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眼儿》乌墨主

9、慷慨的谢礼 慷慨到让我

　　人潮逐渐散去，而夕阳也渐渐开工上班。

　　我和宋希然走在校园里我忽然意识到我居然忘记了问什么时候公布名次，毕竟这才是我最初的目的啊。

　　我见宋希然走得越来越慢才发现，希然她脚上还着那双高跟鞋，我走了过去，担心的看了看她的脚：“大小姐，是不是很痛。”

　　宋希然愣了愣，“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对我来说还好。”

　　还好才怪了，我看着她都不舒服，何况她是真的一直在走呢。

　　我看见离我几米处有个长椅，连忙装作难受的样子。 “我的肚子好痛，我想坐一会儿。”

　　宋希然陪我坐在了椅子上，我弯下腰装作痛的受不了，连忙眼疾手快的脱下了宋希然脚上的鞋。

　　“你这是做什么？”

　　我趁宋希然还没生气马上将我脚上的单鞋为她穿上，我快速直起身来拿着她的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不痛了。”

　　宋希然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脚，半晌没说话，我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向她说：“大小姐，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偷偷的观察宋希然的反应，见她不像生气，夕阳照在了她的脸上，增添了一丝朦胧，她的耳垂泛着薄红，我呆住了。

　　宋希然站起了身，“走吧，回家了。”

　　就这样，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而我的心却似太阳。

　　艺术节后没过几天名次就出来了。

　　我毫不意外的看见宋希然的名次处于第一名，而下面配了一张她拉着小提琴的图片。

　　第二名由楚涵之获得，她的目光向着镜头比了一个Wink，倒是很令我忍俊不禁。

　　我心中本来也没什么期待，目光往下看了看，获得第三名的同学是来自高二（一班）的唐月。

　　什么？？

　　我是第三？

　　我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我穿着紫色礼裙弹钢琴的照片。

　　我的心中涨涨的，这太让我难以置信了，我不由自主的浮上一丝喜悦感更多的还是震惊，接下来这一天我始终不敢相信这天上忽然掉下的馅饼，连宋夫人喊我都没听见。

　　“小月，我听希然说，你这次在学校演出名次很不错呢。”

　　宋夫人低眉含笑道，我不好意思的否认：“夫人，我这次能不丑全靠大小姐耐心教我。”

　　“你这孩子啊，就是太谦虚了。”

　　我听着这个与我完全不沾边的形容词心虚的不敢看宋夫人，如果连我都算谦虚了，那这世上还有没有不谦虚的人。

　　“母亲，月姐姐她学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

　　宋希然没有拆穿我，反而维护了我在宋夫人面前的形象。

　　我心里很是受用，真心真意的感叹道：“大小姐，我一定会找机会好好感谢你。”

　　宋希然却没说什么客套话，反而眸子中蕴含了几分趣味 ：“哦？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好好感谢我。”

　　明明宋希然说的不过是一句平常不过的话了，我却听出来她在好好这两个字处加重了读音。

　　我老脸一红继续埋头吃我的饭，内心拼命祈祷宋希然她不要再盯着我了。

　　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可当了晚上，我却认真想了起来，该怎么来答谢宋希然呢？

　　毕竟她帮了我那么多，还花了自己大半的时间陪我练习，我心中想着要不给宋希然买东西吧。

　　银行卡里今天收到了十万，我给母亲打了五万，还剩了五万，给她买个像样的礼物不成问题。

　　可我脑里闪过了之前楚涵之送她给的百万手表像垃圾一样被丢掉，我连忙否定了这个想法。

　　人家宋希然要什么没有？

　　会稀罕我的东西才怪，算了算了。

　　要不给宋希然写封感谢信，再亲手给她做个手工？

　　算了算了，之前宋希然对我的纸条嘲笑不已。

　　而且给她做手工这种事情更该发生在情侣或者朋友之间，我和她属于古代的书童和主子关系，自然不合适。

　　诶，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常去的那家店，连忙打开点评网站，找到那家店铺页面，火速抢购了一个无敌至尊豪华套餐。

　　太好了，这件事情终于解决了，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守株待兔的候在宋希然卧室门外。

