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玫瑰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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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天空和人是相似的，日出日落就是早晨看见日光，傍晚随月光入眠的过程。
星河运转当中，魔法、自然、人文都在规律中运行。从世间万物看到细微之处，再从细微中衍生到行星轨迹，物换星移，智者仰望每一片繁星，却总觉得自己认不清楚什么。
他知道自己昨晚在想什么，更知道“朋友”两个字下面，藏着什么心思——那是情人求婚时候奶油下闪闪发光的石头，只是他没有掀开那一层，也做不到举起叉子的动作。
他还是在介意，但又想说服自己别这样。
冒险很不错，喜欢辛西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辛西娅，她能不能够去喜欢呢。
在花园的亭子里，智者仍然挺直了腰背，坐在金色栏杆围成的一片休息区，心里想到的只有在图书馆找到的那本书。
克洛诺斯心想，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正在打架。
明明知道她骗了自己，还是觉得她是真情实感；
现在又知道她不是真情实感，昨天却在冷脸不到十二小时后，他的眼睛就不听使唤。
甚至看见所有东西最后都归根结底——辛西娅到底爱不爱我，她会不会爱，甚至知不知道什么叫“爱”。
哦，头疼。
克洛诺斯在玫瑰花的芬芳中皱眉，又想到这气味属于小骗子，但小骗子对他好像也没那么坏，于是他又不再皱眉了。
很新奇的感受，他想。
玛格丽特小姐领地里出来的智者，居然会是一头渴望爱的孤狼。
——
这个世界不只有卡佩古堡那么大，辛西娅从出门后每天都在想该怎么出去玩，但爱德华看管得越来越紧，他甚至不允许辛西娅再去随意阅读书籍，尽管这些书他都知道。
“但我很难保证每本书里的内容，辛西娅小姐。”
“你不需要保证！”她说，“我只是想看看更多的东西。”
是吗。
爱德华面无表情打开手中记录册，薄薄一面金色纸张上浮现出流动的字样，上面记载着辛西娅这么长时间看过的“意外书籍”，其中包括《如何让智者爱上我》和《十八魔法印记》。
“我不在乎您读什么，小姐，”他说，“但是我希望，在我有能力对您进行指导的时候，您可以阅读真实的书。”
前者作者最后嫁给了一位魔法石销售商，虽然也是魔法天赋者，但和智者比起来相去甚远；后者上面记载的法术有一半以上都是孩子信手涂鸦，唯一带有法力的就是转换咒，但因为存在缺陷，如果真的熟练了，以后可能就学不了高级法咒。
咒语有各自的源头，这一点不错，所以爱德华很在意她学习的法术，却很少阻止她去看三流小说。
——有关智者的是个例外。
这是在他们相约观星后，爱德华首次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和自家大小姐交流。
尽管他早就知道大小姐当时说出的话只是想让克洛诺斯自投罗网，在听见她说自己根本不懂“爱”的时候，爱德华先生仍然感到受伤。
为此，他常常阅读育儿书。
今天阳光普照，辛西娅按照水晶球的指示，换了身漂亮的金色裙装，脑袋上也有镶嵌着宝石的黄色蝴蝶结发带。她不喜欢穿带细纱布的裙子，更觉得那些都是禁锢人的武器。
此刻坐在靠窗的位置，风带着古老的咒语和告白将许多事物带到她身边，又从指尖溜走。辛西娅想起水晶球还没复原，于是问:“先生，您能帮我将水晶球复原吗？”
那是她出生就带有的东西，可很奇怪，它除了时准时不准的预言功能，居然没有一点能作为魔法媒介的，以至于辛西娅直到现在还只能用双手施展魔法。
要是能像星盘和权杖那样，该多酷啊！
爱德华面无表情，用平静的语调拒绝了她:“没关系的，大小姐，那只是个水晶球，而您十分钟后将要学习天体运算和占卜，或许还有火药制作……当然，我知道您对后者可能更感兴趣。”
可辛西娅对上学上课写作业没兴趣呀。
何况这是一直在家！她要去外面！
“哦——”长叹一口气，金黄色的小太阳趴在桌上，被抽干了精力，一动不动。
她右手上吊着碎水晶，成色没那么好，却是父母留下的，所以一直随身携带，之前还曾在克洛诺斯面前取出来过。
沉闷气氛像爬地虎那样逐渐蔓延开来，可还没等辛西娅说出那句“好无聊哦先生”，金色身影就从旁边蹦出来，打破他们之间不声不响的一分钟。
安德鲁抱着一本镶着红宝石的魔法书，像个端庄的鸭子步步走进，离远了看还有些正经样子，可当他凑近了，那双金色眼睛中藏着的全是笑。
扯扯领结，他用夸张的语调炫耀道:“嘿我的小辛西娅，怎么不跟你的新老师问好呢？”
什么老师？
红色和金色碰撞。
红色微缩。
红色震惊。
“……”
无人知晓的地方，辛西娅在心里狠狠咒骂了句:“该死的！”
没人告诉她新老师居然是安德鲁这个家伙啊！
但面上，卡佩女爵还是得给予适当的尊重。
她站起身来，提起裙子，向装束完整的安德鲁教授问好:“午后安好，最好的教授先生。”
