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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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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
两人交颈而眠,彷佛回到了最开始,甚至比那时的关系还要更近。
清晨,时云起醒后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从这个时间从不曾看过的角度,竟然令他在冯煦脸上感受到了一种很久都没有过的平静与温馨。
冯煦眨了眨眼睛,有些迷糊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瞬,冯煦忽然亲了上来,他的动作还有些迟钝,但很轻柔很轻柔,如一层柔软的薄纱拂过时云起的脸颊,使他的心脏不得不怦怦直跳。
时云起忍不住动了动,手不安分地伸进了冯煦的衣服里,他感受到冯煦的呼吸陡然间加重了,眼神也没了刚睡醒时的迷糊感。
冯煦的吻从他的脸颊来到了脖颈,密密麻麻的酥麻感令时云起更加忍不住摸着冯煦的肌肤乱动,可下一秒,他作乱的手一动,手心光滑的触感瞬间变得粗糙起来,这时时云起才惊觉:那是绷带——冯煦的伤还没好!
冯煦不满地看着他突然间远离的举动。
时云起暗啐了一口,“你的伤还没好,我他妈就算再不是君子,也不可能在这时候趁人之危!”
话落,那陌生又熟悉的指尖忽然坠落,只是触碰到的并非肌肤,而是八月潮湿的晚风。
时云起乍然觉得自己在慢慢融化,像一块搁在暑气里的琥珀糖,边缘泛着黏稠而透明的光。
渐渐地,周围的世界彷佛退化成了一片嗡鸣的海。
温热的潮汐规律地漫上来,漫过他嶙峋的堤岸。每一次涌动都带来细小的酥麻,如同电火花般在脊椎深处噼啪绽开,又顺着骨髓流向四肢百骸。时云起感觉天花板在溶解,析出细碎的金色光斑,像小时候透过万花筒看见的、不断碎裂重组的星空。
冯煦口中的温度是另一种潮水,更缓慢,更灼人。时云起觉得自己正躺在被正午阳光晒透的沙滩上,每一粒砂砾都在发烫。有什么在深处破土,是月光下的藤蔓,是雨林里饱胀的花苞,是挣脱地心的、滚烫的岩浆。他绷紧脚背,足弓弯成濒死的弦月。
突然降临的温软,是月光跌进深潭。
他倒抽一口气,脊椎如被风灌满的弓弦。所有声音都碎在喉咙里,只剩下潮汐拍打耳膜的回响。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雪原,有鹤在飞,翅膀搅动漫天纷扬的芦花。他抓不住鹤的羽翎,只能任凭自己坠落,在柔软的云絮里不断下沉、下沉。
最后那阵战栗来临时,他看见了极光。
绚烂的、无声的光带在紧闭的眼睑内舞蹈,抽走他最后一丝力气。他瘫软成初春融化的雪水,在床单上蜿蜒出潮湿的印记。呼吸是破碎的,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细微的疼。
视线重新聚焦时,他看见对方唇角一点湿润的反光,像草叶上悬垂的、将坠未坠的露珠。指尖颤抖着拂过那片微光,却触到更深的暖意——那只手握住了他虚软的手指,引着他,如同牵引一叶迷失的舟,滑向一片温热而动荡的疆域。
“主子,马车准备好了!”
呼唤如冷针坠地。
他指尖蓦然一紧,像无意中按断了某根绷紧的弦。于是,指腹下那片灼热的寂静骤然破裂——一股温濡的暖意,如破晓时分最先漫过礁石的潮水,无声而无措地,浸润了他慌乱的掌心。
因耽搁不少时间了,他们这下是连早餐都没吃,就火急火燎地回京了。
冯府的门头在视线中出现,时云起头一次有些苦恼,“冯煦,这几天都没让人传信回你家,冯大哥他们肯定要急死了!你现在还受伤了,要不我就不和你一起进去了?”
“不,云起,你救了我,他们得知了真相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怪你。并且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要告诉他们我受伤了,等我和家里人说一声后,就和你离开,所以你一定要陪着我。”
冯煦抵着他的额头安抚道。
两人额头对着额头,相视而笑。
一下马车,时云起觉得脸颊热得慌,刚刚那姿势回想起来实在是有够恶心的。
“三弟?你不是去皇……”一个束发男子走了出来,看到时云起后,突然一顿,“……去皇觉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话间,时云起感受到这人正有意无意地打量他,他回想起来那日在饮仙居碰到冯煦后,就是这个人搂着冯煦安慰的,不禁心下不喜。但时云起不记得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人要早的多,在宫宴上他就曾见过这人了,只是那时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冯煦身上,不然太监高喊着叫过名讳他还能不知道?
“你是时云起?”说着这人锐利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这人竟然知道他,不过这人也真是嚣张,竟然直言他的名讳,冯煦显然也看出了时云起的不爽,忙解释道:“这位是我二哥——冯锐,我曾经和他说过你。”
时云起的不爽在心底打了个灿灿,只是纳闷这人长得和冯煦也差太多了,不过他转的快,很快面上就热络了起来,“原来是二哥啊,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冯锐盯着他,眼神暗了下,“时大公子,你看起来也会点拳脚功夫,要不咱俩比试比试?”
