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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深宫烬 宁安谋 ...

  •   “罢了,姑且先不说这些了,”季临北只想对季竹野成亲的事避而不谈,他的宁儿世上没有男人是配得上的。
      “宁儿,同父皇说说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季竹野已经一块糕点下肚,果然季临北这里的糕点还是最合季竹野的胃口,季竹野从小便爱吃季临北这里的桃花酥。
      季竹野拍掉手上的糕点渣,挪到了季临北的身边,脸上笑盈盈的,还不时露出那颗可爱的虎牙。
      “近来宁儿也有在用心读书呢~父皇我和你说!那都是一些民间的奇闻异事呢~”
      季临北宠爱的拍了一下小女儿的额头,季竹野“哎哟”一声忙做出一副可怜态,“父皇和皇兄怎么都喜欢敲宁儿的脑袋啊~”
      谈到季清欢,季临北原本是没打算问的,他这个太子也真叫人不省心,可季临北并没有想要多管他一些什么,要不是碍于季竹野,季临北定会下狠心除了季清欢。
      皇帝和太子不和的历史也不在少,季临北心里知道季清欢有什么想法,现在有群臣盯着,季临北不相信季清欢能闹出什么水花来。
      “近来太子可安好?”
      “皇兄他啊~”
      “还是那么叫人不省心……”
      “报!”
      季竹野一句话还没说到底,殿外就有人来报。
      “说。”季临北身居高位,季竹野站在他左侧,帝王的威严仪态一时就尽显了出来。
      来传报的人看季竹野也在似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支吾了半天才把话给说完整。
      “永安殿走水了,火势太大,几乎都烧没了。”
      季竹野心里早就知道这时来报的是些什么事了,可她还是表现出被吓坏了的样子,似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扑到来传话的小厮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面露绝望之色,“画呢?母后的画像呢?”
      “那个……那个抢出来了吗?”小厮看着季竹野的泪欲落不落,他既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季竹野那一手长指甲都快嵌入他肉里,要不是怕没了脑袋,他准一早就要疼的龇牙咧嘴了。
      母后的画像呢?”她声音发颤,泪珠子悬在睫羽上,却迟迟不落。小厮支吾的模样,让她精准捕捉到“画像已毁”的答案。手从对方胳膊上滑落时,她转身看向季临北,两行清泪终于砸在衣襟上,混着恰到好处的无措:“父皇……我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季临北的心疼从未掺假,他抚着她的发顶,像哄五岁时摔倒的她那般温声安抚,却没看见季竹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早已攥得发白。
      “父皇…母后…母后的画像也没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季临北看着季竹野哭红的眼睛,慈爱的摸着自家嫡公主的头,就像小时候哄她那样,“宁儿啊~你母后不是还在你心里吗?”
      “父皇先安排你到你六姐那里住几日,之后父皇定会查明是谁胆子大到敢在皇宫纵火焚殿。”
      “小折,来带你们家主子先下去。”季临北决定还是先叫走季竹野,他最看不得季竹野哭了,看着季竹野哭,他也忍不住就联想到季竹野那位亲生“母后”,不是画像上那位季竹野叫了十几年的“母后”。
      小折搀扶着季竹野往外走,季竹野已经哭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小折还以为她是真的伤心过度了,毕竟怎么说永安殿也是季竹野在皇宫里的家了。
      季竹野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里有过寝宫被焚这样的事发生啊?小折轻拍着季竹野的后背,掏出手帕擦着季竹野流下来的眼泪。
      季临北目送着爱女走远了,他这才回来审起那位小厮。
      那小厮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伙都不肯来传话,便叫他这个好那五两白银的过来。
      季临北根本就是个暴君。
      “宁儿心思纯良,为何不先交予陆公公来处理?朕问你,哭坏了公主的身体是该算你的,还是算那焚殿毛贼的?”
