想起来了,告诉你也无妨,就当是教育素材吧。”
我往她的身边靠了靠。
“怎么开头好呢?”我看到母亲苦恼地皱了皱眉,“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会对疼痛上瘾吗?”
“虽然很荒谬,但或许的确有这样的人吧?”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母亲要说的故事也许和“爱”这种本应温暖而柔软的情感无关。
“的确是有这样的人。在很久之前......”母亲顿了顿,用了更严谨的词语,“大概二十年前吧,有这样两个疼痛上瘾症患者——你知道,毕竟在我们这个社会,对疼痛上瘾算是一种病态的心理——这两个患者呢,很巧合地,是一男一女。大概在十六七岁左右吧,爱上了彼此。我实在很难说清楚具体的年龄,到底是在哪一年、哪一天的时候相爱,这个没有人能说清楚。对于少年人来说,意识到爱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你是在说‘相爱’?”我向母亲确认了一遍。
“虽然只是二十年前,但那个时候的人,尤其是年轻人,的确会更频繁地说到‘爱’。你不要很惊诧,其实大家也不懂‘爱’是什么,但这个词在当时流行过一段时间。就像某些古语被翻新成为潮流词使用,或许我们赋予它的是全新的含义呢?”
母亲继续说了下去,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很柔和的光。
“世界上的疼痛上瘾症患者是很少的。你知道,从人类这个物种诞生伊始,就厌恶疼痛,疼痛是受伤的信号,疼痛意味着生命危险。这是不利于物种生存繁衍的。生理的疼痛会造成生理上的创伤。生理上的创伤,只要不是太严重,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治愈的。但是心理上也会有疼痛这种感觉。这种疼痛是难以治愈而且破坏力巨大的。”母亲朝我笑了一下,“在大多数情况下,当你哭的时候,你的心就会感到疼痛。很奇怪吧,心脏是供血的器官,可是当你难过的时候,你的确能感受到它的疼痛。”
我抬手按在胸口上,心脏跳动撞击胸腔,我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心痛”这一感觉源自大脑传递的精神压迫感,我很想告诉母亲这一并不晦涩的生理知识,但她没有停顿,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对于他们那样的疼痛上瘾症患者来说,心痛是很珍贵的。或许你没有办法理解,但是这种疼痛在他们看来,是‘正在活着’的信号,他们喜欢这样的刺激。我们的社会追求秩序化,要求一切按按规则来,不能出差错。可总有人是与社会的主流观念背道而驰的。青春期的小孩子们老是哭着问父母,青春期太痛苦了,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而疼痛上瘾症患者们想永远留在青春期,因为这种宝贵的、精神上的疼痛感只会被保留到十八岁。”
这些事情,如果母亲不说,可能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也可能我要等到许多年后才会在某本书上看到。母亲仰着头在追忆什么,我看着她,一下子觉得,即使不够客观,不够书面化,但也不会有任何一本书比母亲讲得更好了。
“我们说回到那一对恋人吧。他们是在医院的精神科认识的,至于如何开始恋爱,这个就没有展开叙述的必要了。青春期的恋爱有时候类似于古哺乳类动物的发情,是靠着激素的分泌促进的。恋爱实际上很容易产生疼痛。总有很多早恋的青春期的孩子,因为未发育健全的心智和不够成熟的恋爱观而与伴侣吵架。你知道吵架的后果,就是生气,接着就会感到疼痛——心理上的疼痛。”母亲低下头继续织毛衣,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对于疼痛上瘾症患者来说,这种疼痛——”
“是很珍贵的,对吧?”我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了。
“没错。所以他们和很多早恋的情侣一样,总是吵架。都是小孩子,吵架不需要太重要的理由。那个年龄段的人其实是很情绪化的。他们总是提分手,可是总是很快又复合了。也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他们爱着彼此,还是因为他们迷恋这种吵架后心痛的感觉,而产生了对于彼此的依赖。总之他们一直在一起,吵了很多场架,流了很多次眼泪,心脏无数次地因此感觉到疼痛。”
母亲停下了织着毛衣的动作。
“直到后来,他们中的那个女生,快要满十八岁了。”
“小孩子们总是盼着长大,但是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他们俩一点也不想成年。基因的作用会让他们丧失心理上的疼痛感。这在普通人看来是解脱,在他们看来却是折磨的开始。所以他们俩当时定下了一个很疯狂的约定——在女生十七岁的最后一晚,一起自杀。”
我睁大了眼睛。
母亲似乎预料到了我的惊讶,她笑起来:“你别这么震惊,自杀其实是很困难的事,继续听我说吧。”
“不记得之前是哪篇文章说过,很多青少年受到青春期躁动的影响,都有过自杀的念头。可是产生念头和真正地付诸行动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们两个在女生十八岁生日前一天的晚上,跑到一个楼顶上去,想用跳楼的方式来结束生命。”
“那多疼呀。”我说完又反应过来,“噢——或许疼痛上瘾症患者正是喜欢这种疼痛呢?”
