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暗潮涌动 ...
-
第三十四章
走近温泉池里,翻涌的汩汩水声越来越明显,蒸腾的雾气扑在每个人的脸上,一瞬间大家都感觉自己全身拂上了一层柔和的水雾,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了心神。
突然,冯慎大喊:“三哥,你受伤了?”只见他细小的指头小心地指着冯煦脖子上泛红的一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紧张的看了过去,冯煦微微一愣,低下头一看,忙拉过浴巾遮住。
“哪里?”时云起说完就是一顿,想起上次他阻止了冯煦在他脖子上乱啃,却是没忍住自己在冯煦脖子上留下了一处痕迹。
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冯慎,有些奇怪神情的连笑,冯煦也只好硬着头皮撒谎,“就是被蚊子咬了,没什么大事。”
小人儿一听,神情顿时舒展开来了,连笑也配合地点了点头,看不出异样,倒是时云起心中莫名有些暗爽,还没等他平复自己的心情,就见此刻冯慎又皱起了眉头,带着一种成人般的审慎与思考的目光在冯煦身上流连。
原本放下心的冯煦此刻也无端紧张起来,毕竟他家这个小鬼实在聪慧。
时云起见这情况是既有些担心又有些觉得搞笑,但毕竟说到底祸是自己闯的,又有连笑在场,总不能让这么个小鬼头落了他和冯煦的面子吧。
他开口拦住了冯慎接下来的疑问,“这冬天的蚊子虽然少,但能活下来的都比夏天的要厉害多了,前几天我被咬了之后,也是这样红了一片,还特别痒。”时云起眼睛转了转,移到冯慎身上,用恐吓的语气说:“小慎,你可要注意了,小孩子如果被咬的话就要更严重哦,还可能会痛。”
“我才不怕。”冯慎果然不纠结其他了,当即露出一马当先的气概,随即又说:“那三哥要不要涂点药比较好。”
时云起心下一诧,接着乐开了花,“哎,你说得真对,我这里刚好带了‘薄荷油’,我来帮冯煦涂一涂。’
冯煦蹙了下眉头,紧抿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未开口,时云起就已经翻出岸边衣服里随身携带的‘薄荷油’来到他身边了。
“我自己来。”
时云起一见冯煦这恨不得离他万里的距离感,就想故意调戏调戏他,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冯煦,怎么你还害羞了不成?你我可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看过了……”
“行,你来!”冯煦紧紧攥了一下藏在水中的拳头。
时云起用指尖从薄荷油的盒子里挑了一抹后,轻轻掀开盖着的浴巾,缓缓涂抹在上面。
即使两人都知道那哪是什么蚊子包,分明就是吻痕!却还是掩耳盗铃般的当作蚊子包处理着。
肌肤触碰的熟稔,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二人心里泛起涟漪,就好像是一种众目睽睽之下的偷情。
终于,冯煦压着嗓子警戒地道了声,“可以了。”
连笑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们这边,此刻还是不忘他宽和温柔的作风,为这小小的‘蚊子包’询问着冯煦的感受。
冯煦一脸小题大做的嫌弃语气,“没什么事的。”
冯慎盯着冯煦似乎思考了很久,此刻才有些犹豫地道:“不过三哥,你怎么比我还细皮嫩肉,这里就你被咬了,连我这个小孩子都没事。”
“哈哈哈哈……”
时云起适时地止住了笑声,将话题带离开来,要是一直都围绕着冯煦这点“蚊子包”,那冯煦指定是要在心里气翻天,那下次他……
时云起:“小孩子,别泡那么久。”
冯慎再怎么聪慧,小孩子的天性还是向往玩耍。
泡温泉对于大人来说是放松,对于刚接触的小孩子却是好玩的东西,冯慎一听到这话便是不情愿地冲他摇了摇头,“不,我要和三哥一起……”
可没等他说完,他身边的侍从就进来催他了,“夫人交代了,小公子只能泡半个时辰,现在就要离开了。”
即使冯慎再怎么不愿,也做不出耍赖的举动,只好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小孩子离开了,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蒸腾的热气在竹帘间缭绕,时云起后仰着靠在池边青石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他眯眼看了看两人,偷偷移到冯煦身旁,仰靠在池边小声对冯煦道:“冯煦,这两天你是不是也挺想我的?”,边说边用脚踝在水下轻蹭对方小腿,冯煦的耳尖不知不觉泛红。
“这好像是……桂花酿的酒,”连笑把浮在水面的木盘推过去,棕色酒瓶撞上青瓷杯发出脆响。“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要教我品酒……”
冯煦往旁边挪了半寸,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涟漪,“桂枝酒——新丰酿坊唯一自制的一种桂花酿。”
“你了解的真详细,冯煦。”时云起故意又往冯煦那边靠。
‘你不是喝不了酒吗?’有连笑在场,他只能将这句话憋回心里,毕竟在众人面前,冯煦这个将门出身的公子哥可是酒量好得很。
连笑忽然也游了过来,猛地起身带起一片水帘,浴衣前襟散开露出大片胸膛,坐到了池边,“我家温泉只配了桃花酒,这桂枝酒是云起你酒坊里送来的吧。”
“知道的真多!”时云起发泄般猛击了一下水面。
他这酒坊就是个地下酒坊,规模也不够大,一般人都不知情的。结果,他面前两个人,一个知晓新丰酿坊里唯一他调配出来的酒,还引进了自家的温泉里,一个点名说出新丰酿坊是他的产业。
那他之前费那么大劲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云起,你的手腕……”连笑盯着他泡得发红的左手腕,声音忽然轻得像飘在水面的花瓣,“小时候救我弄折的手腕,阴雨天还会疼吗?”
