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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地牢”里,我发现失踪老师   “公子 ...

  •   “公子,请醒来罢。我所指望相见的人虽在眼前,却并不是你——”

      贯穿胸口的利刃终结了话语。创口处没有溢出血液,那位身着红色和服的女孩倒下,身体变成了纸人。女孩手里的那封香薰过的信和红梅枝落在了地上。

      随着半透明的虫子啃食了咒力。纸人、信和红梅,一同化为灰尘,消失无影。

      *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现实总是在无理取闹。身为一个目前勉强还算正常的人类,夏油杰知道,目前重要的是随便再确立一个方向。因为目前,他的状态竟已经变成了「迷茫地活着」。

      这很显然违背了他在上一个阶段,为自己所确定的形象设置。

      夏油杰现在感觉,他已经对千奇百怪的事物失去了敬畏和期待,因此也一并丢掉了恐惧和愤怒。

      如果真的算有,就是担忧那些由着惯性继承下来的、上个阶段的人际关系——他们还维系着“夏油杰”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的存在。

      虽说昨日之影不可追,及时改变自身来适应环境,才是符合“适者生存”进化论的策略。但他感觉,自己变得太快了。

      如今,他就如一个无知者般无畏快乐。但明明保持了这样如同死水般的愉悦心情,由负面情绪迭代的咒力却比以往充盈。简直让人怀疑,脑海里关于咒力的那些不证自明的知识是假的。

      ……但这也挺不错的。

      因此,就算近期被“闭门思过”,就算昨天收到了一封让人误解、不知所云的怪信;就算那封信附着的纸人晚上爬到他脸上,试图闷死他;就算纸人害他做了个诡异的噩梦;就算咒符包着的纸人早晨变成了被咒符捆着的小女孩;就算一松开小女孩身上的咒符,就被传送到了这个陌生的地点……

      但是——心如止水。

      虽然可以称得上一句莫名其妙。无论是当前的环境,还是构成这个荒谬环境的演员。

      但是,就如某哲人说过的:“走过去是危险的,在半当中是危险的,回头看是危险的,战栗而停步是危险的。”

      因此,不应该因为在高专,就放松警惕。毕竟,可能会出没的咒术界高层,也不是好好橘子。

      收回插在纸人灰烬上的刀和魇虫,夏油杰在此做了一个简单的反省——没有在收到这封信的第一时间就把信撕掉销毁。这简直就是一个放任好奇心的小小错误。

      向周围张望。

      可以看见地上那些白皮灯笼里,倒映着明黄色的灯火。灯笼里那看似蜡烛的东西燃烧着,发出一股清幽的芥子香。

      墙上贴满了咒符。地上的灯笼没有照亮全屋。抬头看不到顶,但可以看见一串串咒符从上方的黑暗处垂落,就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枯瘦细长的手。

      “咒物?”

      夏油杰注视着眼前排列着咒物的架子。

      有几个显得有几分熟悉的罐子里,浮着颜色奇怪的小小胚胎——这是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

      夏油杰由此认出了这里应该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

      高专的「忌库」当然不是可以随便进入的。它隐藏在结界里——准确地说,是隐藏在无数变动的寺庙佛阁里的一千扇门里。这一千扇门里只有一扇门可以通向「忌库」,而这扇门是随机的。而随机的具体情况,则由结界的掌控者,也就是天元决定。

      据说,通往高专最下层薨星宫的那个升降梯,也在那扇门里。

      穿过一个个装着危险咒物的盒子。夏油杰逐渐感到了疑惑。

      虽然高危险的咒物,尤其是特级咒物,一般都有「不受外界损害,也不损害外界」的对应束缚,但是——在存放那么多咒物的「忌库」里,居然没有任何看守。

      可以理解为这是对于结界和封印的信任。但……刚才就有咒物脱离封印,把他拉进来了。

      难不成是由于「同化」即将到来,所以天元的状态异乎寻常?所以,结界也出现了漏洞?

