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吸血鬼得了狂犬病》攀心

130、吸血鬼再也不敢乌鸦嘴了！ 现在是小疯

　　柳弥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的目光无可救药地被此人吸引，他似乎也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很好奇对方为何会出现在医院，他记得这栋楼似乎是精神科的病区。他也很好奇黎且是如何复活的，为什么要如此莫名其妙地蹲在窗户外面。

　　但是，吸血鬼没给他任何询问的机会，他察觉到有其他人正在朝这边走，已经动了离开的心思。只见他身形如鸽，轻盈翻身，越过窗户，白色发梢在空气中留下一抹优美的曲线。他钻进了病房，消失不见。

　　“那是鬼吗？是死神吗？是来抓我的吗？”弟弟害怕地发出一连串询问。

　　“不是，是吸血鬼，而且你只是摔断了腿，不会死的。”柳弥收回视线，轻声安慰。

　　“吸血鬼？就是哥哥你要演的怪物吗？”

　　“是的。”

　　看见黎且突然从窗户出现，祝燐眼眸微闪了闪。

　　黎且无视他，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不想相信祝燐是真的变成傻子了，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不是cos死神或者鬼怪，他是cos站岗的小鸟在窗外悄悄蹲守了一天，然而，祝燐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如果祝燐是装的，应该会联系欧阳以青、陈助理、祝烜或其他人，或者松懈下来说点不符合他傻子人设的话，可是祝燐没有。

　　难道祝燐没有装傻子骗他？

　　黎且躺在床上背对祝燐，心绪复杂。

　　他没招了。

　　他知道自己会复活，所以才敢去死。但祝燐变成精神病患者，却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原样。这里面有他的责任，是他任性妄为杀掉了祝燐的渣爹，是他给了祝燐太大刺激，祝燐才变成这样的。

　　黎且又翻了个身，心情混乱，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办。

　　他就这么躺在祝燐的床上辗转反侧，唉声叹气。

　　窗外的天已彻底黑了，房间昏暗，外面的路灯照进微弱恬谧的灯光，祝燐从椅子站起来，走到床边杵着，直勾勾瞧他。

　　“上来。”黎且以为他要睡觉了，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位置。

　　祝燐钻了上去。

　　“唉，都怪我以前天天喊你傻狗疯狗的，我以后不喊了，都把你喊成真的了。我这乌鸦嘴太灵了，我都怀疑我这个吸血鬼是不是进化出特殊能力了。”黎且睁着眼睛幽幽叹息。

　　祝燐躺在他身边，也学着他用漆黑的双眼凝视天花板，没有半点反应。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赶紧睡觉吧。”黎且用被子将头一蒙，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待他睡着，祝燐缓慢地转过头，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二天清早，黎且从睡梦中惊醒，大喘气直直盯着天花板。他缓了一阵，察觉腰上很热很紧，扭头一瞧，祝燐沉睡的脸近在咫尺，双手也紧紧搂着他的腰，把他当成抱枕一样拥在怀里。

　　黎且朝外拱拱，想挣扎出来，祝燐却不自觉地皱起眉，将双手收得更紧。

　　看见他紧拧的眉心，黎且怔了一怔，没有再乱动。

　　难道祝燐也做噩梦了吗？

　　其实，昨晚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境里祝燐和祝猰的脸反复切换，混淆难辨。他梦见祝燐一辈子住在精神病院，过了几十年，祝燐变得跟祝猰一样疯癫，又过了几十年，祝燐死掉了，葬在他曾经沉睡的坟墓里，用的是他用过的墓穴和棺材。

　　在梦境里，时空是错乱的，他梦见了自己的过去五年，他就安安静静躺在棺材里，看见祝燐在精神病院度过极致孤独、寂寞的一生，看见祝燐缄默无言地悄然死去。死掉的祝燐躺在他曾经躺过的地方，时空扭曲、交叠，所以他这五年才在坟墓里总是感受到祝燐的信息素和呼吸，感受到祝燐滚烫的体温和爱抚。

　　这个噩梦将黎且瞬间吓醒，那种冰冷悲伤的感觉让他的心直发颤，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行，他可不想让祝燐就这么一辈子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这样病房岂不是就变成了活棺材。

