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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路7号的哈里斯家是一个很古怪的家庭，这是住在附近的居民统一的想法。
这家有一个瘫痪痴呆的男主人，一个不爱与别人交际的女主人，以及一个没上过学的孩子组成。
这也就是奇怪之处，要知道木兰花路的房子虽然不是很贵但也不是一个有重病患者的家庭可以承担的起的，更何况好像一直没人见过这家女主人出门工作。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一家子还是在这里住了下来，偶尔邻居能看见女人推着她的丈夫出来遛弯。
他们不喜欢去附近的小公园，只是在门口来回走个一两百米就又躲回自家的房子，显得有点敷衍，好像只是为了让邻居知道男主人还活着。
偶尔碰面，容貌精致却阴沉苍白的女主人也只是单字回复，让人完全没有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欲望，而她推着的轮椅上的男人就更不用说了，很少有人正眼看他。
要知道不少男人都羡慕他哪怕这样都有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更别说还是个大美人，有些男人酒后免不了向家里的妻子抱怨又羡慕的谈论起这些。
这也就导致不少妇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一些邻居想看好戏一般将这些话转达给哈里斯夫人，但那张美丽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毫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她。
之后依旧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推着她瘫痪的丈夫在石子路上成为一些人眼中的风景线。
与人缘不好的哈里斯夫人相对比，她家的孩子十分让人喜爱。
卡尔·哈里斯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用隔壁太太的话来说，卡尔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可爱。
他跟不爱出门的哈里斯夫人不一样，他总是在公园或者街道附近游荡，有时候会坐在公园里最高的树上，周围的流浪猫很喜欢他，总能见到几只猫咪围着他转。
偶尔也会帮邻居们一些忙，虽然只是扔东西或者帮忙收拾草坪等一系列小事，但被家里魔头一般的孩子折腾的身心俱疲的家庭主妇们来说，乖巧的卡尔简直像个小天使。
有一两个家境富裕的夫人甚至想资助他上学，但被卡尔拒绝了。
“我身体有点问题，没有办法去学校，真是谢谢您的好意了。”卡尔睁着他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几位夫人，夫人们的心里像是被揉捏的面团一样。
这个理由确实没有办法上学，看着卡尔被眼罩遮住的右眼，有些心疼的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但很快就被其他的八卦转移了话题。
夜色降临，卡尔也回到了自家的房子门前，不同于之前的温和，他与哈里斯夫人相像的脸上同样没有表情，但又不是哈里斯夫人那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样子，而是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的光，卡尔并没有打开灯，就着黑暗一步步走进餐厅。
饭桌上只有一根烛火，还摆着一盘还在冒热气的面糊一样的东西。
卡尔沉默着拉开椅子坐下，他对面坐着哈里斯夫人，她正在用针筒往鼻饲管里打着营养液，而哈里斯先生满眼无神的看着桌上的烛光。
“晚上好，卡尔。”
“晚上好，母亲，晚上好，父亲”
看见哈里斯夫人点了点头，卡尔这才拿起勺子品尝起这碗看着就不怎么合胃口的晚餐。
吃完后，卡尔将餐具清洗干净，什么也没说就往楼梯那边走去，在走到楼梯的一半时，他透过栏杆的空隙看见哈里斯夫人用手帕擦拭着从男人嘴角流出的口水，动作显得那么温柔深情，但卡尔知道，那一切都是错觉。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卡尔才放松下来，在月光的透射下房间并没有开灯但却格外亮堂，坐在床上，卡尔把眼罩拿下，抬起头，周围所有的墙壁包括房顶都被镜子完全覆盖了。
像是万花筒一样，各面镜子照映出卡尔的身影，更显眼的是那一双一金一蓝的异瞳。
在卡尔的印象里，他是个被诅咒的孩子，这是还没瘫痪的父亲经常在他耳边念叨的。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母亲经常被打骂，父亲出去工作的时候她只会靠在墙角一言不发，刚开始卡尔还会想去安慰她，但在得不到任何反应之后，他也只能跟母亲一样靠在墙角。
等到哈里斯先生下班回来，他就会提前藏到地下室，那里是他住的地方，充满了灰尘和各种肮脏的生物。
但卡尔还挺喜欢的，毕竟他经常吃不饱肚子，蟑螂和老鼠都是他的食物。
一切的改变都是在卡尔六岁那年，与往常一样，他陪着母亲发呆，可能是发呆的时间太长，在哈里斯先生到家时他才清醒过来。
男人好像是喝了酒，满脸通红，他早上整齐的西装已经凌乱不堪，领带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他看见卡尔，神情可怕，直接上前拽起他的衣服把他摔到一边，还踹了他两脚。
好在被打的经历太多，卡尔已经摸索出来怎么才能让自己受力的面积变大，这样可以最大化减轻受伤的程度，虽然很痛，卡尔还是顺着男人的力量滚到一边，硬撑着起身藏到楼梯下的角落里。