“不是因为跳楼疼,而是因为跳楼自杀有很悲壮的美感。这话不一定对,但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你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先是失重,感觉自己像在飞。然后‘咚’,沉重地击中大地。如果不是因为没有钱,我甚至怀疑他们会选择坐车去海边,跳海自杀于她们而言更浪漫。
小孩子嘛,心智不成熟,觉得这种是美的、足够震撼的,他们没有话语权,所以有时候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发声,在自杀率极低的社会,每一次生命的自我了结都会引起大众的关注。再者呢,他们需要一种仪式性的举动去纪念,或者说是祭奠。啊,又跑远了,刚刚说到哪了?哦,他们去到了那个楼顶。”
母亲从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一点水。她平时很少一口气对我说这么多话。大人和小孩的交流往往很简洁也很表面,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不知道算不算深刻,但好歹也不再是浅显的成绩如何身体怎样了。
其实我不是很能够理解这两位疼痛上瘾症患者的想法,先不说疼痛,他们喜欢疼痛,我虽然不能苟同,但我尊重他们的爱好。可关于自杀,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什么样的情况会使一个人自杀。
我们的社会已经是高度发达了,福利政策能够保证每个人的生存与发展,这是一个空前繁荣与幸福的社会,而且还在不断进步中,未来是光明的。即使不关注人类命运,只关注自身,能让人烦恼的事情也比原来少了太多,就连曾经在上世纪的某段时间内大范围出现且困扰人类许久的抑郁症、躁郁症、自闭症等精神疾病,也随着基因改造渐渐消失了。
社会给了我们恩泽,我们的出生背负着推动社会发展的责任,上世纪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已成为共识,甚至有了更深入的解读。每一个人都手握人类的命运,每一个人都应该以促进人类这个群体的发展为目标而工作。
好吧,就当是疾病的原因,可是因为自己私人的情感就决定自杀,在我看来这个想法似乎太过自私。
“他们在楼顶待到凌晨,唱歌,拥抱着接吻,哭泣,用偷出来的打火机烧掉曾经互相赠送的礼物,甚至女生还烧伤了自己的手。不过这种疼痛在他们看来也变得微不足道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行为,像发泄?或者是狂欢?”母亲自顾自地说着,又笑了一下,有些像在苦笑。我发现母亲今晚笑的次数格外多。
“但是,更荒谬的事情出现了。人类的身体构造真的很神奇,你相信吗,当时间来到凌晨,十二点一到,他们都已经相拥着坐在天台栏杆外的时候,这个已经满十八岁的女生,突然说,她不想自杀了。她跳下栏杆,重新站在顶楼的地板上,并且劝说她的男朋友也下来。”
“基因的作用怎么会有这么强大?”
我呆了一下,前面的铺垫太长,以致我不敢相信这个结局。
我问母亲:“你成年的那一天也感觉到了这样大的变化吗?”