冯锐也就那么一说,并不晓得时云起会不会武功,但时云起向来不是那懦弱退缩之辈,哪怕面前站着的是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他也不害怕,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时云起见冯锐略一诧异后总算对他笑了,心底则更是跃跃欲试。
“等一下,不行啊!”冯煦在他们中间大喊。
“云起,咱们还急着去皇觉寺呢?”
时云起:“没事,就一会功夫,不耽误时间。”
冯煦:“二哥,你……”
冯锐:“放心,三弟,我会让着他的,不会受伤,你看着好了。”
“要挑挑看吗?”冯锐挑眉指了指一旁不知何时搬来的武器架。
时云起摇了摇头,“切磋切磋,点到为止,急着赶时间就不了。”
冯锐的院子里。
实打实就是一块比武台,地面中央刻了一个“武”字。
两人面对面分而站立在两端,做好切磋的准备姿势,待人打鼓后,正式开始。
冯锐一勇当先,很快就出手朝时云起右肩袭去,就在要碰到时,时云起略一低头,左腿往冯锐背部踢去。冯锐只觉背后疾风簇簇,下意识往右一侧。一个交手下来,两方都落了空。
冯锐不愧是现在的梁国第一少年将军,力量上时云起实在比不过,虽然硬碰硬比不了,但时云起心思灵活,招法多变,许多时候都出其不意,令冯锐也不得不小心。
不知不觉,天都要暗了,两人依旧没能分胜负,但时云起知晓,再继续下去他肯定要输了。自己的耐力并不如冯锐,在几百个回合下来,他的招式就算是再灵活多变也要用光了,而冯锐又很聪慧,一招用了之后就立刻能找到破解之法。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刚要落到时云起胸上的拳头突然定住了。
两都气喘吁吁,看着对方不禁就笑了起来。
冯锐:“不错,我承认你这个兄弟了,你不会不愿意吧?”
时云起:“怎么可能。”
两人拳头对拳头,是对手惜对手间的惺惺相惜。
被撂在一旁的冯煦虽然郁闷,但见到时云起与他二哥相处的那么好,也不禁感觉心头一软。
冯锐:“要不今晚留下来,明天再去皇……皇觉寺。”
冯煦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行,二哥,我们得走了。”
时云起不禁担忧的看着冯煦,他怎么忘了这茬,冯煦这胸口的伤还没好,受不得风寒,今日在这院子里站了一下午,岂不是难受得紧,不会又发烧了吧。
此刻他心里眼里都放到了冯煦身上,根本就没看到冯锐有些疑惑的神情。
出了冯府,他总算可以问了,“冯煦,你没事吧?”
冯煦捂上了胸口,脸上骤然变得痛苦起来。
“冯煦,冯煦,你怎么了,你……”他急急搀扶住了冯煦,就这短短几步路却走的异常久。
冯煦面无表情地扯了扯时云起的脸蛋,“吓到了?”
时云起怒而挣脱他,“你他妈没事!”
冯煦拉住他,很委屈地说:“我要不这样,还不知道你要和我二哥扯多久。”
“亏我还担心你一个病人,在风中待了这么久,怕你又发烧了!你真是……”
冯煦从背后围住了他,“没有在风中,我几乎都待在了屋内看你们比试,根本就吹不到什么风。不过知道云起担心我就我就很高兴。”
时云起拍掉他放在胸口的手,“你干什么,大门口拉拉扯扯的,不怕被人看到?”
“怕什么怕?谁要是乱搅舌根我还治不了他?”冯煦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云起,你知道吗?你刚刚打的我手背真疼。”
“活该!”
“你还欺负我,我现在可是个病人呀。”
时云起笑,“冯煦,你现在怎么这么黏黏糊糊的,要我怎么赔偿你?”
冯煦卖了一个关子,眨眨眼道:“等到了马车上再说。”
就那几步路的事,还得到马车上说,那不禁令时云起想到了什么,心里涌起一层热浪。
马车里,时云起尽量掩饰着期盼的眼神,语气平淡地道:“说吧。”
冯煦无声地轻笑了一下,凑到了他耳边,说:“今年南疆那边送来了一块极好的玉石,我想打造一对玉佩你我各一块,你给我打吧?”
“唔……”未等他应答,冯煦就咬住了他的耳垂,将他紧紧抱在了怀中。
“啊……这就是……唔……你要的赔偿……啊……”
冯煦舔舐着他的脖颈,说话时的气体全都呼在了上面,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云起,你给我打吧?”
时云被冯煦这黏黏糊糊的动作弄得脑袋发热,都没来得及感动,就顺口答应了,“不就是打个玉佩吗?小事儿!包在我身上。”
“真的太爱你了,云起。”冯煦笑着揽着他的脖子,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