男人释放了怒气也没有再追上去打他，看了下面无表情靠着的女人，哈里斯先生舔了舔嘴唇带着一丝□□，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一些话，卡尔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拽着哈里斯夫人的头发要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哈里斯夫人毫无反抗的磕磕绊绊的往楼上走去。
卡尔站在楼梯口，看着母亲死寂的眼神，他的泪水不自觉的留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他迈着小短腿，忍着疼痛上前拉住了母亲的衣摆，哀求的看着她，长时间没有说过话的喉咙挣扎的摩擦着，嘴里都能尝到一股腥味
“...求...您了....母亲”
他没有看向自己的父亲，反而对母亲祈求着，他知道哈里斯夫人有反抗的能力，但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反抗。
在男人的一声唾骂下，卡尔被一脚踹下了楼梯，瘦小的孩子在半空中看见了，看见那个从来没有表情的女人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表情，那是惊恐。
他会死么？时间在脑海中延长，卡尔看见母亲努力想要挣脱男人的挟持，但她太虚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坠落。
他会死么？卡尔又在心里问了一遍，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当然不会，笨蛋。”
啊，卡尔露出一抹微笑：麻烦你了，凯尔。
随即空气崩发出一股强烈的暴动气流，房子震颤了一下，就被这股气流震碎开来，在一声声尖叫声中，卡尔的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真是笨蛋。”在清冷的嗤笑声中，卡尔睁开眼。
周围全是黑色的雾气，但中央却像个小客厅一样，摆着沙发和一张茶几，一个长的和卡尔一模一样的男孩盘着脚正拄着下巴看着他。
像看到真正的亲人一样，卡尔像个欢脱的小猫扑到男孩身上。
“凯尔，我好想你。”
“走开走开。”男孩用食指抵着卡尔的额头，嘴上嫌弃但手上却轻柔的将他推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多睡了一会，你就搞出这么大个麻烦。”
卡尔也没说话，只是又将头塞到男孩的怀里，还撒娇似的蹭了蹭。
见他不想说，男孩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弄着卡尔的头发。
卡尔·哈里斯和凯尔·哈里斯是同一个人，更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先天性人格分裂患者，这是小时候哈里斯先生带他们去看医生时得到的答案。
凯尔的出现是在卡尔还没有完完全全熟知世界的时候出现的，像是双胞胎一样，他并不像普通的人格有固定的年龄性别甚至职业和记忆。
他就是卡尔，卡尔也就是他，他们是在同一个身体里长大的双胞胎。
而本身就因为异瞳觉得晦气的哈里斯先生在知道孩子还是个精神病之后更加厌恶他。
但卡尔和凯尔不在意，他们互相扶持着长大，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在无数个疼痛和害怕的夜晚，就像现在这样，在脑海深处，拥抱着熬过时间。
“该醒醒了。”凯尔摇晃着怀里的家伙，在几声抗拒的嘟囔中，凯尔撒气般的揉着卡尔的脸蛋。
意识冲破黑暗，在刺眼的灯光下，男孩睁开双眼。
周围一片雪白，还能听见一些嘈杂的人声，哈里斯夫人坐在椅子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发呆，好像是感觉到了男孩的视线，她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双眸看向他。
“母亲......这是哪里。”
哈里斯夫人睫毛颤动了一下，她很久没有说话了，思维混沌到已经不知道这里要怎么形容。
“这里是圣芒戈小朋友。”雪白的遮挡的帘子被拉开，一张笑容灿烂的脸映入眼帘。
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绕过来看了下他的状态，然后塞给他一块糖：“恢复的不错，没有什么问题了，哈里斯夫人您可以直接带着孩子回去了。”说完又对着男孩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没有外人在，两张同样表情的脸互相看着，哈里斯夫人的声音十分轻，像是呼吸带出来的一样
“凯尔？”
“是的，母亲。”凯尔摸了摸脸，眼罩可能是被落下了，这时哈里斯夫人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凯尔接过发现是一条新的眼罩，默默带了上去，露出那只金色的眼睛
“卡尔累了，他需要休息”凯尔顿了一下：“父亲呢？”
哈里斯夫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魔力暴动了。”
魔力暴动？凯尔若有所思的说:“所以我们真的不是正常人？”
其实对于这一点，凯尔多少有点疑惑过，因为卡尔很受猫科动物的喜爱，他可以听的懂他们在说什么，而对于凯尔自己，有时候可以控制一些东西飞起来，甚至还能不需要打火机就可以直接点起一束火，当然这束火太小只能用来烤老鼠和蟑螂。
“嗯，你们是巫师。”哈里斯夫人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些波动：“我们是巫师。”
说完这句话后，任凭凯尔怎么询问，哈里斯夫人都不开口说一句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