      “陛下饶命,小的只是个来传话的,没想到公主也在这了……”小厮吓得话都说不全,他把头紧贴在地上,生怕季临北下秒就要了他脑袋。
      季临北没好气的闷笑一声,他走进小厮,用脚勾起了小厮的脸。
      “那朕问你,你可有看到失火前后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
      小厮都快被季临北吓尿了,哪还说的出什么话,只得拼命的摇头。
      “那还留你有什么用?”
      小厮听到这话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他刚想开口求饶,季临北已经手起刀落,当时就血洒当场。
      季临北虽然狠戾却也是个能治国的主,他那年谋权篡位,带兵杀到皇宫正门,亲自割下了那时即将即位的太子的头。只不过杀了太子后,他也没多好过,璟国政治濒临崩溃,他是一人自上而下的重新治理这个国家的一切。
      不过在这个国家里,季临北唯一留给世人的印象莫过于视人命于草芥的暴君,多少折子上来参他,季临北恨不得把这些人都剁碎了拉去喂狗。
      “陆毅!”
      “老臣在~”
      季临北踢了踢那颗人头,人头随即滚出二里远。滚至陆毅脚边时,陆毅也不躲,不是躲不掉,是他不敢。
      “纵火焚烧永安殿之人现在就安排人去查,朕要见尸。”
      “可是过几日又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人手怕是……”
      ”那你想拿你的命来抵吗?”
      “老奴明白了…”
      陆毅从季临北那走出的时候还不断在想,这样一个杀人成性,暴戾阴鸷的君主,究竟还能让这个国家走下去多远?
      党内纷争,君王暴政,九子夺嫡。
      璟国正一步一步走回当年的模样。
      ————
      “小折,你再帮本宫回永安殿看看好不好……”
      “说不定……说不定还在呢……”
      季竹野的眼泪像止不住的瀑布,一泻而下,她哭的越伤心,水流越湍急。
      “殿下,”小折还是于心不忍,她见不得季竹野这副模样,想着就算是先皇后的画像已经烧成灰了,她也要给季竹野带回来。
      “那殿下先在这里休息,等殿下恢复了力气,届时我也该回来了。”
      季竹野方才说她身上哪里都使不上劲,小折只得先陪着季竹野坐下来休息,这附近也正好有那么个小亭园,于是她便扶着季竹野在亭子里稍作休整。
      “那殿下可千万别乱走动,别在哪里摔了。”
      “我先去帮殿下找找……”
      小折一步三回头,生怕季竹野跑了一样,可她的担心并不是无用的,毕竟要换做平时季竹野早八百年就偷溜走了。
      眼见的小折的身影远去,季竹野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从怀中摸出瓷瓶,将瓶内的药尽数灌下,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时,她眼底没有丝毫犹豫——这药能催吐,恰能将方才吃下的桃花酥清空。
      按理说她饮这药是有些毒性的,但她正是要借着这药带来的副作用把方才吃下去的糕点全都吐出来。
      现在的季竹野尽可能防备着所有对她不利的人,更别提是季临北了,虽然季竹野从没有证实过那些糕点里有毒,但上辈子季临北临死前还不忘告诉她,他早就已经往季竹野平日的吃食里投了毒,季竹野永远都不会忘记,季临北被季清欢一剑捅穿心脏前所说的话。
      “宁儿留在世间父皇实在放心不下,父皇想着也活不长了,宁儿不如就和父皇一道走了可好啊?哈哈哈哈……”
      这药的效果果真是快,季竹野当即便觉得胃里传来灼烧感,她扶着亭柱弯腰干呕,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未干的泪痕,竟有种诡异的狼狈。
      还好,她特意把小折招来的这处地方平日里压根没人会来,季竹野自然也不怕会被人看到。
      “还是喝的有些多了,口好渴……”
      不知道是不是这药还有其他的副作用,季竹野的心脏陡然收缩的厉害,她用手捂了捂心口。
      季竹野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她刚想坐回亭子里,脚下突然一滑,就这么又栽倒在地上。
      刚刚是骗小折说自己全身无力,现在到变成真的了。
      季竹野撑着柱子艰难起身,胃里烧的难受,她有些后悔自己真就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现在怕是她晕倒在这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殿下?”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季竹野脊背一僵。她并不想抬头去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毕竟现在的自己过于的狼狈。
      她刻意放缓起身的动作,回头时已重新挂上虚弱的笑,只是额头的汗珠藏不住。林栀年站在不远处,青衫衬得身姿清瘦,语气里的关切却让季竹野心头一紧——她得演好“不相熟”的戏码,这是林栀年为她布的局。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身边没有人跟着?”
