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闹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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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添水布菜的过程中张旺阳依然热情高涨。
不熟悉他的人或者本身粗枝大叶的人察觉不出来什么，但李生明却通过张旺阳细微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了张旺阳情绪上的转变，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张旺阳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显然他在闹情绪，又或者是生气了。
经过两年多的接触，李生明看懂了张旺阳表面看上去是个不折不扣的阳光开朗大男孩，通常对很多事情保持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时常营造出一种他活得自在洒脱的表象。
实际上不然，恰恰相反，他敏感，悲观，甚至脆弱，大多数时候他的心是对外封闭着的，就像浑身长满了小刺却依旧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刺猬，外人想要靠近他，就得做好随时被他竖起来的尖刺扎到的准备。
此时张旺阳身上的软刺明显竖起来了，李生明为此懊恼不已，觉得他大概是哪句话没说对。
究竟是哪句话？
李生明没有兄弟姐妹，和他爸妈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亲近，天生不具备、后天也没锻炼出来哄人的经验，所以对着又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张旺阳，他真的是一筹莫展。
先不管错在哪里，主动道歉总是对的吧。
挖空心思想了一会儿，李生明把挑好鱼刺的雪白鱼肉放到张旺阳面前的餐盘里，用讨好的语气向张旺阳讲和：“那什么……我知道错了，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情绪不好会影响胃口的，这么一大桌子菜可就要浪费了。”
本来还笑着的张旺阳听李生明那样一说，脸上的笑容在嘴角僵住了好半天，然后耸耸肩，塞了一筷子鱼肉进嘴里，低下头慢慢品。
“行不行啊？”李生明放慢语速，拉长尾音，说话时的语气像哄小孩儿。
张旺阳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音，也放慢了语速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他还真没生气。
当然也没像刚开始进店时那样开心，李生明催他搞事业的行为让他瞬间想到无耻杨了，有些倒胃口。
李生明不知道这些，还在分析张旺阳闹情绪的原因，暂时找不着，但先把歉道了总没错，所以他笑着将食指中指弯向自己的双眼，晃了晃，一本正经地回答张旺阳：“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张旺阳：……
不想解释就只能默认生气，默认生气就会显得自己很阴晴不定，很无理取闹，很……小孩子气，张旺阳可不想留给大名鼎鼎杀伐果断的李经理这样一个印象。
到这一步换他懊恼，怪自己的自控力还是太差劲，这才是他该生气的地方。
但到现在他已经把生气的机会给作没了……
察觉到包间内气压变化的李生明识相地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伸手指了指那盘他挑完刺的鱼肉，示意张旺阳快吃。
洪记烤鱼店里的烤鱼主打一个自然鲜嫩，就连宣传语都是“从鱼塘到餐桌只需三分钟”，得趁热吃才能品尝出其中意趣，一旦凉了就和其他店里的烤鱼没啥区别了，李生明冒着被他妈妈发现的危险带张旺阳来这里吃鱼，就是想让张旺阳尝上一口那种直击天灵盖的鲜味。
为了做到极致鲜嫩，他继父可是在洪记烤鱼店的后院斥巨资造了一个养鱼塘的。
“要不，你先把烤鱼吃完再……”李生明小声地对张旺阳说。
省略掉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张旺阳的视线从眼前满满的一盘子鱼肉上转到李生明脸上，可真是有口难言，想为自己辩解一句他没生气，对着这么一大桌子美食生气的人是傻子，谁家大老爷们动不动就生气……
但没底气啊，也没有说服力，甚至挫败地想要是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杨彪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掀桌子走人就掀桌子走人。