　　我今天化妆都化了一个多小时，还专门洗了头发，但为了不让宋希然一眼看穿我的精心打扮，又特意用手将头发抓乱一些。

　　而我此刻就像一个智障一样，即想敲响眼前的门，又想到今天是周末，宋希然好不容易能睡顿懒觉，所以我就立在这里，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想到我团购的两千块钱的至尊豪华套餐，一咬牙，敲了敲门。

　　“进来。”宋希然的声音带着起床气，显然还没有睡醒。

　　我打开了门轻手轻脚的向里面走去。

　　宋希然才醒，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瞬子懵懵如同小鹿般清澈，而她的睡有衣些松挎，将她的锁骨露了出来。

　　我默默移开目光开口：“大小姐，你今天有安排吗？”我吞了吞口水，怕宋希然被我吵醒生气。

　　“暂时没有，怎么了？”宋希然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立马开口：“我今天想请你出去玩。”

　　宋希然脸上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今天打扮成这样，是为了感谢我啊。”

　　宋希然的话让我尴尬极了，这有什么比被当面戳穿还羞耻，我忍住想逃走的念头，“大小姐你帮了我那么多。”宋希然笑了：“你倒是知恩图报。”

　　她站起了身，走向了梳妆台，“我要收拾一会儿，你介意吗？”

　　“当然不会！我等多久都可以。”

　　我没有等多久，宋希然就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牛仔外套，下面穿着超短裤。

　　如果我不识货的话，真会以为她今天走的是低调路线，可我知道那件衣服售价二十多万，怕都能把我团购的那家店买十个了。

　　她的手上拎了一款和外套一样的香奈儿牛仔包，对于她来说很廉价，也就五万左右。

　　她露出那双美腿有些让我移不开视线，她见我魂不守舍的样子，笑了笑，“还不快跟上我。”

　　今天的阳光非常好，是难得的温暖而不闷热，我拜托宋希然不要让王叔或者其他司机送我们，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宋希然没说什么就同意了，我这才松了口气，毕竟谁会想到宋希然会和我这种档次的人一起出去呢。

　　我带着宋希然走到了地铁站的D口，这里的地铁站人烟很稀少，大概是因为这附近都是富人区，没人会坐地铁。

　　宋希然有些懵，她看着通向地铁内的手扶梯，不解道:“我们坐这个去？”

　　我讪笑一声:“大小姐，我也没有车……”

　　宋希然拎着包向前走去，我赶忙追上她。

　　地铁站内的人就更少了，我看见售票员将目光投向了宋希然。

　　她身上带着一股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气感，这是掩盖不住的。她不属于这里，我知道。

　　我熟练的买好通往目的地的票，宋希然就在我身侧玩着手机，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居然直接略过宋希然，没让她把包放在检查机器上。

　　我猜大概是没胆量和宋希然说话。到了检票机器处，我连忙分了一张卡给宋希然，她看了一眼旁边进去的乘客，学着他的样子将卡放进了机器。

　　我惊了，宋希然不会是第一次坐地铁吧，我掩住内心的震惊，陪她走进了车厢。

　　而慢慢的我意识到，这有可能是真的，明明车厢上还有很多位子，宋希然却不肯坐，她有洁癖，觉得很脏。

　　我就陪着她站在车厢里，宋希然明显很不自在，她皱了好几次眉都被我看到了。

　　我愧疚不已，早知道就打车了。

　　宋希然比我高，但我努力护住了她。

　　虽点刚开始人不多，但到了后面人越来越多，还有人在车上吃包子，那股味我都受不了，何况是宋希然。

　　我心疼的看着宋希然:“大小姐，马上就要到了，你再忍忍。”

　　“这里人那么多，别叫我大小姐。”

　　我怔了怔，小声道:“希然…”这个称呼喊出口，我的心缩了缩。

　　宋希然笑了:“这样自在多了。”

　　我和宋希然到那家店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那家店处在热闹的街道上，店名叫做不晚手作馆。

　　宋希然长腿一迈走了进去，老板娘三十多岁的模样，看见我这位热人笑弯了眼:“刘小姐，您是不是在昨天团购了至尊豪华套餐？”

　　我本来还想给老板娘打个招呼，现在只想作不认识她。

　　“至尊豪华套餐？”宋希然反问我。

　　我只能说了:“对的，这里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是你嘛，来嘛，快进来。”

