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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初雪 “冯三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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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这日,镇国夫人找到了冯煦。
“冯煦,你最近好像与时府里的大公子走的挺近?”
冯煦心中一颤,面上却令人瞧不出任何异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之前在流觞馆我也见过那孩子,人倒没有传闻中的那样轻浮,你大哥也曾说过这孩子是个爽快有趣的人。”
“不过,你大哥和你不一样,你终究是……多注意些比较好。”她见冯煦的脸色不太好,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话题,“等过了这个新年,明年春,你妹妹她们也要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镇国夫人笑了笑,“你自小便是个懂事听话的。”
长大后,冯煦与镇国夫人的关系就变得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虽然日常家务配合得倒也默契,但对应情感的回应却越来越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对方面前袒露自己的想法,今日镇国夫人专门找冯煦说这番话,实在是不得不令他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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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年来临之前,他们与太子还有最后一次在饮仙居的聚会。
这些日子,太子党这派可谓是春风得意。
本是年底最忙的一段时间,这日却是所有人都早早到齐了。
当然,时云起这日也来了,不仅是为了维系太子这边的关系,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便是,他又能在聚会上见到冯煦了。
这些天,他俩都各自在忙,已经连续有几日没见面了。
为了迎接新年的来到,饮仙居可谓是焕然一新,里面的装潢都添上了不少大红色。
潮汀阁的左右两扇院门上就贴了对联,画了年画,年画上一左一右对称地站立着一双喜气洋洋的小孩儿。
时云起一看到这活灵活现的画,一时乐了,偷偷对小才子吩咐:“等下找到画这幅画的师傅,赏他一个月俸禄。”
“是。”
“对了,再叫这位师傅到我那将院子里的门画上一副画。”
在时云起看来,这日的聚会算是年终总结,大家分别总结了这一年来为太子做过哪些事。
然后,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今年皇帝终于准备祭祀时让太子进行点火烧香。同时,这年的祭祀典礼也是由太子一派的人进行准备。所以,大家就又为这事谈得热火朝天。
不过,时云起不在朝廷上当官,对政治上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而宫廷里要用到的东西都由宫中专门的部门制作,他也不能借此发展自己的生意。
所以,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无聊的听了一会后,他的注意力就分散了,在他的视线转向冯煦时,很快注意到对方同样对讨论的事情兴致缺缺——冯煦此刻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很久都没发言,他瞧了一会便忍不住悄悄挪到了冯煦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臂膀。
岂料,突如其来的触碰,竟然让冯煦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在克制住了,没惊呼出声。
反应过来后,冯煦皱着眉看着他,明显对他很不满。
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嘛?时云起一脸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伸手在空中顿了顿,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冯煦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会意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趁着众人不注意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嗨,这里!”时云起靠在院子远处一面被假山遮挡的石墙上。
“冯三公子刚刚是在想什么?连我靠近都没发现。”时云起的语调微扬,目光灼灼地盯着冯煦,“该不会…是在想我?”
“唔……”时云起被堵住了嘴巴。
冯煦的耳尖迅速红了,他看着这个曾恶心地令他恨不得永远都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的人。却不知为何地,如今每次一见到,他都像是也被他传染了一样,就是想要吻他、挑逗他、作弄他……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就这样降临,彷佛时云起这个人一样,毫无预兆地闯进冯煦的生活里。
雪沸沸扬扬地落下,骤然冷下来的空气却彷佛在他们这处阻塞了,纷扬的雪片被完全隔绝在两人之外,他们此刻的全身心都在彼此身上,浓烈的激情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即使现在天地崩塌、万物消失,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他们吻过很多次,蜻蜓点水的、温柔缠绵、热烈汹涌的,但每一次都不如这次来得激烈,冯煦似乎想将他整个人都嵌入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就连时云起都不禁觉得这个吻甚至吻得有点……凶残了。
可他却又是特别开心的,他与冯煦的关系,他一向是没有把握的。
他总是觉得只有他在爱着冯煦,可冯煦却不一定真的爱他,也许不知道哪一天,他们就会分开。
“下雪了?”
远处传来不少人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脆响越来越明显。
此刻,彼此贴着密不透风的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冷风总算有机会侵入其中。
温度骤然降下来,时云起这才发现周围渐渐都白了,冯煦的头发上也沾上了不少的雪。
连笑目光微微扫过两人,一如往常那样温和地开口:“原来你们二位早就出来赏雪了,瞒着大家不厚道哦。”
时云起反驳他,“这不才刚刚下嘛,还没来得及回去告诉大家啊!”
“是我错怪二位了。”连笑笑着道歉,面上却还是那样坦然,又听他讲,“瑞雪兆丰年,可惜太子回宫歇息了。”
冯煦:“太子离开了?那其他人……”
“都还没走,这祭祀一事事关重大,众人争论不休,迟迟没有做决定。”
“连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原来冯公子、时公子也在这里。”是一位大人,姓李,“现在天降大雪,众人都想早点回去,你们快快回去,大家一起做个最后表决,就可以尽快回家了。”
三人点了点头。
原来大家对于祭祀一事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建议,一个建议遵循传统繁复祭祀,另一个则建议革新简化祭祀,摒弃焚香烧纸,只以洁净的土与草,或清水、鲜花、鲜果为祭。僵持不下好久,谁都说服不了谁,因此决定让大家举手表决。
时云起下意识地看了冯煦一眼。
并不是没有回应,只是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很冷,任何人看到眼里都彷佛要割了那人的心。
虽然他一直不知道冯煦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刚刚那个甚至有些凶残的吻至少让他隐隐觉得冯煦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怕他离开。
哪怕这只是他的错觉,也至少能让他说服自己冯煦也对他稍微有点喜欢。
但那一点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炽热,除了刚刚,似乎从没出现过。
时云起也开始较劲一样使劲盯着冯煦看,非要看出个究竟来,但冯煦却打定了主意漠然无视,完全没有再看他,哪怕一眼。
他很失落,冯煦越在他面前表现的积极,也让他越发的想要更多,在众人面前刻意疏离的态度令他很受伤,即使不可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其他人知晓,但在众人面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又有何不可?
冯煦冷酷的神色,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时云起开始投票的那一刻,冯煦不知为何彷佛感觉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众人异样的目光偷偷在他与时云起之间逡巡,就好像那些日夜纠缠的隐秘早已暴露到每一个人眼中。
他感觉到窒息。
彷佛一切都已经偏离正确的路线。
他越发要控制不住方向。
刚刚他已经控制不住地背着他人偷亲时云起——那种强烈到他无法掌控的感觉,沉沦又令他恐惧!
一切都似乎在更加迫切地向他宣告着——总有一天,他们真实的关系会被别人知道、被他的爹娘、他的大哥、被连笑、被时越知道,那种恐惧令他不敢想象!
镇国夫人的那番话……
早已警示过他。
不过就才几个月的相处,他好像就对这个人已经有了不舍。可两个男人的感情,不说不被世人所容纳,就连冯煦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他现在竟然会和一个男人牵扯不清。
他甚至从来都不敢去想他与时云起的以后。
因为他们注定是没有以后,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而现在,他们的关系,是到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