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吸血鬼得了狂犬病》攀心

97、以牙还牙，以色欲还食欲 以牙还牙，

　　血味从大门的方向飘来，他走进庭院，地面覆盖一层厚实柔软的绒雪，踩进去直接没到脚踝。

　　幸好他不怕冷，黎且走到一楼，视线越过隔着被积雪和黑夜笼罩的庭院，遥遥望向门口的铁门。

　　是祝燐。两人在黑暗中对上视线。他不知道祝燐的视力是否有那么好，但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隔着铁门看清了祝燐的模样。

　　祝燐穿着病号服，脚上是一双单薄的拖鞋，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头发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和白霜，他身上还在流血，血液流淌下来，染红了一小片积雪。刚才黎且闻到的血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夜色静寂，只听见寒风的吟唱，黎且皱起眉，冷冷地问：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会为我而来，我就只能自己来了。”祝燐从深深凹陷的眼眶中直勾勾凝视着他。

　　“操，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把自己冻死吗？！”黎且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语气格外烦躁。

　　祝燐漆黑的眼睛像寒星一样暗暗闪着。他把嘴唇往后咧，露出一排尖牙。看见他这气人的微笑，黎且咬牙切齿，又绝望地无可奈何。

　　“狗东西，自虐狂！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可怜你！”他故意转身，装出要离开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要出来？”

　　“我只是闻到了血味，担心有人受伤，才出来瞅一眼。”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管我？”

　　“你是故意引诱我出来的。”

　　“我只是以牙还牙。”祝燐定定地凝望着他，“是你先引诱我的。”

　　以牙还牙，以色欲还食欲。欲念无法被熄灭，不论是他对黎且的欲念，还是黎且对他血液的欲念，他无法克制，黎且同样也无法忍耐。

　　漫漫长夜，在他心底有多少寂寞，就有多少渴望，这个狡猾的怪物突然闯进他的世界，让他上瘾又一走了之，他曾以为他能用笼子关住这只性格恶劣的小鸟，他以为黎且会愿意跟他呆在笼子里，但黎且只是冬季荒野上的麻雀，跳进陷阱吃光小米，心满意足后就挥挥翅膀飞走。

　　黎且沉默地擦了擦睫毛上的雪花，忽然很后悔当初为何那么嘴馋，非要追着血腥味找到祝燐，又非要去吸这只小疯狗的血。

　　说不定祝燐是他以前杀死过的野狗，投胎转世回来专门克他的。这个令人不爽的家伙。

　　寒风摇晃着铁门，发出咣咣声响。风吹在脸上宛如刀割，一缕积雪从庭院松树枝桠落下，这声音像是启动了什么，黎且微微侧头，望着祝燐脚下的红雪出神。

　　那家伙脚下的红色渐渐扩大，带着血腥味的寒冷空气被吸入鼻腔，让他感觉有点窒息。

　　黎且最终还是打开了铁门。

　　没有了栏杆阻隔，祝燐朝他走了几步，踉跄跌倒在他怀里。

　　“操，你别死在这里啊，要死回你家去死，我要给你哥打电话把你接走！”黎且满脸嫌弃地扶住他。

　　“我好冷。”祝燐喃喃低语。

　　“谁让你穿这么少？你以为你是超人吗？傻狗。”

　　担心他死掉，黎且把他扛到了福利院一楼的小医务室。

　　医务室有张小床，他将祝燐放上去，又打开小太阳取暖器，找出干净纱布。

　　祝燐倒在床上，轻轻喘息地看着他，“你可以吸我的血。”

　　“想让我当杀人犯就直说。”黎且扯开他衣服，血糊糊的腹部，看着裂开的刀口，他喉咙滚动，食欲又上来了。

　　祝燐一直紧盯他的脸，自然也注意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于是挺直脊背，像小狗一样朝他主动敞开肚皮，袒露流血的伤口。

　　“要舔吗？”他问。

　　黎且盯着他腹部看了几秒，嗤笑一声，撩起眼角，“舔哪里？”

　　“全部。”

　　“我看你这狗东西还在做梦。”

　　“在我梦里你可是做过的。”

　　“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真不要吗？”

　　“我看你是被我吸上瘾了。”黎且叹息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种没开化的样子。”

　　以前多好搞啊，只是一只傻乎乎的、桀骜不驯的野狗，现在变得越来越癫狂了。

　　“你想要我也可以演一演。”

　　“别了，回去演给你哥看吧，我可不惯着你。”

