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于那个夏天》春辰安

3、回家 一起回家

　　夏天的夜，闷的狠，蝉叫响彻天，整条街上就只剩下街边的路灯还亮着。
　　金肆龙问道：“现在几点了？”
　　洪玉同冷冷地说：“凌晨两点了，你还真爱洗碗啊。”
　　金肆龙傻傻地笑了起来，又突然叫道：“哎呦，我背心！”
　　“脑子。”金肆龙眼睁睁看着小同从嘎吱窝里掏出来他的白背心。
　　他心道：难怪我看他胳膊的姿势这么怪。
　　金肆龙依旧搂着洪玉同，越搂越紧，快要将两人融为一体似的，而洪玉同也是个二愣子，耳朵都快透血了也不推开人家，硬是被人家搂着走了一路。
　　两人就这样一齐走到了金肆龙所居住的老破小公寓。
　　那屋子是真的破呀，长得跟个鬼屋似的，那公寓门窄的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出，外边的空调机子震天响。
　　“今晚太晚了，来我这睡吧。”金肆龙转头向洪玉同说。
　　洪玉同低下头说：“不了，你这蚊子多你又不弄个蚊帐，咬的我肉疼。”
　　之前洪家两兄弟，来到金肆龙家做客，短短一个下午，洪家两兄弟特别是洪玉同被咬了十几个包，而且那里的蚊子还特别毒，没个几十天都消不了，不晓得金肆龙是咋扛过来的。
　　金肆龙笑道：“你的肉好吃，你的血香，蚊子不咬你咬谁？”
　　洪玉同怒道：“那你还让我住你家？”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蚊子懒得咬我，我搂着你睡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洪玉同拳头都硬了，怒道：“老子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金肆龙一点无所谓地说：“ 咱俩都是爷们，别害臊啊！”
　　“行，走啊！一起睡啊！”洪玉同看着他这么不要脸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两人走进公寓。
　　金肆龙走在前面，边吼边走。
　　“你这公寓还挺高级呀，还有声控灯。你也是胆大，就不怕吵到别人？”洪玉同问。
　　“这凌晨两点了，是个人都该睡死了吧，而且我不吼，你看得见脚下的路？前几天刚下大雨，我们这儿房顶漏水的，你可要小心点这个楼梯，滑倒了，有你哭的。”
　　这楼梯又窄又小，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并排走，又没有扶手，而且这楼梯是用木板做的，极容易滑倒，更关键的是金肆龙的房间在十四楼，滑下去的后果，真的不可设想。
　　“到了。”金肆龙打开了门。
　　其实住这还挺好的，一层就一个住户，但主要是因为这个楼小。
　　可当洪玉同看见金肆龙的房间时便陷入了沉思。
　　这房间漏水这么严重吗？墙纸都快泡发了，还有这灯泡亮的时候都会发出滋滋的声音。
　　金肆龙看见他这样便问：“咋了？这房间有变样吗？”
　　呵呵……没变样，和之前一样破。
　　一个破木桌、一把塑料板凳和一张不知道传了几代的老木床就是他的全部家具了。
　　“算了，我们快点睡觉吧。”洪玉同催促到。
　　“行行行。”
　　关灯爬上床睡觉。
　　在黑暗中，洪玉同冷不丁地说道：“搂紧我点，要是早上我发现我身上有一个蚊子包我就把你弄死。”
　　金肆龙得逞一笑，轻快地说：“好，保证让你满意。”于是他便将洪玉同紧紧地搂入怀中。
　　因为太累，没过一会儿，二人双双进入梦乡。
　　而在另一边的洪哥和余此怀。
　　余此怀向洪哥问道：“小同怎么还不回来？”
　　他哥则了如指掌地说到：“他肯定和他的龙哥睡着了，这两人呐……”
　　余此怀睡眼惺忪的讲到：“洪哥，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小同住在金肆龙家里了，为什么还不让我睡啊？”
　　而洪哥只是抬眉道：“小怀，跟哥讲实话，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余此怀有些恼火：“你大半夜不让我睡觉，就问我这些？”
　　洪哥扶眉道：“你骗得了小同，骗得了我吗？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了，跟哥讲实话吧。”
　　“这就是被划伤的。”
　　余此怀低下了头，房间内只剩下了沉默，静的可怕，静的使人胆战。
　　洪哥的笑声先划破了这层诡异的氛围“余此怀，你当你哥傻吗？哪个傻缺会不小心划一百多下？说为什么自残？”
　　余此怀看着自己伤口讲到：“没钱还债。”
　　“钱可以慢慢赚，债也可以慢慢还!”
　　“那你来帮我还吗？”
　　洪哥听到此话吼道：“此怀，哥知道你年纪这么小还要还这么多钱，但哥至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安定的住所！至少可以让你能够吃饱饭！至少你受伤了哥还能帮你出头！至少你在这还有朋友！至少还有依靠！”
　　“哥也没钱，小同也没钱，但至少我们可以看见对方，我们几个可怜人好好在一起就够了，至少……至少……哥不用怕你受伤了。”
　　“哥知道你现在很迷茫，很无助，谁会在十六岁的体会这些？你发脾气可以，你哭可以，你砸东西骂哥都可以，但是答应哥别伤害你自己行吗？”
　　余此怀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瞬间无措了“哥……哥……”踉跄了几句，眼泪夺眶而出。
　　余此怀从未听过有人和他讲过这些话，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他的债主和他的老板，虽然都在不少地方帮助过他，但真真正正的跟他讲过道理的人根本就没有。
　　余此怀回想过去，他太幸运了，至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有人愿意帮助他，理解他，在他最迷茫无措的时候，有人愿意为他讲道理。这些难道这些不是他的幸运吗？
　　跌倒了，才能学会跌倒后站立。命运想让余此怀跌倒，但又不忍心将他的信心彻底磨灭，所以创造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美好的事物让他重拾信心，这不是幸运还是什么？
　　他终于学会了，他站了起来。
　　余此怀一把搂住洪哥，在他身下狂哭，边哭边讲：“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哥，谢谢你……”
　　洪哥也哭了起来，但还是边哭边说：“哥对不起你，不要谢哥……哥得谢谢你。”
　　两个泪人抱在了一起。
　　阳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