　　他觉得一定有办法能让祝燐恢复的。他得找到祝燐的病历，看看祝燐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心绪纷乱，黎且没顾得上注意走廊的动静，门口忽然有人影闪动，门把手也直接被拧开。

　　黎且吓了一跳，如今已经来不及躲到床底下，他只能将被子一掀，蒙在头上呲溜往下一钻，躲进被窝。

　　祝燐被他的动静和开门声吵醒，用胳膊撑起身体，靠坐在床上挺直脊背。黎且在他双腿之间匍匐趴倒，小心翼翼地压低身体。

　　走进来的是祝燐的主治医生符银。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性别是Omega，非常具有亲和力，三十多岁，已婚，是这里的精神科主任。

　　“祝燐，我来看你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祝燐坐在床上缓慢回道。

　　“要不你先起床吧？我们坐在椅子上谈。”符医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祝燐的腿心虚地曲了曲，黎且在被窝里拍了他大腿一下，示意他别乱动，吓得他赶紧将腿放平。

　　“不、不。”祝燐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好，那就这样谈吧。”符医生微微笑了笑，扫了眼被窝，“今天医务科告诉我说，昨天医院接到了几通投诉电话，说是有精神病人蹲在窗户外面扮成白发死神凝视病人，把很多得了重病的患者吓得不轻，情绪崩溃，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心理受到沉重的打击，你有什么眉目吗？”

　　祝燐低下头，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一缕笑意，又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好吧，看来你不知情，我想应该不是你干的。”符医生笑了笑。

　　他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和祝燐聊天了十几分钟。

　　临走前，他又询问起祝燐伤口的事。

　　“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护士跟我说你的脖子前几天被其他病人咬了，今天也有，是其他病房的病人钻进来欺负你吗？”

　　“咬……”祝燐呆板地重复。

　　“如果有人欺负你，可以尽管告诉我。”符医生突然凑近，伸手想抚摸祝燐的脑袋。祝燐猛地往后一缩，身体不自觉下滑。

　　黎且趴得好好的，脸猝不及防被怼了一下，气得他伸手就掐了一把。

　　“嗯……”祝燐嘴角溢出闷哼，脖颈和双颊瞬间涨红。

　　符医生略一皱眉，瞥见被子侧缝露出一抹白色发丝，他猛然伸手，用力一掀，被子被掀开，藏在里面的黎且就暴露了出来。

　　黎且抬起眼睛，和符医生四目相对。

　　符医生看着两人这暧昧的姿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你吧，cos死神的病人，你哪个病房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串门了？”符医生扭头就要喊护士来抓精神病人，黎且一个跃起，想捂住他的嘴巴，吓得符医生急忙蹿到角落，警惕地掏出自己的签字笔，“别过来！”

　　别看他瘦瘦小小，他为了对付精神病人，还特意报过散打课。在精神病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比如路上遇见病人朝他扔屎、突然跑过来咬他，都是常有的事情。

　　“别冲动，我不是这里的病人！”黎且急忙解释。

　　“不是病人你还是医生不成？来人啊——”符医生立刻大喊，得尽快喊人进来一起制服这个患者。

　　其他医生和护士听见呼救，迅速冲了进来，几个身高体壮的Alpha护士赶紧将黎且扯下床按住，黎且大喊道：“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真不是这里的病人！我真没病啊！”

　　“得了吧，这种话这里几乎每个病人都说过！赶紧查查是哪个病房的病人跑出来了！”符医生安排道。

　　当班医生查了一圈，诧异道：“主任，信息系统里没查到，他好像不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是不是其他地方跑来的？”

　　符医生诧异反问：“没有他的记录吗？”

　　“没有。”当班医生笃定地说。

　　“都说了我不是病人，我只是过来看望一下祝燐！”

　　“那你身上为什么穿着病号服？”

　　黎且犹豫道：“这个，嗯，因为之前的衣服被弄脏了。”

　　他没地方去，这几天一直住在病房，衣服只能挑祝燐的病号服穿。而且在这里，伪装成病人更方便行动。住在这里有免费WiFi，不需要交任何房租，还可以洗澡，比住墓园或者住垃圾桶好多了。