话落,冯煦手里的毛巾一时没拿稳掉进了水里,沉下去时就像片坠落的云。他看见时云起的喉结动了动,颈侧青筋在薄皮下突突直跳,连笑这是什么意思?
“谁他妈救你弄折了手腕,那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摔到了。”时云起骂道,“连二公子,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还提什么提!”
连笑轻笑一下,“云起,你还记得啊。”
说完钻进水里将毛巾捞起递给了冯煦,“给。”
两人对视的瞬间,对彼此都带了一丝敌意。
忽然,青刃闯了进来,“三公子!三公子!不好了,小公子他突然很不舒服!”
“怎么回事?”冯煦快速地换好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急匆匆地来到了冯慎的卧室。
出了这种事,时云起和连笑也是不可能还有心情继续泡温泉了,两人都去跑去看冯慎了。
时云起探了探冯慎的脉搏,“冯小公子前段时间是不是感冒了?”
冯煦抬头看了一眼站着身后的侍从,就见那人哆哆嗦嗦地道:“小公子前些天是有些拉肚子,但早就好了呀!”
“那就对了!小公子这才刚刚好,体质较弱,一旦泡温泉后,高温加速隐性失水,肠道蠕动减缓,可能引起腹痛。”
“那该怎么办啊?”
“先喝点糖水试试,这里没有大夫吗?”
“我娘说李大夫今天刚好回家去了。”
突然间,所有人都将希望的目光放到时云起身上去了,他瞬间彷佛被针扎了一样,他虽然知晓一点鸡毛蒜皮的急救知识,但也不是真正的大夫啊!
幸好,冯煦替他解围了。
“我现在带着冯慎回京去,赶快点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说完冯煦就抱起冯慎,径直朝门外停着的马车去,又不忘丢下一句,“你们留下。”
时云起急急跟上,“哎哎……我也一起回去,路上互相照应着好些。”
“有青刃他们,你跟着熬什么劲?”
“废什么话!我担心不成,你们这一个个的,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至少我还懂点,更何况我还会把脉,跟在身边才保险啊。”
连笑:“别争了,我们快走吧。”
“你也跟着来?”他与冯煦两人齐声道。
连笑向来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人,又怎会在这紧要关头添乱?他与冯煦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疑惑——他们二人都不认为自己与连笑的交情有好到这个程度,能让他连夜陪着送冯慎进京!
连笑却是理所当然地道:“一辆马车只能坐两个人,云起,你难道要独自一人坐一辆?”
“哎,刚刚我和冯慎三人一起过来的呀。”
“冯小公子现在都这样了,难道还不好好躺着,你一上去,就怕要转不了身了。”
“哼,就算独自一人坐一辆又怎样?而且我还有小才子在身边。”
“那我也要跟着。”
连笑这般殷勤,就连时云起也想不到什么拒绝的话了,只好骂道:“连笑,你有时候还真是有点厚脸皮。”
“你我十余载相识,听你这么说,我也算是学到了一点点。”
“放屁!你连二公子博学渊博,深得连太傅教导,还用得着在我这学什么。”说完他嗤笑道:“学?我看我才要学学你怎么把虚情假意包装得跟真金似的?”
很明显此话一出,戳到连笑的痛处了,他的笑容蓦地消失了。
冯煦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要一起走就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