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怒火 她在怒火中 ...
-
“我！”沈婳伊本想争辩什么，但终究哑口无言。
赤红霄见她像是默认了，火气不由得越烧越旺，顺着唇舌顺势喷涌了出来：
“那个黄竹竿给你银两，就是为了让你去做这种事的？你现如今居然只为了这五十两，就宁愿出卖皮肉色相去勾引杜义山，这是你该做的事？为此一大早还特地起来擦脂抹粉、卖弄风尘！”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做什么事了，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沈婳伊见她竟说出卖弄风尘的这等重话，不由委屈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沈婳伊从小到大，何时干过这等憋屈的事，你以为我乐意做这派势！我还不是心疼我俩日子艰难，我若不亲自出面，何来当下的好日子！”
她这话一出，赤红霄却是顷刻怔住了，直缓了半晌才面露凄色地自讽道：
“也是，原来这一切是因为我没用……我的妻子何曾是那为了五十两就出卖色相的人，她只因跟了我这无用之人，才不得不委曲求全，两头受气，原来最废物的是我……”
沈婳伊听后泪如泉涌，一脸难过的辩白道：“红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怪你，这跟你没关系。眼下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是我自己选择要这么做，跟你没关系……”
“直到如今了，怎么跟我没关系。你觉得我能干看着你在杜义山面前出卖色相、羊入虎口吗……”
“你只能看着，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大人，不可能中途反悔。”
赤红霄突然间气急反笑，喑哑着嗓音道：“那大人是谁你也不告诉我，你什么事情都得瞒着我，你把我看成什么……我把你视为妻子，视为挚爱。
你把我看成什么，你做这些事前可以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那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告诉我！”
她越说越气恼，脸庞差点没在怒火中扭曲起来。她一时气盛到没了理智，竟擒住了沈婳伊的脖颈，把她压到墙边。
“你放开我，放开我……”
沈婳伊在难受之余出于本能地下意识反抗，拼命想要挣脱她的控制。这一切落在赤红霄眼中不知为何竟成了种拒绝与挑衅，反惹得她怒火更炽。
她虽气极了，但到底是爱她的，不可能真顺势把她掐出个好歹。她擒住沈婳伊，恶狠狠地把她按到床上，不管不顾地发着脾气：
“我们既然情如夫妻，难道不该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出卖色相去勾引别的男人，到别的男人那里委屈求全，然后告诉我一切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能干看着！”
“不要！不要！你住手！住手！”
沈婳伊在她的撕扯下惊恐地尖叫起来。她的惊叫声越来越大，宛若戾猫，就差没把赤红霄的耳朵扯聋。
赤红霄从没听过有人是这样喊叫的，她过往听多了的都是呜咽与哀嚎，没人这般喊过。这份未知让她滔天的怒火瞬间停滞，这才给被抛丢的理智空了余地出来。
直到这时，她才停下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干什么混账事。
沈婳伊的衣服眨眼间已被她撕扯开大半，里头的春光不是倾泻，是点点斑驳晃动着出来，因为她周身都在战栗。
她泪光未褪的眼睛因战栗和恐惧瞪得浑圆，满眼的秋波看起来更亮更迷离了。
赤红霄一点都没觉得恐惧，因为沈婳伊在她眼里不论怎样看都是可爱的。
“你想伤害我，你居然要伤害我……”
“我……”赤红霄被她这话说愣了，一时间百口莫辩。
“你和他一样，想要伤害我，你也想要伤害我……”
“我没有啊夫人……”
赤红霄彻底慌了，沈婳伊却愈发的冷静下来：
“我看出来了，你和他是一样的，你们生气起来是一样的。以前我不知道，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心甘情愿被他欺瞒的可怜女人。我忘了你和他朝夕相处，你和他是一样的……”
