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草》古难别

3、魔气起源

　　清风带动风铃泛起淡淡涟漪，余淼淼推开眼前的门，屋子里摆设整齐内间门帘后似乎传来阵阵响动。

　　探身过去只见明眸皓齿的美人半倚靠这窗帘，窗被支起一半，阳光从缝隙钻进的同时给美人的身侧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持着竹筒细细浇灌着眼前的花。

　　那花树叶舒展，花苞待放，美人嗔怪的瞥一眼她，眼里流光肆意含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是淼淼心里还记着我这号人物呢。”

　　余淼淼噗呲一笑“没什么正事哪敢来劳烦您啊。”

　　美人冷笑着放下竹筒，起身走到八仙桌旁倒下两杯热茶，视线瞥了眼那花继而道“你往日里也不惦记着我这些花，许久不来都枯了不少。”

　　余淼淼直截了当的往她对面一坐“我说你养这些花做什么呢？你常年在外行医，养了也看不见花开绽放，就是不知道这一株能不能赶上。”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又要给我找些活计了。”苏若水笑着饮茶，衣袍简繁穿她身上却更显姿态优雅。

　　余淼淼不置可否的拿出白梅布袋，将那些沾染着魔气的宝珠一个个放在其眼前“这是后山试炼我带回来的，此次事件确认时魔气所致，却不知为何独独我那捡的妖兽各个魔气入体。想着你在这方面颇有造诣，就想着请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苏若水瞧着，伸手一个个拿起宝珠细细看了过去，里面魔气运转瞧着都是差不多，独她看过后指着其中一颗到“这几年魔族多用魔气发动妖潮打扰各大门派，其中有不少送我掌过眼，那魔气精纯非寻常魔族可致，你这许多，只有这一颗是精纯的。”

　　余淼淼瞥了那魔气一眼，立刻皱起眉头“这魔气也有混杂的么？”

　　苏若水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你当知道魔气在我药谷典籍之中最初只是一种病症，最初是在天地尚有连结之时，神族传授人族知识，点化妖族神志，但你也知道，人有贪婪之心，有些人认为妖族非同类却也得神族庇佑不公平，所以想要屠戮妖族，就在这时疾病发生了，太多人因为疾病死亡，尸体来不及下葬堆积在一起，汇集了尸臭还有太多太多的怨气。”

　　“那怨气经久不散，路过的人只要经过沾染上那么一点，心智不定的就会走火入魔，传染上疯病，最初我们的净化之法也是为了治疗这种病所治的，当时明白了这点后，以后遇到疫病都会先处理尸体，可惜太晚了，当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有人认为是天神不公，说好要传授人族知识，却降下神罚。”

　　“那些人创立密法，将自己当做容器，收纳那股气，然后用那强大的力量去攻击神族，后来这群人发现那气可以传承可以吸收，只要将体内的气留存在一个合适的量，就不会得疯病。于是魔族出现了，那气也有了名字，就叫魔气。”

　　“最为精纯的魔气，是死尸散发出来的那种，虽说现在魔族魔气大多混杂，但其余的那些过于混杂，最大的可能性是此人是混血，并且没有人族的血统。”

　　“为什么不能有人族血统？”余淼淼是第一次听说这段故事，不免有些好奇。

　　却见身前的人笑道“魔族本就是人族的一种啊，与人结合何谈混血。”

　　“那更不对了。”余淼淼无奈的皱了皱眉“神族早已灭绝，一万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妖族就以封印妖域不问世事，此人若当真是混血，那岂不是活了许久？为何要杀我？”

　　苏若水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妖族虽封闭妖域，却也不是所有妖族都成功赶回，你小师弟不就是个例子？许是那些残留的和魔族结合诞下的，不过也确实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针对你。”

　　小师弟，提到此人余淼淼就联想到那天的记忆，不免有些惊慌，快速饮下一口茶水，连忙道。“说到这，我确实还有一事和你说，昭师弟已经决定不日去边城周边净化魔气，师尊的意思是让邵阳突破与其一起，倒是刚好缺一位药师。你这花能不能看道真是不一定了。”

　　这，对面的苏若水倒是一时怔愣“原来王昭选了不日吗？倒也真是会使唤我，不过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余淼淼听到这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倒是也想啊，不过你说若水，这边城当真没别的法子了吗？”

　　苏若水闻言很是无奈的笑了笑，眼神似有悲悯“药谷之人谁不想彻底解决边城魔气以绝后患？可是——做不到，那么多死尸，沾染了那么多魔气，当时几位仙师在重创魔尊后联手封印边城就是因为害怕魔气溢出，因此魔气与怨气结合，滋养了边城那可怖的魔气,事到今日，已成大患。”

