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大王的恋爱日记》知梧夏

6、猫猫同学，你的手好暖和 第一次牵手

　　草草的手机里藏着很多秘密，当然是谁也不可以看的。猫猫就这样把自己的隐私摊开在我面前，让我有一种被偏爱了的感觉。
　　让我……有了一种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点的感觉。我想知道他手心的温度。
　　于是我实践了。晚自习传纸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伸手的时候把纸条轻轻递给他，而是捏紧了等他来拿。果不其然，他摊着手等了一会没等到，就扭过头来看我，伸手去拿纸条。我捏得更紧，无视他疑惑的目光。彼此沉默半晌，他问我是不是不想给他，我不答话，只是抿嘴压住唇边的笑意。
　　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我心思的，他没有等到我的回应，就开始轻轻地掰开我的手指。我任由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一下子握紧，揉皱了纸条。他看看我愈发难以控制的上扬的嘴角，开始了第二次尝试。只是这一次我没有再突然把手里的纸条抓紧，而是在他彻底打开我的手掌的时候，把他的手压在自己的手下面，擦过他的指尖，把手收了回去。
　　嗯，暖和的。
　　他似乎呆住了，回过神来后转回自己书桌的方向，好半天都没有动作。我把作业扔在一边，认真看他把笔按开，在纸条上写写画画，再倒向座椅靠背，向我伸出捏着纸条的手。
　　我伸手去拿，却发现他学着我刚才的动作捏紧了纸条，像是要小小地报复我一下。我一愣，随即在心里笑开了花。这不是给我机会呢？我没有着急去拿纸条，而是把他的手撬开一点缝隙，慢慢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里。
　　手心和手心之间隔了一张折起的纸条，触感有些滑稽。可一时之间竟然谁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对方的体温逐渐融为一体。最后是我先把手抽出来的，顺便摸走了他手心的纸条。不知道是他手心温度太高还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有点热。
　　纸条上的回复规规矩矩，顺着之前聊的话题往下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我果断地把那个话题扔了，写下，你手好暖和。
　　这次把纸条递过去的时候我没再捣乱，他回复得也很快。他说，怀里也暖和。
　　好吧好吧，草草大王承认自己脸红了。
　　突然想起在这件事发生的一两周之前，我曾经把腼腆的猫猫同学堵在教室后门，左手捏着纸条，右手摊开，问他想要我的纸条还是牵我的手。他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犹豫着拿走了我左手的纸条。我笑着调戏他，不想牵我的手吗？他说想啊，然后光速逃跑。
　　不过牵手手的温馨场面没有维持多久，一周后的某一天，草草大王第一次和猫猫发脾气了。可能是因为生理期快到了，我记得我那个时候特别烦躁，刚巧猫猫不小心惹到我，我就像一座愤怒的火山一样爆发了。
　　爆发完了还是说了对不起，不过伴随着对不起一并表达出来的还有我的委屈和不安。草草觉得暴露自己的情绪弱点是一件让人很没安全感的事情，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窘迫的境地，再也不在他面前展现软弱的那一面，我和猫猫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想理你。
　　现在想起来挺后悔这样意气用事的，不过我也无法指责当时的自己，毕竟跑步健将一开始也是从爬学起的。记得那天他给我写了满满两张纸条，说尊重我的意愿。他想开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当朋友也很好。
　　看到那张纸条以后，我并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巨大的失落感向我袭来，恍然想起某一节语文课上，老师提问孤独的反义词是什么。猫猫说，是热闹，我说，是陪伴。后来老师说，他认为孤独的反义词是热闹。我当然知道孤独的反义词是热闹，我听到问题的第一反应也是热闹，但我仍然私心里觉得孤独的反义词是陪伴。
　　就像我看到纸条的时候，周围吵吵嚷嚷，大家都兴奋地期待着放学。我就像被一个透明的罩子隔绝在外，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顿顿刀口一样的悲恸。他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陪我聊天到凌晨四点了，也没有理由再事事都让着我，处处都想着我了。
　　我又回到那片空旷的土地，除了孤独，一无所有。还会有人像他一样陪我走过漆黑的夜空吗？还会有谁给我这样温柔的陪伴呢？
　　我真的好难过。
　　那时候我觉得，或许现在还只是难过两天就好了，早了断早解脱吧。
　　所以我写了一封信和猫猫告别，也和曾经的自己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