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虚无中的平安梦旅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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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洁白的雪。
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缓慢。
雪花繁复得超过金缕衣，不像简朴如绿蓑衣的雨滴。而现在空中只有无数的雪花，它们恍若静止般飘在空中。
现实黑甜、梦境残酷，故聪明人会自寻出路。
“不想睡觉，不想做梦”
咒灵操使在一张纸上记下如上话语。
这张空白的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口袋里的。似乎从盘星教离开前，他并没有特意塞什么纸张，但回到家，就莫名出现了。
可能是以前塞进口袋，忘了拿出来。
过去，某个回家路上遇到的自杀爱好者，总是灵光一闪，冒出几句“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之类的俏皮话，之后又非常不负责任地说什么“趁着还没有受到伤害，赶快就此分别”如此这般的丧气话。
说晦气话的人总是不受欢迎。故说话者受了身边很多脾气暴躁的同事们一顿好打。
但显然夏油杰并不是一个胆小鬼。
所以他现在敢在夜里当个不睡觉的坏孩子，从最亲近者的怀抱里悄悄脱出，然后抱着莫名晕眩的头脑，无声无息翻箱倒柜，找寻什么东西打消时间。
其实夏油杰也不知道找什么，就如他随便给自己找的一个迷失的意义一样。
明知道毫无意义，却偏偏给出一个意义。真是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闲情雅致。不是吗？
同时，之前的谈话中对于美美子、菜菜子的奇怪感受，也可以延伸到另一个让盘星教教主目前不想思考的议题。
物品杂乱无章堆砌着。其中尤其多的是写着字迹的纸张。
里面也许能翻出“下个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的雨”之类的好计划，也许也只能翻出“信徒OO获得术式O后，突入O公司杀了他的全体上司，成了诅咒师”之类的记录。
但最有可能的是封尘的故事书，就好比他手上这本。
夏油杰翻了几页。
这是本有着彩绘插图的精装本，上面画的故事是老掉牙的「桃太郎和他的狗猴鸡」。
图画中的桃太郎有着儿童画特有的胖乎乎脸颊，占据了所有插图的重心。
“桃太郎！桃太郎！给我一个糯米团子好不好？我肚子实在是饿极了。”
“好心的桃太郎啊！能不能将那用爱心做成的糯米团子给我吃呢？我将会感激你的。”
“桃太郎！请你将那用爱心做成的糯米团子给我吧！”
三只天真的小动物吃了桃太郎的糯米团子，就如吃了唆麻一般，失了心智。
“我决定追随他一起去打妖怪，做一个忠心的仆人。”小白狗首先做出了选择。
“我愿意成为桃太郎的仆人。”小猴子紧随其后。
“我愿意成为仆人。”雉鸡也不甘示弱。
真是廉价的命，一个糯米团子就可以收买。
夏油杰快速把书本翻了过去，翻到了最后几面。
“桃太郎，请你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作怪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吧！只要你们不再犯错，我们便可成为好朋友。”
故事的结尾，烧杀抢掠的妖怪们被超级善良的桃太郎原谅。妖怪们交出所有“抢来的金银珠宝”，让桃太郎得以“衣锦还乡”。
最后就是传统的结局——县太爷把女儿嫁给了桃太郎，“桃太郎和县太爷的女儿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只是没了那三只小动物的记录。希望它们只是被放生了，而不是“狡兔死良狗烹” ，成了婚宴上的菜。
自然，这些容易找到的故事都是极寻常而又极普通的。
最吸引人的故事永远都是带着点难度的，需要花费心思，如撬开贝壳般费力找寻的。好比教主从那一个个忏悔的信徒口中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那一个个完整的故事。
同理，带锁的箱子里装的东西永远比摆在外面的吸引人。
放下书本。就在房间的角落里，夏油杰看到了一个用结界隐藏着的小箱子。
里面会藏着些什么呢？
箱子很精致，十分干净。
这是一个表面有着宝相华与鸟衔花纹样的小箱子。上面镶嵌着各种装饰用的石头、或者说宝石？锁也小巧精致，是附着诅咒的机械锁。
这显然不是他的。
即便认清了这一点，但当人在熟悉的环境里发现这么一个神秘的小箱子，总会有一种窥探的冲动，以及一种不会被发现的侥幸感。
或者说，瞒着别人偷偷做事，悄悄观察别人隐瞒的事情，一直是兴奋的、也让别人不适的东西。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过来批判。
君不见会有人会批判某某人研习“奥曲肽治疗肝硬化门静脉高压引起的痔疮出血”吗？
想必，若真有，批判者反而会被耻笑吧。
