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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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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楚子航问道。
“莫问。”
“......”
两人静静打坐，太古时期的交流方式，静通，心念流。
“阍”
“冰”
“吞”
“壑”
......
“......前辈这是？”
“想明白了自有大用。小兄弟，汝若望数月之后能改变时局，便好好悟。”僧侣微微一笑，眯着眼望向楚子航。
“前辈现在为何要帮我，方才我们还是将分生死的对手......”楚子航有些疑惑。
“吾念汝与奥丁并非志同道合，想必汝之挚友另有其人。”
“......的确如此，瞒不过前辈。”楚子航点头。
“吾与昂热数十载以前曾有一面之缘，其为人狠辣，锋芒毕露。然有原则，尚有趣。与奥丁迥异也。”
“奥丁......是我的仇人，一直都是。”
“吾不谈汝与奥丁之过节，只谈识人之道也。”僧侣闭目。
“奥丁在前辈眼中是怎样的人......或者说龙？”楚子航难得露出好奇神色。
“奥丁自负，高傲，然从不表于态。汝望之吊儿郎当，实则城府极深。不可深交也。”
“的确如此......”
......
“那前辈，您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片刻过后，楚子航问道。
“汝执拗，果敢，心性坚韧。然不善伪装，亦无布局之心。适合作棋子而非棋手也。”
“适合作为棋子么......”
“然也。”
“原来如此，谢过前辈。”楚子航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然汝虽为棋子，仍可以左右时局，乃至改写天命也。”许久，僧侣道。
两人继续打坐，银白月色掩映。远远望去，西式几何概念的建筑之上平添了两尊玉佛。竟颇有赛博佛仙之感。这景象给人的感觉类似时下流行的混搭美学。各种不搭噶的文化艺术元素打碎再拼接，往往能达到奇异且难以名状的意境美感。
杉木酒馆内。
“夜还很长，来把□□？还是说下一场围棋？”庞贝摊手道。
“你似乎很有闲情雅致。”昂热嘴角微翘。
“不错。”
“克里斯，你这儿有围棋么？有的话来一副。”昂热朝吧台喊道。
“当然有。”老板答道。不多时，刚才的兔女郎端来一张古朴的紫檀木棋盘，棋盘上摆着两坛棋子，而棋坛子也是同样的紫檀木材质。
“比起带点运气的扑克，我也更喜欢完全靠实力的围棋。”庞贝莞尔一笑道。
“那就要看阁下实力如何了。当然，围棋也需要一点运气。执黑还是执白，胜率亦有不同。古代的规则没有贴目一说，黑子天然优势。现在因为贴目的存在，以及一些规则的左右，黑白胜率才相仿。”昂热道，他摆正棋盘。
“行啊，看来校长对围棋也有一番研究呢。”
“喜欢权力的人除非不懂围棋，不然都会被围棋的魅力所吸引。合纵连横，千变万化，妙趣横生。”昂热淡淡道。
“可下围棋厉害的，往往不是国王，而是国王幕后陪练的棋士。”
“被吸引不代表要精通，围棋太耗精力，沉迷其中不可取。国王只需要找到最厉害的棋手，然后让他告诉自己围棋的奥秘，便已足矣。”
“校长高见~”
“哼......少卖关子，执黑执白？”昂热冷哼。
“......我可是很尊重校长先生的，那就执白吧~”庞贝道。
“那我执黑。”昂热道。
两人开局不久，两位“玉僧”一前一后回到座位，静静观棋。酒吧内静落无声，唯有下子之响。
两只老狐狸虽然不是专门的棋手，却深谙百计攻心为上，每一步棋都伴随着眼神对视，咄咄逼人间仿佛正互相试探双方的底牌。
昂热以小飞挂角起手，庞贝则是稳当的秀策尖起手。两人均选择将棋子下在对手一侧，好似宣告主权。
随着二人各占二角，对于四边的支脉衍生才是战斗开始的号角。两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阻断对手的扩张。
昂热棋路激进而大胆，于跳与飞间撕裂着庞贝的防线，几处边角争夺战中均压制着庞贝。然而庞贝不动声色，巧妙拆档化解着昂热的攻势。昂热的进攻步伐逐渐减缓，落子平均思考时间拉长，显然是遇见了棘手的防御。
楚子航与玛雅僧侣倒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楚子航曾学过围棋，而玛雅僧侣则是在两人下棋的过程之中，逐渐理解围棋的规则。希思黎对此则不怎么感兴趣，在一旁皱眉看着手机。他的手指不时飞速打字，偶尔瞟几人一眼。
大致的局势已定之后，两人落子更为缓慢，诠释了何为寸土不让。随着时间推移，棋盘中部也逐渐被互相焦灼的黑白棋子填满......
越往后，旁观者对二人的棋局走势更为清晰，然观棋不语。
......
