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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不叫你起身你真就不起身?   “殿下 ...

  •   “殿下回来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自己,季竹野刚进踏入永安殿的正门,就看见门后守候着的一抹蓝色的身影。
      “嗯。”季竹野脱下斗篷递到林折的手中,“本宫乏了,水备好了么?”
      季竹野很想洗去从殿外带回的一身疲惫,今夜的风刮的人脸生疼,她需要一些外界的温度来温暖她自己。
      “是殿下,都准备好了。”林折的双手整理着季竹野脱下的斗篷,季竹野很随意的瞟了她一眼,本就是很随意的望一眼,可在看到林折那双透蓝的眼睛时,季竹野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想起今天父皇提起的她的婚事,季竹野怎么样都抑制不了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林栀年的那一张脸。
      像天空颜色的瞳孔,纤长的睫毛,高高竖起的马尾总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捆住。
      “林栀年她…她……”
      话到了嘴边季竹野却怎么都不想再说下去,她并不想承认自己很想念林栀年,所以这些话她不想说了。
      季竹野变主意了,她不想再去找林栀年寻仇了,反正估摸着她们下半生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了,除非林栀年有一天真的杀到皇宫里,在砍下季临北的头后还不过瘾,决定把所有的皇室成员全杀了,那届时她们可能才又有机会牵扯到一起吧?
      但还是…算了吧…
      季竹野长叹一声,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也没说出口。
      今日太过操劳,她已无心再去挂念其他,林折既已备好了汤浴,她倒不如先沐浴一番,放松下身体。
      “殿下有什么要问的么?”距离上一次从季竹野的嘴里听到林栀年这三个字,还是季竹野刚回到宫里那会,回到宫里后季竹野就像是没见过林栀年这个人一样,所有和林栀年相关的话题她都自动回避,所以林折一直很想知道在外面的那段时间里,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
      “没什么,本宫乏了,沐浴吧。”
      季竹野脸上显出倦意,她既不愿多说,林折倒也不便多问。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揉碎在青石地面上,驱散了几分深夜的寒意。
      氤氲的热气从雕花浴桶中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安神香,浸满了整间屋子。温热的水汽扑在面上,季竹野紧绷了一日的肩背终于稍稍松弛下来,她挥了挥手,示意林折退下。
      “守在殿外即可,不必近身伺候。”
      “是,殿下,”林折屈膝行礼,悄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被带上,只留一道细缝,方便随时听候季竹野的传唤。
      想起白日里父皇曾多次有意提起的有关婚嫁之事,季竹野虽安慰自己不去多想,却还是忍不住忧虑。
      关于未来,她好像从未能够改变什么,现在又要让她在来年春天去嫁给一个毫无交集的男人,她嘴上说着不会在意,可心里却还是怕的。
      可是怕又能怎样呢?
      她是公主,又是嫡出,谈婚论娶的事情本应由陛下来抉择,她上辈子太过蛮横娇纵,不知礼数,想必那时的季临北也对她头疼的厉害吧?
      既如此,那所有的一切不如就随他去吧!
      季竹野闭上了眼,她回想着自己刚重生回来时那股不甘的劲,想法设法的要对付林栀年,报复兄长的想法,现在看来,她那时候还是带着上辈子那阵懵懂的天真。
      她手中握不住权力,身边也并未有可亲信之人,自己去夺江山抢皇位,说的动听,但现在又经历了这些事,季竹野倒也觉得自己蠢得有些可怜了。
      她开始太蠢,蠢到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失了理智,被池惊夏耍的团团转,别人一抛出橄榄枝,她季竹野便欣然接受,直到此刻才完完全全想明白自己居然一直被一个可笑的世子牵着鼻子走,她不知道也不明白池惊夏的目的,但她直到与池惊夏最后一次见面为止,才真正的明白,这个池惊夏不过是一直在看她的笑话罢了。
      “哈……”
      她可真是蠢的厉害啊?不是吗?