而且，放在这里，还藏得那么严实——物品的主人已经呼之欲出……以前趁着别人不在，床底的日记都偷看了个遍。想必某位也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虽然有些「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意味，但这个理由很好地说服了夏油杰。
变形虫般的咒灵从指尖溜出，攀附在小巧玲珑的锁上，如食盐入水般融化进了金属物品。
锁也随之打开。
卧室里的五条悟翻了个身，嘟囔几句，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继续睡觉。他手里是被塞进去的抱枕。
床头矮柜上的镜子忠实地倒映出了一切。
夏油杰松了口气，继续开箱。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少。一个浅色的冠冕，爬着玫瑰；还有一对戒指。除此之外没有什么。
这些饰品有什么好藏的？
五条悟睫毛微动。注意到这点简直让人心里一惊。虽说被发现了也并无大碍，但总有一种莫名输掉的错觉。
但好在只是睫毛动了动，眼睛并没有张开。
夏油杰轻手轻脚地起身，在房间里设下结界，不让这里的动静传递出去。
自然，这样一来，咒灵操使也无法通过咒灵来窥探外界。但这是好事，在结界被打破前，夏油杰都可以掩耳盗铃般认为自己没输。
结界很快布置好了，夏油杰重新回到小箱子前。首先摸了一把让他感到十分亲近的冠冕，触感是意外之外地如丝绸般柔软。
目光在戒指上徘徊了一会。
由于光线昏暗，那些精巧纹路和细碎的宝石装饰显得模糊。
可能这不是戒指、而是指环。
不过戒指指环之间的区别应该不大。即使当白兰·杰索多次提及他手上戴的是指环！但咒灵操使懒得管，依旧指环戒指混着乱说。
同时他也认为，部分指环戒指上加的小翅膀并没有让持有者看起来像个小天使。相反，花里胡哨的小翅膀加上脸上的刺青，让持有者差点就成了鬼火少年们心中无比推崇的领袖人物。
但这个没有小翅膀装饰。
夏油杰试探着把一枚戒指戴在手上。
没有什么异常发生。空间依旧充盈着安静的空气，唯独细小的尘埃在一刻不停地做着无规则的布朗运动。
只是由于设置了结界，屋外的雪花没有如之前那般飘进咒灵操使的视野。
接下来，就如洗好的碗筷要放回橱柜，写过字的毛笔要放在笔搁上，没吃过的喜九福要存在冰箱——戒指不会一直戴着，总要放回它应该待着的地方。
此刻却出现了难题。
这个戒指有如孙猴子头上戴的紧箍儿。唐僧可以轻巧地忽悠孙悟空戴上，但孙悟空却摘不下来。
而且越是要把它摘下来，这东西勒得越是紧。一时间，夏油杰久违地想起了一个该死的小熊玩偶。
没错，对待咒物应当谨慎些才行。只是五条悟藏这么个咒物做甚？
戒指紧紧的勒在无名指上，取不下，揪不断，于此生了根了。
但也并不是没法子取下来。就比如真人先生当年面对一击劈砍，就提前顺着攻击轨迹裂成了两半。咒灵操使得了「无为转变」，区区摘个指头还是可以做到的。
指头摘下来了。
戒指放回去了。
小箱子也顺手关上，放回原位。
只是夏油杰随手拿起纸，擦着手指接合处溢出的血珠，看着上面去不掉的疤痕纳闷。
血色晕开。白色的纸上“不想……”的字迹并没有被掩盖。
星星点点的火焰忽然取代了朱色的斑痕。夏油杰一惊，万万想不到原来血还有助燃的功效。变大的火焰在纸张上跳跃，舔舐着黑色的字迹，染上了明亮的橙红。
夏油杰直接攥住了那张烧着的纸，试图用咒力掐灭火。
这火焰有如之前在盘星教看到的火焰一般，没有热量，没有灼人的温度。但这火偏偏点燃了那张纸。
不过准确来说，除了那张纸，火没有点燃任何事物。就算是别的纸张挨过来挑衅火焰，那红色的光焰也没有蔓延，给不知好歹的可燃物一个教训。
很费劲，但还是成功扑灭了火。
破裂的声音响起，烟雾在空气中升腾。纸张缓缓变成灰烬，随着忧虑一同消散于空气中，结界晕出海浪般的纹理。
想起海浪，就会忍不住想起马来西亚的沙滩。那次有没有去成呢？
根据提示词，仔细查找一下记忆。
金色的沙滩，绿色的椰子树。红白的太阳伞下，游客戴着墨镜，用吸管饮着柠檬水。旁边有着埋沙的人、堆沙堡的人、打着沙滩排球的人。烈日下，水珠飞溅，溢出戏水者的笑语。
光线依旧黯淡，空气依旧静寂、清冷而岿然不动。夏油杰继续胡思乱想着，漫步到了门口，解除了结界，走了出去。
映在脑海的画面如此清晰，应该是去过了。但也有可能是对着图片文字做出的想象……全世界的咒灵几乎都集聚在东瀛，说不准是战败者必须承受的惩罚。
他继续出神地思考着。
脚下迈出的脚步扬起了尘埃，扑面迎来的空气混杂着一股蛋白质腐烂的恶臭，让冥思者把思绪投向现实。
这味道让人回忆起咒灵。实际上大部分咒灵不会发臭，只是被咒灵袭击的生物会发臭……但洗过了，应该没了……而且屋里刚才也没、
啊？
四周荒草丛生，破损严重的箭矢胡乱插着。乌鸦和野兽在四处徘徊，还有无数似人非人的异类伏在腐烂的□□上大快朵颐。咒灵操使的出现惊动了它们，它们一个个作鸟兽散。
身后并没有进来时的门，只是一片茂盛的荒草。
于此，身上还套着冬季睡衣的夏油杰思索一会。
最后他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原来我还在做梦呐。”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虚无中的平安梦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