“唉......老狐狸......真有你的。”
这盘棋两人足足下了三个多钟后，昂热无奈一笑，抛子认输。无坚不摧之矛最终没能刺穿坚不可摧之盾。
“仅是微小贴目差距，有机会再来，我的老友。”庞贝抿了口麦卡伦，冷静地说道。或许这便是围棋的魅力，剑拔弩张的两人下完棋后，心情竟逐渐沉淀。
“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昂热喉咙沙哑，低声呢喃。他那苍老眼角掠过一丝落寞。
希思黎摁灭手机，望向亦敌亦友的二人。
“罢了，让我们回归正题，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阁下。”昂热淡然说道。
“趁现在尽管问吧，时间不等人，我亲爱的昂热校长。”庞贝慢悠悠地说着，他优雅地摇晃起高脚杯。杯中剩余的少许麦卡伦酒液混荡着曼妙旋涡，映于他的双眸之间。他瞳孔中华彩天蓝，麦卡伦深金，以及一抹变幻莫测的赤金融于一体，叫人捉摸不透。
“第一个问题。”
“你为何要派楚天骄来刺杀我？”昂热盯着庞贝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眼中不断变换的色彩定格。而反应更为激烈的另有其人。
那个面瘫少年此刻正一动不动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之上。他将十指紧扣，尽管指甲不长，仍旧被可怖大力嵌入皮肤，而且不受控制地越嵌越深......他的刘海把那双绚烂的黄金瞳遮蔽，读不出喜怒哀乐。
“虽然我很想说证据呢？但这是多余的，如果你已认定幕后主使是我，那么想必你已经让人搜寻了充分的证据。那我便直话直说......”庞贝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请说吧......”昂热淡淡道。
“因为你有被我除掉的，价值。”庞贝将嘴角咧成一条弧线。
“听起来不错，庞贝。”昂热摊了摊手。
空气忽然安静，无形的威压在酒吧内四散开来。
片刻后，少年发出半人半龙的嘶吼。
“楚天骄现在在哪？”
......
“很抱歉，他是我的一张密牌，而且还有别的用处......”庞贝淡淡说道。
“我问你他在哪？!”在那吼声响起的一刹那，一股耀斑似欲喷薄而出。
僧侣眼疾手快，抬手一挥以混沌之雾将二人卷裹，转瞬间二人随着混沌之雾消失。紧接着距离酒吧几百米远的一处山头之上，即刻爆发出堪比白昼的亮光。那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龙卷，几乎将那座山头移平......
烈焰伴随着急速旋转的气旋，接连不断地切割庞贝的躯体。
庞贝不疾不徐地念着言灵，无形的领域瞬时展开：
言灵：无尘之地
但是超超绝赞max版本。
透明无色的物质以庞贝为圆心逐渐膨胀，将火龙卷一寸寸从庞贝身边挤开。庞贝身上那件古琦定制款西装被火龙卷烧成烂布条，露出一身健硕有致的肌肉。
“冷静楚君，你父亲还活着，等事情结束后你自会见到他。”庞贝冷冷道。
“......”
楚子航一言不发，他将抬起的手放下，火龙卷渐数消散。
庞贝头也不回，朝酒吧方向走去，消隐于林间。
楚子航静静立在原地，一双黄金瞳望着庞贝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后方才一个大跃也隐入林间。
......
不多时，昂热望着座位上两个赤膊的肌肉男，顿感有些好笑。他举杯饮着冰镇伏特加，思索片刻继续发问道：
“第二个问题，你今天来卡塞尔要索取的是何物？”
“是一本研究记录。”庞贝缓缓道。
“哦？卡塞尔的研究记录可是由副校长与几个教授负责看管的，而且有两个秘密仓库专门存放这些研究记录。不知阁下要的是哪一份资料？”昂热饶有兴致地问道。
“......”庞贝沉默思索着。
“总不能全都要吧？”昂热道。
“关于1994年那次实验，或者说事件的记录。”庞贝答道。
昂热神色凛然。
“你没去那个地方，为何会知道这个？”
“我的线人遍布卡塞尔，校长先生。所以，请把那份记录交给我吧？”庞贝微笑道。
“那份记录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
“对我不重要，但对我的宝贝儿子很重要。”
“......”这回轮到昂热沉默了。
“我知道那份报告在谁手里，作为交换，说说关于你儿子的秘密。”
“成交，那么亲爱的校长先生，请带路吧。”
庞贝将一枚精致的红宝石银环戒指丢给昂热，昂热一把接住，随后他用右手食指与拇指捏着戒指端详。戒指银环上细致雕琢着......蛇群。米粒微雕般的技术，将每条小蛇刻画得栩栩如生。数不清的银色小蛇缠绕在一起，构成了银环，簇拥着中间璀璨剔透的暗红宝石。
“成交。”
“在此之前，先去卡塞尔学院宣布校长的归来吧。关于那份资料，我必须在这几天内见到。”庞贝补充道，一口气饮完最后一杯麦卡伦。酒吧老板很识时务地递来两件黑色西装，两个赤膊男人套上西装，衬着他们的健硕肌肉，一股西装暴徒味。
夜幕行将褪去，远处山边天空已泛着一片鱼肚白。昂热将戒指收起，点头起身。一行人也相继起身跟随着他离开酒吧，往卡塞尔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