　　符医生瞅了瞅他，又看了看祝燐，又回想起刚才两人暧昧的姿势，眼睑突突直跳。

　　虽然这个奇怪的白化病Beta患者没有明确解释，但他已经脑补出来了。这个Beta肯定是祝燐的恋人吧，偷偷跑过来，两人干完那档子事儿又跑去洗澡换衣服，还一起在医院过夜，刚才还躲在被窝里。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就不能去外面找个酒店开房吗？恋人都住进精神病院了，不好好接受治疗，还专门跑过来干那种事情？

　　符医生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蹲在外面吓人？”他忍不住问。

　　“都是误会，我只是在外面乘凉。”黎且糊弄说。

　　“算了，放开他吧。”符医生揉了揉额头，“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来探望就正大光明的，跟偷情一样爬窗户躲来躲去像什么样子。祝燐脖子上的牙印也是你咬的吗？”

　　“……是我。”

　　“为什么？”

　　黎且沉默了几秒，觉得不能告诉这个医生自己是吸血鬼，这个医生是精神科主任，一定会他当成精神病人抓起来的，他可不想被绑在床上天天吃药打针。

　　“你不懂，他就喜欢我咬他。”他回答说。

　　符医生、其他医生、护士们都露出古怪复杂的表情。

　　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吗？为什么要在病房做这种事，还让他们都成为play的一环？

　　这时，旁边一个护士觉得他十分眼熟，惊叫道：“你不是那个吸血鬼吗？你没死？真的是你？”她拿出手机调出帖子，“主任你看，他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符医生瞧完手机，皱了皱眉。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黎且，“你先跟我过来。”

　　他将黎且单独带到自己的诊室。

　　“你叫黎且是吗？你真的是吸血鬼？”符医生让他坐在沙发上，还给他泡了一杯茶。

　　好吧，还是被识破了，但是这个医生人看起来还不错，很温和，黎且觉得应该能跟他讲通道理。正好他也想溜进来看祝燐的病历档案，此刻是个询问祝燐病情的好机会。

　　“是的，我就是黎且，我是一只吸血鬼。”

　　符医生轻轻点头，“你好，我叫符银，是祝燐的主治医生。”

　　他对黎且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为了治疗祝燐，他很清楚祝燐的过去，也知道祝燐的病很大程度都是这家伙造成的。

　　他并不相信吸血鬼这种不科学的生物，在他看来，黎且只是个患有妄想性障碍的精神病人罢了。

　　然而，他曾经也看过黎且的资料，进行过一些调查，五年前网上各种照片都流传了出来，其中也包括黎且坠楼死亡时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人明显已经变成了尸体，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如果人类真的可以死而复生，那现代医学都要被颠覆了。他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黎且是假死脱身，要么原本死掉的“黎且”，实际上还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毕竟原本的“黎且”是个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孤儿，有其他兄弟的可能性也不小。

　　这也意味着，现在这个“黎且”，有50%的可能性是其他人假扮的。

　　“你真的是黎且？你不是五年前死了吗？”符医生又问。

　　“因为我是能死而复生的吸血鬼。”

　　这个病人的妄想症状有点严重啊。符医生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复活的？”

　　“就在一个多月之前吧，我从坟墓里爬起来了。”

　　“之后你去了哪里？你没有立刻来找祝燐？”

　　“我刚复活的时候，在我一个医生朋友家里，后来我被赶出来了，没地方去才来这里。因为我没有身份证，租不了房子，也找不到工作。”

　　医生朋友？符医生嘴角抽了抽，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你说的这个医生朋友，是不是欧阳以青？”

　　“咦，你怎么知道？符医生你也认识欧阳医生吗？那就好办了，那我们也是熟人啊。”

　　“那可不。”符医生喝了口茶，当初就是那个王八蛋将他骗回国的。

　　当时他也动了回国的念头，就回来发展了，还被欧阳以青推荐了几个病人。也正是这几个病人，将他折磨得都怀疑人生了，因为他们的病全都和一个叫黎且的吸血鬼脱不了干系。

　　这也是为何当他听见这个可怕的名字，才会将黎且喊过来单独沟通。

　　黎且的长相他记不太清，更多是通过病人的口述了解黎且。黎且现在又变成了长发，和以前还是有一些差别，他第一眼才没认出来。

　　“护士说前几天就看见祝燐有牙印了，这几天你不会一直躲在他病房里吧？”符医生又问。

　　“哈哈，我这不是没地方去吗。”黎且尴尬一笑。

　　符医生陷入沉思。

　　说实话，这其实是一个治疗祝燐的好机会，解铃还须系铃人，黎且的出现，说不定对祝燐有积极影响。更别提这个坚持声称自己是“黎且”和“吸血鬼”的Beta，也是个需要收容治疗的精神病人啊，不然让他出去，他又要到处扮成吸血鬼或者死神或者厉鬼吓人。