　　老板娘爽快大笑，而宋希然也笑了，我今天第一次看见她笑，顿时觉得被揭穿也没什么。

　　老板娘带我和宋希然到了一个超大的沙发坐了下来，而沙发面前堆了小山一样高的饰品盒、奶油胶。

　　老板娘耐心的向我们介绍着使用方法，我之前来过几次，虽然没今天那么豪华，但手法也大同小异。

　　宋希然认真的听着老板娘的话，我看着宋希然的侧脸，宋希然的睫毛很长，今天刷了睫毛膏，显得睫毛又卷又翘。

　　“刘小姐你怎么看你的朋友看呆了。”

　　老板娘打趣了我一句，我顿时脸一热，没想好该怎么回她。

　　宋希然已经打开了饰品盒，“她经常这样，我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落在我心上如一击重锤。

　　难道之前我每次偷看宋希然都被发现了？

　　我怎么会那么蠢，我后悔带宋希然出来了。

　　老板娘赞同的看了看宋希然，眼里全是惊艳。

　　“小姐你的长相气质太出众了，刚刚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哪位明星。”

　　老板娘说完后对我坏笑了一下就离开了，这老板娘真是直爽的让我不知道怎么回她的话。

　　“别发呆了，不是你请我出来的吗？”宋希然已经在为镜子选颜色了，我压抑住羞耻感，开始上手和她一起制作。

　　这次我买的套餐是双人份的，老板娘为我们配了两份镜子，让我们来diy。

　　我迅速想好了要做的风格，把镜子拿起来仔细端详思考想要做的风格，往旁边一看宋希然却没怎么动。

　　宋希然可能是第一次体验，还不熟悉。

　　我小声的问宋希然:“希然，你想做什么风格的？”这是我第二次喊出这个称呼，还是感觉怪怪的，但又不肯改回去。

　　她看了一眼我，“可爱的吧。”我连忙帮宋希然选好了几个配件，都是偏可爱的，希望她能喜欢。

　　宋希然将我选的配饰点到了镜子旁边，我心里美滋滋的，又开始做自己的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宋希然这幅样子，很陌生但却让我感觉离她没有那么遥远。

　　我准备为镜子挤奶油胶了，我选择了黄色，单纯因为黄色和这些配饰比较适配。

　　挤奶油胶这一步大概就是最考验耐心与技术的一步了，我拿起奶油胶细心的在镜子边框上慢慢涂上奶油胶。

　　之前几次我总是掌握不好力度，熟能生巧这次我顺手了不少，没过多久就做好了。

　　黄色的镜子勾勒出了白色的边，而上面有戒指、珍珠、彩色宝石，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我放下镜子，等着它凝固，再去看宋希然。

　　宋希然显然对这些不熟练，她挤的奶油胶太多，紫色的胶水有些溢出边界了，我向她靠了靠，宋希然放下了手中的镜子，眉中含着几分不解。

　　我用刮刀刮去了她涂抹不均匀的部分，握住了她的手帮她涂抹，宋希然的手僵了僵，很快宋希然的镜子也完成了。

　　紫色的镜上镶嵌着长条的银色链条，而含苞待放的花蕊点缀在了镜子最边缘，本来平平无奇的镜子顿时上涨了几倍身价。

　　我欣赏着镜子:“大小姐，你的审美真好。”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就喊出大小姐了，宋希然抽回我手中的镜子，冷淡的看了我一眼:“怎么又叫我大小姐了。”

　　我连忙改口:希然，我一时还没习惯。”宋希然瞧着我的怂样，戳了戳我的后背:“走了。”

　　镜子这时候也差不多凝固了，我和宋希然向老板娘告别，老板娘熟练的将镜子放进了礼品袋中，笑眯眯的夸我们审美很好。

　　我默默看了老板娘一眼，你售价两千的豪华至尊套餐，平时根本没人买，当然开心喽，如果不是宋希然，我也不会做这冤大头。

　　我拿上礼品袋准备走人，却听见宋希然冷不丁的开口:“刘月这方面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这次学乖了，有了前车之鉴，准备打车回去，我拿出手机用打车软件，喊了一辆顺风车。