“夫人，我真的没有……”赤红霄的恐惧钻心而入，再没有触碰她的勇气。
沈婳伊蜷缩起身子，但语气仍旧冷漠得令人生寒：
“赤红霄，你别忘了你自己是谁。我们的夫妻是假扮的，你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来插手我所决定的事。你不要假身份扮久了，就真把自己当成我夫君了。我不是那样想你的……”
赤红霄被她说得失魂落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出屋子的。她无法解释自己方才的举动，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天旋地转。
她方才发的怒火不对吗，就算她不是她的夫君，只算她的爱人，作为爱人难道不该为这种事生气吗。
她在这其中到底算什么，她确实没有身份和理由来阻止她，毕竟她只是个身份莫名、在她身边腻乎着的女人，连个情夫都不算。
赤红霄从没想过，自己这一身还能落入这般的境地。世俗男女相恋的模子在这一刻全失了灵，她不知在这其中哪种身份算自己的。她方才表现出来的怒火又属于哪样模子。
或许她久而久之，早在不自觉间把自己带进了丈夫的壳中。她女扮男装，忍着周边所有人对于她作为丈夫的评价。她已经习惯了，不管那些评价是好是坏，她都认了。
或许她作为女子本不需要承担这些，她并不苦恼自己要去承担丈夫的责任。她只是埋怨于自己作为丈夫竟然什么都做不好，哪怕拼尽了气力也做不好。
她不能给妻子好的生活，只能委屈妻子做这般委曲求全的事情。赤红霄的心痛苦难当，一切的事情都开始割裂开来，哪样的模子都不属于她。
赤红霄苦思无果，挣扎许久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气恼自己。沈婳伊是个娇生惯养、身娇体弱的人，而她一身武艺，年轻力健，本就应该多承担一些。
如果她真有能在江湖外安身立命的本事，她们之间根本不会闹成这样。说到底还是她无用，如果她赤红霄能再有本领一些，再有能耐一些……
赤红霄思绪纷乱，整个人失魂落魄地晃到了镖局里。
初八是上工的日子，其他的镖师早就来了。他们一看见赤红霄踏进镖局内，脸色便开始古怪了起来：
“哟，我们这儿的大阔人来了。春节上工那样辛苦的事，大阔人还赶着来呢？”
这话听着十足十的阴阳怪气，赤红霄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群家伙今日来者不善。
“娶了好娘子过得就是滋润呐，才来大城多久呢，就连房子就换了。”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赤红霄阴沉下脸来，她与沈婳伊换了新房的事情，不知何时就在他们之中传遍了。看着他们脸上阴阳怪气的神情，赤红霄的心里蹦出了丝丝不悦的情绪。
“大过年的何须装什么蒜呢，就你兜里那点银钱，短时间内能换到好房子？看来是这阵子没少累着你家娘子吧。”
赤红霄听罢鬼火四冒，一个闪身便冲上前制住了那放话者的脖颈，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镖局内的镖师之前跟她比武时都吃过了瘪，因此这回也没人敢冒然上去于她打斗。
而那名被她制服的镖师虽打不过她，但心里仍对她不服气，口中依旧尖酸道：“谁不知道那杜公子看上你家娘子了。你娶的好婆娘，和杜公子睡上几觉，连好房子都给你换来了。”
“你家娘子既然这么能生财，你还来镖局做这辛苦差事干甚，直接去当个被婆娘养的小白脸不是正好。也让你家娘子最近好好练习练习床上功夫，给杜公子伺候爽了，没准年底还能给你换个大宅院呢。”
赤红霄来镖局前就因跟沈婳伊闹了场别扭，心里余怒未清，如今听到这般尖酸嘲讽的话又如何能忍。
赤红霄急怒攻心，轮起拳头就恶狠狠地揍了下去。镖局内很快就传来了其他镖师痛呼哀嚎的声音……
——
十五之前，来绣庄内上工的绣娘都是按时辰额外算工钱的，并没有固定的上下工时间。
赤红霄虽不知沈婳伊今日去绣庄得何时才能回来，但她刚回到新换的房屋前时，发现大门竟然没有锁，沈婳伊想来已经在屋内了。
赤红霄在大门附近转悠了好半天，迟迟踌躇着不敢进去。白日里她在镖局内怒火四溅，下手也顾不上轻重，一时打狠了，竟连差事都直接搞丢了。
早上她刚惹得沈婳伊痛哭不止，一出门又整出了这样的事。眼下，赤红霄只觉得自己完全没脸进屋去见沈婳伊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