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替身谍中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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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请求？
韩真话音一落地，张旺阳顿时就觉得山里的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他忍不住皱紧眉头眯起眼睛看向韩真，先前因为那句“不给别人听”升起的丝丝温馨与感动刹那间如泡沫消散。
说出这种请求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刻张旺阳突然觉得韩真很陌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闪现过的陌生感都更重，他整个人也像是被韩真一脚给踹到村子旁边的那条河流里去了，伴随着西风落叶，激起一阵刺骨寒凉。
平生第一次他想生韩真的气。
想对韩真失望。
但韩真没管他的反应，手里把玩着那块没棱没角的石头，眼皮轻颤，继续说他自己的：“我不想看你们俩继续吵架了，看烦了看腻了看累了……所以和好吧，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行不行？
当然不行！
跳过看不明猜不懂的原因，张旺阳只想问韩真一句你知不知道杨彪在没认识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如果你知道的话是会继续劝我和他“和好”，还是暴揍他一顿替我出气？
我不说是怕你难过，但请你别再用这种方式逼我了……
冬天还没到呢，有的人周身已结冰。
张旺阳不想和韩真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再说，想马上转身下山，留韩真一个人在这荒寂的山上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韩真一定是脑子发昏了才会对着他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话来，是该清醒清醒。
但最终张旺阳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停住了，因为韩真的腿还伤着呢，他走了韩真没办法下山，万一……
十多年的守护已成习惯，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纵使韩真再为难他、再有意无意刺痛他，他也做不到像韩真一样狠心，毕竟除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情，他和韩真之间还有割舍不掉的亲情。
但他还是不想和韩真说话，自我拉扯几个回合后他选择不回头，除非韩真向他道歉。
长久的寂静过后，背后先是传来脚踩枯枝落叶的吱呀声，紧接着又传来韩真滑倒在地的哗啦声和吸气声。
张旺阳觉得这应该是韩真在试探他的忍耐度呢，这时候回头就代表着妥协。
要说忍，他绝对比韩真能忍，这次韩真注定要失望了，这么想着的张旺阳倔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半晌过后韩真举了白旗，率先开口说话。
他揉着被荆棘碎石划伤的手掌，声音轻到如风吹云动弱草飘摇：“阳阳，你别生我的气，你不知道听杨彪说起车祸的事情时我有多害怕，阳阳，明天和意外不一定哪一个会先来，所以在咱们都还活着的时候，你和他试着握手言和行吗？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你们俩一见面就掐架了，我想咱们都好好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行吗？”
如果是这个原因……韩真的请求也过分啊。
“所有的争吵都是有原因的真儿。”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都不曾开口要求韩真不要再计较村子里的人对他造成的伤害重新回到村子里来，韩真又怎么可以要求他和杨彪握手言和呢？
这一瞬间张旺阳很想把杨彪对他做过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都告诉给韩真，想看一看韩真在知道他讨厌杨彪的真实原因后还会不会这么要求他。
但他还在做着思想斗争，韩真好像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抢在他开口说话前开了口：“我知道你和他吵架的原因不光是因为我，但是阳阳，面对你的时候他也是很痛苦的，你体谅一下他吧。”
“他痛苦个毛线……”
有心之人才会痛苦，杨彪像长了心的人吗，丫就一披着道貌岸然之皮的无赖。
张旺阳不认同韩真的说法，他觉得韩真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才会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不清杨彪的真面目。
再者说：“他要是真痛苦，那让他别看我不就行了，他在咱们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吧，你回头跟他说一声让他赶紧走，他走了谁还和他吵，我总不能追到京城去上杆子和他吵。”
韩真在张旺阳这里碰了软钉子，语气里满是沮丧：“你是打定主意还要继续和他吵下去了？”
其实吵架不是目的，也不一定非得吵架，彼此无视更好，但丫得有当隐形人的自觉啊，一天天上蹿下跳，跟尾巴上拴着炮仗的猴子似的，谁看了不糟心。
张旺阳是相当糟心的，糟心透顶了都！
这会儿听韩真话里的意思就知道韩真不会听他的赶杨彪走，于是张旺阳就更糟心了，都没有合适的词汇能形容他的糟心程度。
他把舌尖在上排牙齿上过了一遍，狠狠心做出让步：“那你让他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也别找我说话，我可以当作没他这个人，这样就吵不起来。”
韩真没说同不同意张旺阳的提议，但却自顾自解释起了为什么杨彪一看见张旺阳就会痛苦的原因。
他刚刚确实摔了一跤，张旺阳不过来扶他，仅靠他自己又站不起来，索性就不起来了，摊开双腿坐在原地，仰着头和张旺阳说话。
“杨彪有个无话不谈的发小，和咱俩一样，从小到大他俩就没怎么分开过，后来他俩还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然后一起应征入伍。”