母亲又开始了慢慢地织着毛衣,目光盯着穿梭的毛衣针,她看上去比我还要投入于这个故事,我怀疑她没有听清我的问题。
“基因?其实大部分青少年的躁动期在十七岁末尾就渐渐结束了,这种情绪很难一直保持高涨的状态到十八岁,只是因为他们太特殊了,又长期处于精神刺激之下,才会将那种冲动的情绪保持到十七岁的最后一天,甚至是最后一刻。说回到那个晚上,整个后半夜,她都在劝说她的男朋友,不要自杀,父母养育他们不易,他们也承担着社会责任。总之说的都是主流舆论所认同的理念。
你说奇不奇怪,像橡皮擦一样,那些很热烈很反常的情绪,一下子都消失了。生理对于人精神的影响居然能够强烈到这个地步。像是中枪了,或是被刺穿心脏,‘咔’地一下,生命就结束了。青春期的结束就像是死亡,基因的作用在那个时间点一生效,你就彻底步入成年了。”
我除了问“然后呢”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母亲之前提到,他们没有自杀成功,我此刻只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母亲的叙述过于荒谬,甚至可以说诡异,人在遇到这种极度荒谬的事情时往往会惊讶得只剩下接受而无法问出为什么。
“然后?然后他们就回去了。他们在那个楼顶待到太阳升起来,那个男孩儿也妥协了。虽然依旧是哭着的,悲痛的,但他决定不自杀了。其实很儿戏。
小孩子的所谓自杀大多数都很儿戏,一冲动就决定要死,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看到阳光很美好,突然又觉得可以再活一段时间。可能这也是青春期情绪化的好处吧。话说回来,殉情也是很奇怪的事,一旦一方放弃以后,另一方也会变得犹豫。他们俩各回各家,睡了一整天,醒来后男生打电话给女生——他决定分手。”
“漫长的青春期结束了,他们关于彼此的回忆里全是苦痛。成年人就像是另一个身份,他决定让她重新开始。你看,他那时还是爱着她。然后他们没有再联系。”
母亲突然“嘶”地吸了一口气,我抬头看她,她不小心让毛衣针戳了手,指尖沁出血来,染在毛衣上。母亲有些沮丧,把织好了一大半的毛衣拢成一团,低着头继续和我讲这个故事。
“不过你知道最后怎么样了吗?又过了些日子,那个男生又来找到女生,说要复合。为什么呢?因为他也度过青春期了。他思来想去,觉得从时间成本角度来说,再找一个伴侣远不如直接和这个相爱了好几年的女生在一起划算。他们对彼此足够熟悉,不需要再经历一次相识、恋爱、相互了解,那些都太麻烦了。不如和彼此将就此生。”
“所以最后他们订婚了。后来结婚生子,和每一对普通的夫妇一样,陪伴彼此走完余生。”
母亲把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疼得微微皱起了眉。母亲是很怕疼的人。我看到她的手腕处有一个被烫伤的疤,平时用很宽的手镯遮住,只是抬起手的时候手镯往下滑,那块疤就会露出来。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太久了,久到我几乎忘记了她的手腕上还有这样一块伤疤。
我的心轻轻地疼了一下。青春期的末尾,情绪的波动已经减少到几乎没有了,可那一瞬间我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心脏的疼痛。我没有见过海,可是我感觉心脏像涨潮了一样被填满,这颗心脏跳动着撞击我的骨骼,过不了多久它就不会再感觉到疼痛了,像是为了冲击这么久以来的安分守己,它在这个时候胀痛起来,告诉我我的青春期还没结束。
“你看吧,‘爱’可以让人变得温暖又柔软,‘爱’也可以让人感到疼痛。”母亲把毛衣放到一边,探过身子来揩我脸上的眼泪——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哭了出来。“可能正因为如此,最开始他们在教育手册里写上了‘爱’,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后来删掉了那个‘爱’字。爱太容易让人受伤了。”
母亲最后还是没有织完那一件毛衣。那天她把半成品的毛衣收进衣柜,沉默了一会,说,“我们还是去商场买一件回来吧。”
我答应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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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算是一个小彩蛋?如果你看了《上船》再来看这篇,也许会在阅读时感觉到一点相似之处,因为《上船》里3001的设定以及章兆的研究课题,灵感来源就是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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