“哇哦，辛西娅小姐居然舍得对我用极限词了？”身为教授，安德鲁显然还没有“入戏”，“天呐，今晚又可以庆祝这份快乐，多吃一口甜点了。”
“……”勇士开始握拳。
爱德华没有给他们很多斗嘴的时间，他将水晶球带走，沙漏反扣，星辰流向地面，时间被细沙记录着。
“我会在下一节课与您再见，如果您有任何需求，请随时呼唤我。”
说完，好管家退了出去。
但课堂还没急着开始，安德鲁将沙漏中的沙子暂停:“还没到上课时间呢，爱德华先生太着急了，或许都没想过，我还想和美丽的小姐多交谈两句。”
取出羽毛笔的女孩沾上墨水，对他扯着嘴角:“我们才刚见过面！”
“这一点不错，您需要和我探讨下晚饭吃什么吗？比如中午被你抢走的奶油甜心卷？”
“什么叫被我抢走的！那是苏珊太太专门为我准备的！那是我的！”
“哦天哪，苏珊太太为你准备到我盘子里了吗？”
“你没有盘子，先生。”
“……”
好吧，在卡佩古堡中，每一寸都是辛西娅小姐的施舍，他知道。
但看着这样的辛西娅，安德鲁很难不让自己注意力分散，今天的她难得不像是各种各样的玫瑰，倒像是可爱又阳光的向日葵。
自信的气息。
她今天一定占卜过，安德鲁想。
“请你开始吧，教，授！”
嗯，向日葵好像有点生气，最后两个字咬得相当重，像是啃牛排那样。
唔向日葵不爱吃牛排，那就是啃钢铁面包。
不过他确实是受爱德华先生委托，此刻也正好要到点，就没再过分关注穿金黄色裙装的辛西娅，只是偶尔用余光为她分神。
“我们现在先来了解下，什么是火药……”
“在现实世界中，火药是将炸弹推出去的幕后黑手，也是最后伤害他人的法宝，但是在这里，火药是一种试剂。”
他举起右手，指尖豁然生出火，而手掌翻转间，就变成了一杯深色试剂。
“这是液体火药，里面有龙的气息，还加入了太阳的味道，威力会是现实火药的三百倍。”
“当然，里面不是我的气息，我的会更强些。”
——实则恰恰相反，但安德鲁绝不会让辛西娅知道这点。
而辛西娅想，三百倍，大概都能炸掉她的城堡了。
——那可太好了。
连带着，她对后面的内容都相当感兴趣。
安德鲁作为帝国学院火药专业的优等生，这些基础内容掌握得相当不错。
只是他那张嘴实在不讨喜，总是会说出辛西娅不想听见的内容。
比如此刻，他将晒过很久的火药球放在辛西娅面前，用不得体的语气告诉她:“哦天哪，瞧我们可爱的女孩，也许你没见过这种炸炸花制作而成的太阳球炸弹，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一种去了解。”
见多识广的先生用隐晦话术跟女孩开玩笑，但辛西娅并没有笑。
她不喜欢别人说她没见过外面的世面，毕竟她还认识窗贴，而安德鲁也不过认识驱蚊法术，但她又不可否认，他说的东西都很陌生，于是，听着听着，辛西娅就觉得有些不想听。
她不会藏着掖着，毕竟这不是面对克洛诺斯。
“安德鲁，如果你一定要和我炫耀的话，我会请你滚出我的城堡。”
安德鲁状似惊讶:“我哪里有呢？”
可看她的表情严肃，安德鲁也没再坚持当这个阴阳怪气的坏人，他随手甩甩，把刚才的话丢向窗外，告诉她:“随便说说而已，开个玩笑嘛。”
他很喜欢这样激怒辛西娅，因为愤怒的辛西娅很少见，像迷茫无助的她那样少。
他又一次举起课本，却在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就听见门外传来规律的敲击。
“咚咚，咚。”
二接一，意思是“请问”。
他皱着眉头，看向沙漏，发现应当还有三分钟，便放下教案，气冲冲赶去开门:“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除非是苏珊太太。”
大门打开，果然不是苏珊太太，而是克洛诺斯。
他抱着水晶球站在外面，敲过一遍就放下手，整个人挺拔地站直着，甚至有些庄重。
正好有阳光洒进来，叫银色头发渐渐显出金色层次。
原本安德鲁还在想今天辛西娅的裙装和他简直天生一对，但他现在又觉得金色是最普遍不过的神性色彩，就算撞上也不能决定什么。
只是绅士要先问好。
“安德鲁先生。”
哦可恶，被抢先了。
克洛诺斯站在门口，用一贯的语调向这位老朋友问候着，他们有相同的学生，现在时间到了，需要来换班。
“嘿先生，我们还没上完课呢。”
“可爱德华先生通知我可以来了。”
“那只是他通知，”安德鲁狡辩道，“我们应当尊重知识。”
“您在一节课的时间里没讲完对应的内容，似乎也不太尊重火药。”
“嗷……”
他就不该和克洛诺斯对话！
屋子里，辛西娅又举起了水晶。
她不知道门口这两个人在吵什么，右手随意抛接小水晶，左手对着笔记一行行过，在脑子里按照配方调配火药。
这是很新奇的课程，虽然不喜欢上课，但辛西娅热爱学习，尤其是这样能攻击他人的法术。
但门口那两个人对峙太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辛西娅想，他们要是再不过来上课，或许樱桃就要从奶油里逃跑了。
到时候苏珊太太会伤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玫瑰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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