　　宋希然满意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终于机灵了一回。

　　我看天色暗了下去，宋希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牛仔外套，我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低头一看宋希然的衣袖染上了紫色的奶油胶。

　　我要疯了，这个奶油胶根本洗不干净，宋希然这件衣服那么贵。

　　我欲哭无泪，“希然，你衣服脏了。”

　　宋希然这才低下头去看，她看见那坨印记，皱了皱眉，她有洁癖，肯定是不想要这件衣服了，我还是想挽救挽救这件昂贵的祖宗的。

　　我拿出兜中的纸巾，轻轻擦拭胶水，可是只擦掉了一点，我还是不肯放弃。

　　宋希然头低了下来，她的呼吸洒在了我脸上，她玩味的看着我:“你很痛心？”

　　大姐，这不是当然吗？这外套二十多万呢，都够普通人一年工资了！

　　我随口一说:“希然，刚刚我们去做镜子，才花了两千，可你这衣服二十多万啊。”

　　“那确实很便宜。”

　　刚刚在觉得自己在当冤大头的我梗住了，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总之，我觉得把这衣服丢了很可惜。”

　　宋希然一下抓住我擦拭的手，看着那团污迹:“那你帮我洗干净。”

　　宋夫人看见我和宋希然回来之后，又吩咐钟嫂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问我们今天好不好玩，我没想到宋夫人已经知道我和宋希然今天出去了，但见她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我心虚得不敢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今天不仅让宋希然坐了地铁，让还弄脏她的衣服，宋希然倒是没说什么。

　　宋夫人又说:“小月这孩子单纯，希然你和她亲近，我也开心。”

　　我不好意思接宋夫人的话，宋希然把外套一脱扔给了我。

　　我瞠目结舌，原来宋希然真的要我给她洗，但如果不是我把她带去做镜子，衣服也不会脏。

　　我认命的抱着衣服向洗衣房走去。

　　是的，没错，宋家有单独的洗衣房，而且还是三个，每一个里面的设备都应有尽有，可我还是选择手洗这件牛仔外套，毕竟它价格不菲，经不起机器的折腾。

　　衣服上还残留着宋希然身上的杏花味，我轻轻的用香皂揉搓着污渍，连香皂都是爱马仕的，有钱人的世界真奇葩。

　　我洗着也不觉得累，一个衣角也不肯放过，过了二十多分钟，水都冲洗了几次，那块污渍总算看不出来了。

　　只是如果凑很近还是能看出一点点淡淡的紫色，我欣喜的将衣服放进了烘干机。

　　我玩了会儿手机，听到机器停止转动的声音，打开烘干机，见外套崭新如初，又用熨斗将它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熨了一遍。

　　我将衣服抱在怀里，向宋希然房间走去。

　　宋希然头发还没吹，她湿湿哒哒的长头发披落在肩，看见我怀中的衣服怔了怔神:“你还真洗了？”

　　虽然她这样说，可她的语气中没有责怪之意，我将衣服展开给她看“希然，胶水已经洗干净了。”

　　宋希然没有看衣服，反而盯着我的手，她接过衣服，我以为她不会要了，没想到她挂到了衣柜里。

　　她再走过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只护手霜，“坐下。”

　　我不明所以，还是老实坐在了她房间的沙发上，宋希然打开了护手霜的盖子，将那液体仔细的抹在了我手上。

　　她的发丝透着沁香，她的手很软，“你的手好红。”

　　我目不转睛看着宋希然嘴角无法控制的上扬，她皱起了眉，瞪了我一眼:“你还笑。”

　　我咬住了唇，拉制住我嘴角的弧度，我的手上散发着檀香味，“希然对不起，我今天没让你开心。”

　　我认真的注视着宋希然，宋希然避开了我的目光:“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她见我的手没有那么红了，才没有继续涂沫护手霜，她说:“其实我只是想逗逗你。”

　　我知道啊，可是我每次都会想万一呢，万一你是认真的。

　　我回她的话:“希然，你是我认识最慷慨的女孩。”

　　其实我还在女孩后加了一个有钱人，可我没说出口。

　　宋希然避开了我的注视，“刘月，我困了。”

　　宋希然的确慷慨无比，慷慨到让我总是忘记自己的目的与欲望，她也的确是傲慢的，可随着我越来越接近她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