      夏油杰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了没有被灯笼里的火烛照亮的上方。

      他察觉到了,悬挂着一串串咒符的黑暗深处,传来的那若隐若现的熟悉咒力。

      *

      “夜蛾,我带你来这里,是有事情商量。就是那件事情,你知道的。近期咒术界死伤惨重。那些「后天改进」的家伙,可是很容易就被「束缚」约束。因此,我最近有了些许动摇——夜蛾,你是有意创造出那个东西的,那么打造一支「军队」也是易如反掌。”

      穿着西装的老人这样说着,坐在椅子上,右手放进了口袋。

      “山口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蛾正道坐在对面,不安地望向四面的墙壁。

      密密麻麻的咒符遮掩了四处,占据视野的符文似乎在动。

      夜蛾正道这时有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小发现:当视线集中在一个符文上,那个符文便战战兢兢地一动不动,但其余的符文却在余光中肆意扭曲。

      “夜蛾,你知道的。既然我能想到,那么其他人也会想到。而那个东西的秘密不能埋藏一辈子。”

      山口永一郎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这时他的右手上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的大小远远超过了口袋。

      “而且,夜蛾,你应该知道,能力不是藏着掖着的,而要发挥出该有的样子。既然可以,那何乐不为?我也并不喜欢看到:我过去的学生们去送死。”

      “校长,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们去送死。”夜蛾正道坚定地说道。

      老人听了这话并没有说什么。他笑了笑,脸上随即扯出一大片皱纹。随后,他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给夜蛾正道展示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

      “这是炸弹。当时在战场上就有个绰号,叫「恶魔之卵」。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怀念:以前把各类炸药缩小携带,然后在飞机上一串串地丢下来,或者直接糊上某个蠢货的脸……哈哈!一颗下去,方圆五十米就干净了。可惜要注意离开那个圈,而且它对咒灵的效果也不好——夜蛾,现在感觉怎么样?”

      山口永一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恶作剧般地把那个炸弹扔向了夜蛾正道。

      “这太危险了,别把炸弹随便扔!”

      夜蛾正道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个炸弹,然后又不知所措起来,想要把它丢掉,但又不知道丢哪里才安全。

      “哈哈!放心,夜蛾,这是个拆除引信的炸弹,不会爆炸的。现在知道了吧——爆炸的炸弹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还没爆炸的炸弹,尤其是那些知道会爆炸,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山口永一郎扶了扶头上的圆筒帽。他脸上的皱纹随着笑容的消失,忽然平复。他直直地盯着夜蛾正道,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若别人知道,这是不爆炸的哑弹,就不可怕了。”

      夜蛾正道抱着炸弹,嘴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把他的脸憋得通红。

      “所以,夜蛾,为什么不去竭尽所能,完全展现出潜力呢?你完全可以拉出一支军队,到时候,别说是你眼前的、这个微不足道的老头子所占据的校长位子,「特级」的评称也可以够到。”

      “抱歉,山口校长,目前我还是难以做出决定。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不要有太大压力,未来还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像我这种老头子,实在是跟不上时代了啊。”

      “……”

      夜蛾正道目送东京咒术高专的老校长。

      那有着灰白短发的身影消失在了贴满咒符的墙上。

      中年人低下头,地上零散的符文依旧和之前发现的一样,在他的视野角落里随意摇摆。

      夜蛾正道睁着眼,思绪在心里扭成一团乱麻,脑子似乎要仔细考虑这个、似乎能影响他未来的抉择。可是,种种思虑最后反映在心里,又似乎是无话可说——脑子最后只剩下了「感受」这一功能。

      感受空气中弥漫的芥子香,感受白皮灯笼里的烛火带来的微弱光芒,感受视野中逐渐模糊的跃动符文,感受心脏搏动带来的撞击感,感受身上的衣衫粗糙的触感……

      夜蛾正道忽然直起身,手胡乱地摸着身上的口袋。摸到了针和线,还有一些棉花和别的他平时缝制咒骸时所用的东西。夜蛾正道忽然想要继续把线织下去,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又把那些零零碎碎放回了原处。

      头上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上方。黑暗中,他似乎和什么东西对上了视线——这是咒力隐约察觉的,他并没有看见那双眼。

      “……夜蛾老师,你、你好。”

      夏油杰从顶部慢慢滑下来。一些咒符纷纷落在了地上。

      他刚才追踪着熟悉的咒力——虽然比较混杂,但大概率是夜蛾老师的——爬上了「忌库」的顶层,又穿过了一些不常见的暗道和暗门。

      如果要问,为什么要去寻找咒力的来源?夏油杰自己回答,肯定会说:寻找不知道去哪儿的夜蛾老师。

      但其实更主要的是,他有点迷路,不认得怎么出去。如果夜蛾老师也在这,说不定能把他领出去。

      但目前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夜蛾老师?”

      夜蛾老师傻傻地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段时间不见,夜蛾老师似乎已经傻掉了,真是太可惜了。真希望硝子能妙手回春,让夜蛾老师能早日康复。

      不对……那现在怎么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地牢”里,我发现失踪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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