      若早早便能意识到这些,她早就该变成现在这样,这副样子真好,不劳父皇费心,不招兄弟姐妹忌惮,只一辈子呆在这宫里任由自己烂掉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季竹野心里只一阵一阵悲哀。
      烛火摇曳,映的水中人影破碎又重合。
      “殿下,该起身了,您莫不是忘了今日还要到淮素殿下宫中小聚么?”林折轻声唤着季竹野,季竹野这一觉睡得很沉,昨夜沐浴时,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太过疲倦,竟蜷缩着在汤浴中睡去了。
      “唔,本宫记得,本宫都答应了六姐的,怎么会忘。”季竹野缓缓掀开沉重的锦被,长睫轻颤,慢悠悠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薄雾。
      她撑起手肘坐起身,乌发如瀑散落肩头,眉眼清淡,倒是褪去了昨夜那般悲凉,眉宇间多了几分柔和。
      帐外林折闻言,轻轻抬手掀起绣着牡丹样式的床帘,晨光落满床榻,将季竹野眼底的疲惫照的通透。
      @殿下昨夜睡得可还好?”林折上前,熟练地取来叠放整齐的罗衣,料子柔软轻薄,是季竹野一贯最爱的赤红锦缎。
      季竹野微微颔首,任由林折上前伺候着穿衣束腰。指尖抚过微凉的衣料,她脑海里又飞快掠过昨夜那些纷乱的思绪——可笑的执念、被人戏耍的过往、身不由己的婚事,还有那个被她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身影。
      短短一夜安眠,终究没能彻底抚平心底的褶皱。
      “不必梳得繁复。”季竹野望着铜镜里黯淡安静的自己,淡淡开口,“简单挽发即可。”
      “是。”
      林折手持木梳,轻柔理顺她乌黑的长发,指尖动作轻缓,不多时便挽出一个温婉的垂云髻,只缀了一枚通透的白玉珠簪,干净素雅,全然没有嫡公主该有的张扬华贵。
      自从想通一切,她便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不争不抢,不骄不怨,安分守拙,做一个让帝王放心、让旁人无视的寻常公主,大抵就是她往后唯一的活路。
      收拾妥当,季竹野起身踏出寝殿。
      宫外晨光和煦,廊下花枝轻颤,落了一地细碎花影。春日的宫景明媚温柔,可落在季竹野眼里,却只剩一片索然无味的平淡。
      林折紧随在她身侧,轻声道:“淮素殿下一早便遣宫人来问过,说备了殿下爱吃的清茶与糕点,专候您过去。”
      听闻此话,季竹野微凉的心底总算泛起一丝暖意。
      要说这宫里还有谁对她有半点真心,那季南汀绝对要算作一个,她与她姐妹情深,自小便亲近,于季竹野而言,季南汀是她在这宫里不可多得的好姐姐,从前是,现在更是。
      “六姐!”季竹野全然没有了方才端着的那股劲,她好似又变回了先前的那副模样,提着裙摆就蛮不着调的向前奔跑着。
      可这副模样却没能维持很久,方才在远处她便看见季南汀的身旁另占了一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个男子,季竹野原以为那会是她阿姐未婚的夫婿,所以也并未有更多的想法,可直到方才走近那二人,她的笑容只在一瞬之间便凝固了。
      深邃的天蓝色眼睛,用红色发带捆住的马尾,一席英气红衣,季竹野都不用看清她的脸,便就能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林栀年。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季南汀原来和林栀年认识吗?可若是认识,她为何从未在季南汀口中听过林栀年的名字?
      “宁宁来了啊?快进来坐,阿姐一早就叫人给你备了点心,全都是你爱吃,来,快过来尝尝。”
      季南汀依旧那么体贴入微,可季竹野却有了一些微妙的感觉,她现在多么想拒绝季南汀的好意,然后逃离这里。
      可不对啊,她为什么要逃离呢?就只是因为见到了林栀年?
      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嗯,好。”
      季竹野从林栀年身边走过时故意不去看身边的林栀年,她试图无视这个家伙,全当作是没看见,可好死不死,这个林栀年平时也没见有多注重礼节,此刻倒是行起礼来了。
      “见过宁安殿下。”
      季竹野本想着自己就算不理她,她一会也该自己站直了,可没想到林栀年不知怎的就成了一个倔种,季竹野不叫她平身,她倒还真不平身,季竹野被她弄的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叫她免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不叫你起身你真就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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