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虚假天堂 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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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正是春夏之交。
七海建人，15岁，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通过人才招揽进入高专。
七海祖父是丹麦人，所以他也可以说是祖籍丹麦。头上的金发不像某个禅院一样是染的，是遗传的。目前是家系中唯一的咒术师。
武器是缠着咒符的短砍刀。
现在，他和同期灰原雄处理进入高专后的第一起任务。
不像他们的学长学姐，他们的第一次任务不是祓除可能要人命的一级咒灵，而是回收咒具，从一个被咒具影响的普通人身上。
不过，把掘地铲判定为武器，归类为咒具，也似乎有点……过分草率？
七海和灰原潜伏在目标的盲区。
虽然以掘地人掘地的专心致志之态，可能即使有人在旁边大声喧哗“天上有粉色大象在跳草裙舞”，他也能像某些即将临考的学生一样，继续埋头苦干，如那些追求升学率的校领导期待的那样。
掘地人身高不足一米六五，这可能是个会被歧视的数字，但他的身材比较壮实，浓眉大眼，一副标准的绳文人模样。掘地人身上穿着西装，他就直接穿着西装掘地。
这很明显是一个很容易制伏的目标。
但不知道为什么，七海还是有种被什么怪物盯着的感觉，但没有明显恶意，不像咒灵，更像是一种观测。
在进入这里，开始追踪掘地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缠上了他，还有灰原。
咒术师对于危险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
因为恶意会触动咒力，咒术师可以根据周围咒力的变化判定出一些情况。虽然因为飘荡的咒力过于繁杂，很多时候都不能作为评判的材料。
普通人微弱的咒力也可能被触动。他们有时也会把这个称之为他们的“第六感”。
掘地人停在了这里，七海和灰原也停在了这里，那个奇怪的怪物也停在了这里。
……
掘地人继续铲着地，对一切毫无察觉。
他觉得这块地简直就是最佳的掘地地点。
而且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因为他刚挖下几铲子，就碰到了骨头，让他不由得发出惊呼。
而且越是挖下去，骨头就像地下的井水一样源源不断，越挖越多。
他感到一阵欣慰，有种被自己所不知道的集体所接纳了的感觉。
虽然自从拿上了这把铲子，他的动作就越发快捷，但这次他还是用上了全部气力，累得气喘吁吁。
不仅是想要向那些“前辈”表示敬意，还有一点是向那些“前辈”表示感谢。
这样一来，他的妻子在天堂就不会孤单了。
他非常努力地工作，就是为了妻子。可是还是因为妻子，他最后被上司穿了小鞋，被解雇了。
谁知道，那天，在他劳累一天后，走到家门口，透过窗户，就在地板上……
两只动物忘情地、快活地纠缠在一起，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又震耳欲聋。
他该怎么面对那个糟心的现实？
夜里，他没有回家。他游荡在街头，游荡到一个废弃的仓库，被一把铲子吸引。拿起它，莫名的，他觉得被它埋掉的人可以上天堂。
他决定用这把可以把人送到天堂的铲子把妻子送到天堂。
妻子一定是觉得人间太过绝望，所以才会堕落。
他原谅了。
但他一定要给她创造一个更美好的环境。
没有一个地方比天堂更美好。
他要把她送到一个只有快乐存在的天堂，这样妻子也能快乐生活，过上最美的日子。
上司就不用了，因为他不配上天堂。
他还满足了她的小小心愿。
妻子说她讨厌生鱼片，想要吃神户牛肉。不想要生的，想要熟的。他就给了她熟的□□。
掘地人唯一遗憾的，就是这把铲子不能把自己送到天堂。毕竟，如果交给别人，他又担心别人可能不会愿意把自己送到天堂，送到那个极乐世界。
接下来，只要把土埋上，他的小可爱就可以在天堂过上她憧憬的日子了。
就是那些个她睁着眼，眼里发出亮光，反复向他诉说的日子。
他也一直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
……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迅速制伏了掘地人。
因为就在掘地人把土埋上的时候，感知中的“恶意”急剧增加，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这很明显和掘地人的掘地行为有关。因为在他把袋子里的肉块放进挖出的坑里，感知中的“观测”带上了“审视”，并在之后迅速带上了恶意。
高专一年级生们不知道那些肉块是什么。负责介绍任务情况的伊藤监督当时停顿了一下，没有说明，只是大致描述了任务需要完成什么，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像是下面这些：
“只要制伏那个普通人，注意尽量不要伤到他，但如果做不到，那一定不要杀了他。”
“那个咒具如果因为意外，回收不了，也可以直接摧毁。但注意，一定不要继续流落到普通人手上。”
“身上一定要带上咒符。啊？灰原，忘带了？我这边还有一些备用的，多拿几个。谢谢，没事的，七海，你们才是参加任务的人。”
“如果在任务后身体有不适，一定不要隐瞒，这些问题高专会解决的。如果受伤了，也不要硬撑，你们的家入学姐会帮忙的。”