　　余淼淼闻言更是不解“所以，我才不明白，你说几位仙师为什么一定要封印边城呢？不封印就不会像如今成了悬在众人头上的剑。”

　　苏若水却看向了窗外，不知何时漫天晴朗聚集了不少阴云“我不知道，淼淼，或许当时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不过他们至少留下了一个希望，一个重伤却不能依靠大量魔气恢复的魔尊，一个少了大半精英和魔尊的魔族，一个奢侈的希望。”

　　苏若水喃喃转过头，脸上正色道“淼淼，我们头上的剑从来只有一把，能握剑之人也只有一个。”

　　说完她指向窗外那点点缝隙“瞧淼淼，小师弟当真突破了。”

　　徒留余淼淼看着她的侧脸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所以，她现在必须要做出决定。

　　如果她跟着王昭一同前行，或许可以直接斩杀未曾吸收魔气恢复的魔尊，但，王昭还未归来便收到了师尊死讯，魔气入体，心魔渐生，于净化大阵自我了断。

　　如今知晓有旁的魔族针对她，也是除洛邵阳外最有可能杀害师尊的人，她该如何选？

　　余淼淼感觉嘴唇被自己意外咬破渗入一丝血腥味，抬眼不远处雷光漫天，她从没杀过人，也不会杀人。

　　唰——第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大半的天幕，也将余淼淼苍白的脸色映个清楚，苏若水回头察觉到那血腥点点惊悚的连忙遮住那光“淼淼，你怎么了？”

　　余淼淼撇过头去，执意看向那漫天雷光，若是这雷能劈死下面的人就好了。

　　苏若水视线跟着过去，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原来是担心你小师弟啊，这雷确实和寻常筑基不太像，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弯月峰有你师尊，无须担心的。”

　　余淼淼没有回话，她知晓这天雷劈不死洛邵阳，许是因为他是魔尊才劈的狠了些，可是就算她说出去，没有任何魔气痕迹也不会有人信，她该怎么杀了他呢？

　　趁他不备砍下去吗？可她清楚的记得，小师弟洛邵阳是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她见过几次，师尊避而不答，若水也不清楚。

　　妖和人不一样，需要知道命门才能一击毙命，若她没能一击毙命，就是她残杀同门，弑杀师尊。

　　余淼淼不想让好友觉察出异样，缓缓吞吐胸中之气，起身与苏若水并肩立在窗前，窗外的电闪雷鸣并没有停止，窗内那一小株花苞被风吹得丝丝颤抖。

　　就在那下一道惊雷落下之时，巨大的冲击溅起一阵狂风，余淼淼与苏若水下意识的闭眼，却没注意到那花枝。

　　手放下的瞬间，就见那花苞被吹漏了缝，本就半开不开的花在那风吹下蓦然绽放，原本不该开的花居然开了。

　　苏若水最先注意到这点，手指抚上娇嫩的花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回头对余淼淼浅笑“你先前还说看不见，如今可真是巧了，还真要谢谢你那小师弟呢。”

　　余淼淼看着那朵不合时宜的娇花，抬手关上了窗“那是得精心护一下，别一会就被吹残了。”

　　苏若水笑着捂了捂嘴“怎么会呢，花也是会努力活下去的。”

　　余淼淼盯着那花一瞬间出了神，这世上视人命如草芥者千千万，却偏偏是她来。

　　娇花求活，她亦如此。

　　屋内的茶断断续续的热着，热气蒸腾着放松了脸颊，余淼淼抬眼瞥了眼师尊，仍然完好没有任何异样，“师尊，你说这混血魔族究竟寓意何为？”

　　她那师尊半眯着眼，半响才认真的点评了一句“那日妖潮，虽魔气恐怖，但多不是凶猛野兽，凶猛野兽更多出现于东南方向，为师以为那混血，怕是存心要探你虚实。”

　　“探我虚实。”余淼淼认真的品味四字，半晌才喃喃出一句“莫不是为了宗门大比？”

　　加固边城封印之期将至，宗门大比会选取二十位年轻翘楚，去往边城加固封印。

　　原主能力出众，本就该位列其中，可惜她最初的那一世没能去成。

　　余淼淼想着，却见其师尊缓缓摇了摇头“宗门大比，能力出众者众多，与其用这些，不如放只老虎更好，为师只怕，他是别有所求啊。”

　　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