　　“那我给你新鲜的。”祝燐紧紧拉住他的手，侧过头，坦然露出自己的脖颈。他心甘情愿一直追逐这只残忍的、自由自在的小鸟，他情愿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因为这样伤口流出的鲜血就会引来对方的瞻顾。

　　“我是吸血鬼不是食尸鬼。”黎且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祝燐的体温非常高，他在发高烧，这都烧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眼神也雾蒙蒙的，此刻湿润的眼角微微下垂，竟然莫名其妙有几分可怜。

　　这家伙本就受伤严重，失血过多，黎且可不敢再吸血，万一把人吸死了，他们之前大费周折救人不都是白忙了一场。

　　但他自己也不是能克制欲望的性格，那样的话他早就变成神父而不是吸血鬼了。对于自己的欲望，他向来非常放纵，遇见猎物能吃则吃，吃不到就果断放弃，一走了之。

　　一条纱布被盖在脸上，挡住了视线，祝燐忽然感觉伤口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伸手想拿掉，但双手被黎且死死按在身体两侧。

　　“别动。”

　　伤口表面又湿又软，他脑袋眩晕，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欢愉和满足。

　　黎且舔干净血液，用干净纱布重新帮他敷好伤口。

　　但这还没完，高烧烧糊涂的祝燐已经彻底丧失了自控能力，他紧紧抱住黎且，贪婪地亲吻那双殷红湿润的嘴唇。

　　唇齿交缠，血水交融，接下来就由他来主持这场放荡的飨宴。

　　黎且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洗干净手上的液体。

　　他看了看床上昏迷的祝燐，此时已经凌晨五点，冬季天亮很晚，外面依旧漆黑，他回房间的时候，简弥秋还没醒，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祝烜打了电话。

　　被吵醒的祝烜一听，顿时愣住，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祝燐那个狗崽子竟然半夜溜出了医院，还跑得那么远。

　　他立刻派人去接祝燐，又穿上衣服匆匆赶往医院。

　　祝家的司机很快就开车来了。

　　黎且将昏迷的祝燐扛上车，坐车一起去了医院。

　　病房里，护士开始给祝燐挂点滴、包扎伤口，黎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看着他们工作。

　　不多时，祝烜就赶到了医院。

　　进入病房，他先看了眼病床上的祝燐，又看向角落里的黎且。

　　黎且抱着手臂坐在角落里，大半张脸都藏匿在阴影中，他头发凌乱，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棉睡衣，领口扯得很开，露出布满吻痕的锁骨和脖颈，脚上就穿了一双被雪打湿的拖鞋，纤细瘦削的脚踝还裸露在外。他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珠，让人分不清他是在沉思还是在打盹。

　　真是看起来就冷。祝烜漠然打量了他片刻，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等护士们都离开，祝烜走到床边，黎且倏然掀起眼帘，便与他撞上目光。

　　“来了？”黎且问。

　　祝烜看见了祝燐脖子上的牙印。“你又咬他了？”

　　“他跑过来求我的。”黎且靠在椅子上耸了耸肩，“你得管好你弟弟。”

　　“简弥秋也应该管好你。”祝烜冷漠地说。

　　“拜托，是你养的二狗子突然跑过来找我，你这个弟控，不要什么都觉得是你弟弟做得对，什么都是别人的错。”黎且无语地说。

　　祝烜简直一遇见他弟弟就降智，跟个无理取闹的家长一样。

　　“如果不是你招惹他，他也不会这样。”

　　从祝燐脖子上带着牙印回来的那一天，一切就都变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黎且轻笑了一声，目光直逼他的双眼，“所以你究竟是想让我怎么办？我靠近他你生气，我不靠近他你也生气。你到底想让我远离二狗子，还是想让我留下？”

　　祝烜盯着他深深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没有回答。

　　黎且揉了揉脖子，“那我走了。”

　　一件黑色大衣突然从头顶罩住他的脑袋。黎且扯下来，抬起头，祝烜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理了理袖口，“滚吧。”

　　“一件外套就打发了？我还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呢。”黎且站起来穿上衣服。

　　祝烜回他以冷笑。

　　黎且套着大衣，踩着拖鞋下了楼，门口祝烜的司机还在等着他，因为接到了命令要把他送回福利院。

　　回去之后，大家都已经醒了，简弥秋也不例外。

　　一觉醒来他发现黎且不在，也给黎且打过电话，但黎且的手机落在了医务室，他在这里还看见了染血的纱布，心中便有不祥的预测。

　　如今，黎且穿着睡衣回来，身上还套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套，简弥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小黎哥，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有孩子好奇地问。

　　“我去外面散步了。”

　　“你不冷吗？”

　　“我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