这些等等。
七海猜测，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和掘地人立下的「束缚」有关的仪式。
就在他们压制住掘地人的时候，掘地人还是不安地挣扎，但不是为了击伤他们，而是为了摆脱钳制，继续埋坑。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先制止了掘地人。
而且效果极佳，感知到的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不久就消退了。
由于此次任务主要是咒具回收，而不是咒灵祓除，所以「帐」没有放下，避免咒灵由于结界的影响被打扰，从而攻击咒术师，干扰行动。
而且，地下遍布的骨头也暗示了，这里一定发生过很恐怖的事件。恐怖到消息没有散播出去，一切就结束了。
附近没有一只咒灵，甚至连常见的蝇头也没有。这本来也可以说是因为荒郊野外，无人聚居，所以负面情绪不足以生成咒灵。但掘地人挖出的骨让一切带上些阴霾。
必须赶紧回去。
七海联系伊藤监督，报告咒具回收完成。灰原把咒符贴在掘地铲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些话。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一个少年背对着土坑，向他们走了几步。
他的身形和两个高专生差不多，扎着丸子头，头发有点散乱。一身和这个时节很不相称的黑色浴衣，金色的云纹显得很精致，但有点破损，还有红色的泥土粘在上面。
他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土腥味和强烈的咒力残秽，像是从河里爬出来的，但河里又布满了咒灵的断肢和血，滚动着赤色的泥沙。
这个突然出现的咒术师挥挥手，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请问，你们知道东京咒术高专吗？我迷路了，找不到了。”
……
夏油杰重新挂上自己的社交专用笑容。
虽然只是面对两个冒牌货，但他们既然会去冒充高专的学生，那么就一定知道高专。既然知道，那么就可以把他带回去。
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咒灵操使也不介意给他们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比如，把刚刚从他脑子里飘过的想法变成现实。
不过，既然是请求，那么也应当做出请求的样子，必要的交流还是少不了。
“啊？你也是高专的人吗？”灰原雄露出爽朗的笑，“恰好，等一会，辅助监督就要来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夏油杰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忽然觉得，对面的似乎不像是诅咒师，反倒更像是会被哄骗的小年轻。
但他又回过神。
可能这个诅咒师老奸巨猾，正在试图拖延时间，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变数苦手，一会儿过来的可肯定不是他口中的“辅助监督”，而是他暗中叫来的帮手。
这说不准还是句“行里”的黑话，只是他听不懂。
但这又如何？他等得起。如果敌人一窝蜂跑过来围剿他，他反而更高兴。不用找了，来一个就“问”一个，就不信回不去了。
反正，夏油杰还是相信，没几个人可以拦住他的。即使是悟，他也能恰个借口把对方支走。
七海建人拉住了同期的衣角，露出警惕的表情，假装不注意地观察对方。
灰原怎么这么心大？这家伙很明显就不对劲！说不定还是个诅咒师！身上那么浓的血腥味，还有可能刚刚杀了一场……
刚刚感知中的怪物……等等…………
谨慎的高专一年级忽然感到绝望。
他大致猜到了什么，他们追踪这个手持咒具的普通人，跑到了一个强大的诅咒师的自留地。
现在，七海开始后悔刚刚的电话了。他应该提醒一下伊藤监督，不要过来，一定要通知一个靠谱的前辈过来消灭这个诅咒师。最好，是……
一个阴晴不定，狂妄自大又冷漠刻薄的学长闪过了他的脑海。
七海沉默了一会，觉得他还是不来的好。
“七海，你怎么不说话了？”灰原雄困惑地转头，“咦？他走了哎？”
那个掘地人趁七海的注意力不在他那里，悄悄跑了出去，爬到他刚刚埋了一点点土的坑中。没有工具，就用手扒土，吃力地继续把土推到坑里，把那块血肉掩埋。
三个人一齐转头，看向了那位坚持不懈的掘地人。
“虽然有点不大聪明，但这种精神还是值得赞扬。”夏油杰点点头，打算就继续等一下。
要不再回坑底蹲一下？可是，他都已经爬出去了。
不对，现在重要的是回去！回去……
……回哪去？
夏油杰忽然卡了壳，他知道应该回高专。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想，有点担心高专也只是一场“梦”，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梦。
他晃了晃头，把目光先转移到身边的两个咒力充沛的咒术师身上，最后又转移到咒力低微的掘地人身上。
咒灵操使想做个试验。
就用那个困扰了他的过去的咒灵。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虚假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