      听来人喋喋不休个没完,季竹野也没回她,她现在身体累的很,实在不想抽出空去搭理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季竹野勉强抬起头做出没事的模样,实际上她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是来探望阿姐的。”
      “你阿姐是何人?”季竹野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不过若是要按着林栀年给她步下的套子,她应当是不知的。
      林栀年听到季竹野问出这句话,禁不住想起不久前季竹野也这样问过她,但那时季竹野是真的忘记了,也是在那时想起了后来的一切。
      看着林栀年弯了弯唇角,接着又说道,“我阿姐是淑贵妃,想来公主应当是与我阿姐不相熟的。”
      “后宫妃嫔,本宫确实没几个相熟的。”
      季竹野这句话说的是实话,虽说她从小是在各个娘娘的宫里穿梭着长大,可从前与她算得上亲近的,除了八皇子的生母贤惠贵妃,就也没有旁的人了。
      “可阿姐倒是常和我说起殿下。”
      “说本宫什么?”
      “殿下可以自己去问问。”林栀年吊起了季竹野的兴趣,可她却使坏一般不再往下说了。
      “所以说殿下怎么在此处?方才问殿下,殿下也不回我。”
      “等本宫身边的女官回来,恰巧歇在此处罢了。”
      说起来小折都去了好一会了,怎么还不见她回来?
      季竹野有些懊恼。
      突然叫她装不熟和林栀年说话,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要是像以前那样和她说话却又感觉太冒犯了。
      “你一人来的?”
      “暮歌在外候着我。”
      若是以前季竹野定有许多话能同林栀年细细说来,可是现在二人不过只是一个站着,另一人坐着,却好似隔了很远的距离,谁也不再多说一句。
      “殿下还要在这里等上多久?”林栀年好像是要走了,她轻声问道。
      季竹野也不知道自己还该这里等上多久,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闲的机会,多等上一会她也不在意。
      “你要走了?”
      林栀年点了点头,“父亲这些时日看的更紧了些,若不是今日来看望阿姐,我也不会有这个进宫的机会。”
      季竹野听林栀年说了那么一长串,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心里去,她没再回林栀年的话,只是托腮盯着林栀年的脸看了好半晌。
      “那…我先回去了,哪日得空了再去永安殿里寻殿下?”
      季竹野没和林栀年提永安殿走水的事情,林栀年见季竹野没有半点反应,便迈开步子离开了。
      “那你别忘记,本宫在殿里等你。”,季竹野就这么看着林栀年转身离开,直到那抹青衫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松了口气。
      身后还隐约传来季竹野的声音,林栀年却没再回头,她跟了季竹野一路,确保她没什么危险后她便就也能安心离开了。
      风卷着残云掠过宫顶,永安殿的余烟还在飘散。季竹野不知道,林栀年方才跟着她一路,看见她灌药、干呕,也看见她强撑着与自己周旋,只是没上前——有些路,得让她自己走。
      暮歌看见是自家主子来了,忙走上前去迎接。
      “公子,你这才见到宁安殿下怎么就要走了呢?”
      “我们跟着宁安殿下走了一路,公子你那么在意宁安殿下,怎么也不多去和殿下说几句话?”
      林栀年将马尾甩至身后,她脸上还是带着那抹笑,“以后自然有机会。”
      暮歌不懂她家公子与季竹野的关系,她只知道林栀年好像很关心这位宁安殿下,她想既然是公子在意的人,那她作为侍从也应该多在意这位宁安殿下。
      “好了,暮歌!别再想着殿下了,我们该回去了。”
      暮歌听到自家主子这样说,心里只不由得想,明明想殿下的只有公子一个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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