再坏的人也有好朋友，友谊的话题听听也行，这么想着，张旺阳就安静下来了，没出声打断韩真。
“几年前他俩一起出过一次任务，遗憾的是两人去一人回，他发小为了救他牺牲了。”
为了无耻杨牺牲自己吗，值得吗？张旺阳不由得皱起眉头。
韩真冲张旺阳点点头，说出故事的大结局：“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发小对他表明了心意。”
原来是因为爱情。
张旺阳心念微动，既钦佩于杨彪发小舍己救人的魄力，又对他把暗恋唱成绝响的行为感同身受。
但这和杨彪看见他就痛苦有什么关系？总觉得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
张旺阳不解地看向韩真，问出他的猜想：“我和害死他发小的凶手长得很像吗，所以他每次看到我都痛苦？”
但这个解释也太牵强，如果他和凶手长得像，杨彪会在第一次和他见面的那天出于泄愤的原因一拳打死他吧，可杨彪不仅没打他，甚至都没动怒。
难道因为他从脚架上纵身一跃救了杨彪一命，所以杨彪对他网开一面了？
那后来发生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对着长得像杀人凶手的人精虫上脑？杨彪的口味未免太重……
总不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作吧？
张旺阳越想越糊涂，干脆将视线转向韩真直接要答案。他的罗辑思维能力不行，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野猫的叫哀鸣，尖锐刺耳歇斯底里，搭配着荒山暗夜的环境，生生营造出来一股阴森恐怖的感觉来。
被这猫叫声一刺激，张旺阳心底一颤，脑子突然就清明了，然后瞪大了双眼看着韩真，脱口而出：“我长得像他发小，不是像凶手！”
韩真迎着张旺阳的视线点了点头。
服气了，彻底服气了！
替身文学算是被无耻杨给玩儿明白了！！
一直以来张旺阳都隐约觉得韩真很有可能是他的替身，所以在面对韩真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撇不开的负罪感和心虚感，生怕韩真误会他和杨彪之间仍有什么……
为了打消韩真的疑虑，当然也是为了彻底断掉杨彪或许存有的邪念，他甚至不惜当着韩真和杨彪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喜欢女孩儿……
合着一直以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原来他和韩真，不对，原来他和杨彪的那个男秘书同是杨彪发小的替身！韩真反而谁的替身都不是，一直就是他自己……
好一出《替身谍中谍》啊！
理清楚前因后果的张旺阳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语死了，无fuck说！
他还背负个屁的负罪感，该有负罪感的应该是无耻杨！
……
见张旺阳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关联，韩真就又追着张旺阳问是不是能体谅杨彪了，不和杨彪置气了。
张旺阳：……
这分明就是两码事儿！
韩真刚刚也只是解释了杨彪骚扰他的原因，可杨彪对他造成的伤害依然在那儿摆着呢，并不会因为他知道原因后就消减，这两件事是平行的，根本没办法抵消。
作为当事人的张旺阳并不想体谅“过错方”，因此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韩真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见张旺阳挺直着脊背站在那里不动如松就不再强迫他，而是一边挣扎着站起来一边说：“今天之所以找你说这些话，真的是因为我差点被你俩给吓死，算是顿悟了吧。”
“这不是都好好的，你不要瞎想。”张旺阳习惯性安慰韩真，但话说完后就后悔了，一脸懊恼地闭紧嘴巴，因为韩真还没给他道歉，他把软话一说和妥协有什么区别。
韩真笑笑，朝张旺阳伸出右手：“扶我一把，腿麻了。”
正当理由，张旺阳没办法拒绝。
把重心压向张旺阳，韩真舒了口气，边带着张旺阳往山下走边说：“还有，明天是杨彪发小的忌日，搞不好他还得发癔症，万一他又做出什么让你为难的举动了，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忍一忍，实在忍不了的话，”韩真努努嘴，没招了似的对张旺阳说：“真忍不了你就和他打一架。”
韩真越轻描淡写，张旺阳越生气，他就不明白了：“无耻杨心心念念着他发小，这你都能忍？！”
安全感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把好好一个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韩真慢条斯理地说：“那能怎么办，活人又争不过死人，我认识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有个发小啊……先忍着呗，忍不下去再说。”
他和韩真不愧是真发小，都得忍呢，忍到一块去了。
张旺阳带着无处宣泄的怨气一言不发地扒拉开韩真握着他胳膊的手，半蹲到韩真面前，重新背起韩真往山下走。
树影婆娑，和脚下的乱石缠绕在一起，加重了寻找下山路的难度。
一边艰难地辨认着崎岖不平的下山路，张旺阳一边思绪乱飞，心说在这种事情上韩真能忍他可不会忍，今后杨彪要是再来招惹他，他还是会继续还击的！
不过不想让韩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可以承诺在杨彪走之前他会主动躲着杨彪，以防在明天那种日子里和杨彪起争执，他决定明天一大早就躲出去，正巧他想去考摩托车驾照呢，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驾校报名。
韩真不想让他碰摩托车他就不碰了吗，他还想让韩真离开杨彪呢，韩真能答应吗？答案显而易见嘛不是，那他为什么还要顾忌韩真的想法。
就这么定了！张旺阳愤愤不平地想，很有赢了一把的爽感。
韩真跟他说明天和意外不一定哪个先来，但却没说痛苦是可以随时侵袭身心的，他认为如梦魇般的伤害在别人眼里竟是可以被体谅的小误会，他真的很难过很委屈。
他就是不体谅，爱谁谁吧！
午夜梦回，再无睡意的张旺阳于暗夜中睁着眼睛等天亮，等朝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他就可以去骑摩托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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