　　符医生很快就思索出了对策，他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既然如此，黎且，你要留下来吗？正好我们正在招护工，我觉得你很适合。”

　　“护工？”

　　“是的，你可以当照顾祝燐的护工。其实之前他也过护工，上一任护工刚离职，现在还在面试新的护工，就由你来照顾他吧？怎么样？他的病跟你也有很大关系，你要对此负起责任。如果有你在，他的病说不定会好转。”

　　黎且犹豫了，“他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以治好吗？”

　　“是受了太大精神刺激导致的抑郁、解离、情绪麻木等症状。再加上他信息素紊乱情况很严重，也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了影响，使他容易头痛失眠、记忆断片、情绪失控。其实，如果先治疗他的信息素紊乱症，他的精神方面的疾病也会跟着好转。但我询问过内分泌科，他们说对于这种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症，还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

　　“这样嘛……”黎且认真考虑起他的话。

　　也就是说，若是可以缓解祝燐的信息素紊乱症状，祝燐的病就能变好，也有可能记起他。这不是正好，他的吸血行为能吸出血液和多余的信息素，还能释放出特殊的化学物质给祝燐快感刺激，缓解他的疼痛和焦躁。

　　“你觉得如何？”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我可以先留下来当护工。”黎且说。

　　反正先住在医院吧，在医院也方便他去偷血袋喝血。就这样丢下祝燐不管，他心里也不踏实，晚上又要做噩梦。他只是出于同情才这样做的，只是这样而已。黎且给自己找到了充分的留下来的理由。

　　“很好。”符医生微微一笑。

　　终于哄骗这个患者住院了。至于这家伙的真正身份，他就联系警方进行调查吧。目前只是初步诊断这个“黎且”有持续的、系统化的吸血鬼身份妄想，其他精神病性症状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符医生让黎且回了病房，又给欧阳以青打了个电话。

　　“你好像早就知道他在我这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符医生说。“我们科可是接到了好几个投诉，差点都要被发到网上曝光了。”

　　对面的欧阳以青哈哈大笑。

　　“你还笑？他是真的黎且还是黎且的双胞胎兄弟？他们的其他家人也有精神疾病吗？”

　　“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吧，你不是精神科医生吗？”

　　“我是医生，又不是算命的。”符医生无奈道，“他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患者。我在国外见过各种类型的病人，他这种幻想自己是吸血鬼的也不算罕见，还有许多人幻想自己是外星人或者国王呢。”

　　欧阳以青惬意地喝着啤酒，坐在别墅天台欣赏着美景，“那你这段时间可以认真研究他，反正我已经研究过了，现在他是你的病人、你的样本。你不用联系警察调查他的身份，过段时间他的监护人们会一个两个全都跳出来的，到时候身份证明和住院费你随便挑一个人要就行。”

　　符医生叹息道：“看来我自找麻烦，接收了一个棘手的病人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观察他几天，我骗他让他当祝燐的‘护工’，让他们住一个病房。但我不敢确定这样做是会让祝燐的病情变好，还是会让他情况恶化。”

　　“挺好的，就让那两个疯子待在一起吧。只要祝燐没死，祝烜就不会找你麻烦的。”

　　挂断电话，欧阳以青继续吃烧烤，欧阳以澄从烧烤架后面探出头来。

　　“大哥，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我好像听见了黎且哥的名字，他在哪里啊？”

　　黎且已经离开一周了，他其实有点担心，他之前问过黎且现在住在哪里，可黎且没有明确告诉他。

　　“你不是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欧阳以青哼了一声。

　　欧阳以澄翻动烤架上的肉串，垂头丧气地说：“我只是不想看他那么消沉。虽然黎且哥在家里天天跟我们一起玩，我总感觉他跟我们之间有一层隔膜，他好像很迷茫也很孤独。但是最近我喊他一起上线打游戏，他都没理我。”

　　“他现在就在玩游戏，他只是不想跟你玩。”欧阳以青喝了口酒，饶有深意地说，“而且，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游戏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