但对面坐着的是一脸小心翼翼看向他的李生明，他和人家的关系才刚刚热络起来……
这就难办了啊！
张旺阳心底抓狂，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缠满了他妈用来纳鞋底的麻绳。
这时候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上的还是张旺阳没点过的菜，他问服务员是不是搞错了，服务员笑着解释说：“没错呢，这是我们老板点名要我送过来的，说是店里的新品，还没来得及上菜单，送给你们尝尝鲜。”
那就尝尝吧。
鲜掉眉毛了都！
张旺阳笑着把菜推给李生明，让李生明也赶紧尝尝，真的很好吃，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他吃过的最鲜美的绿色蔬菜。
这么一打岔，什么生气啊自责啊道歉啊自然而然就过去了，等服务员走了之后张旺阳撩起眼皮和李生明对视一眼，忽然就想笑出声。
真是幼稚到不行了哎，城府什么的还得练！
他用拳头抵着嘴巴无声自嘲两句，然后重新看向李生明，冁然而笑：“我真没生气的。”
不过话说回来，从小到大好像还没有人正儿八经地向他道过歉。
大家可能都觉得他拥有热情开朗不记仇的性格，所以就都默认即使不小心惹他生气了，也不用给他道歉，反正过不了两天他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见面时又是哥俩好。
实际上呢，热情开朗或许是真的，但不记仇绝对是他装的，只是装的时间太久，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真的了。
这冷不丁被别人当面道歉的感觉很新奇，让他忍不住不立马就向对方说原谅。
“对不起”很容易说出口，“没关系”更容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越简单就越真诚。
看张旺阳笑了，李生明也跟着笑起来，这一茬算是彻底翻篇了。
接下来的就餐氛围就很友好，李生明把他之前吃过的、他认为好吃的菜品向张旺阳安利了一个遍，张旺阳也很给面子地挨个尝了一个遍，吃到最后，他不得不把运动裤的抽绳松了又松。
酒足饭饱的张旺阳摊倒在座椅上，手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长长吐气：“撑死我了，我觉得接下来三天我都不用吃饭了。”
前一秒才被李生明夸赞过的张旺阳那优秀的腹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微隆起的肚皮，这一幕看在李生明眼里是滑稽的好笑的，让他忍不住打开手机摄像头，赶在张旺阳注意到之前快速给张旺阳抓拍了一张照片。
但他忘了关掉相机自带的声效。
原本闭着眼睛休息的张旺阳在听到照相机拍照时发出来的咔擦声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李生明，无奈无语有气无力地对他说：“删掉。”
李生明不仅没删，还笑着学张旺阳的姿势摊在座椅上，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对张旺阳说：“呐，你拍回去不就行了，我不怕出糗，我让你拍。”
“拍你干嘛，镇宅吗？”张旺阳撑得难受，话都懒得多说，见李生明没有删照片的打算他也懒得理了，重新闭上眼睛休息。
这一顿饭花了四百三，张旺阳闭着眼睛算了算，他和李生明两个人大概吃回来了小三百，不算亏了，想到这里他还挺得意，心说就他们俩这饭量去哪儿都亏不着，吃自助餐更合适，分分钟就能吃回本。
吃自助餐的回忆是三年前的。
那时候韩真在他学校附近的自助餐厅里找了份兼职，晚间档的，六点半上班十点半下班。
因为初到京城，谁都不熟悉周边的环境，张旺阳怕韩真那么晚回去不安全，就连着接送了韩真几次，后来还是韩真严词拒绝他再接送，他才没有继续的。
晚上十半点把韩真送回学校后，他再花上半个多小时跑回工地宿舍睡觉。
那时候他没敢告诉韩真他在工地上搬砖呢，而是跟韩真说他找了一份很轻快的工作，也是在一家餐厅里打工，不是兼职，是正式员工。
虽然搬砖和搬碗好像并没有多大区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告诉韩真真相，要不是半道出来个杨彪，或许韩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在大首都的工地上搬过砖。
韩真当时所在的自助餐厅有一项员工福利，员工本人或者员工的亲属可以享用五折券，并且一个月有五次使用五折券的机会。
一顿自助餐的价格是三十九，五折就是十九块九，那家店里有鱼有肉有菜还有汤，十九块钱就可以饱餐一顿，可以说相当合适了。
张旺阳曾借着韩真亲属的身份，在那家自助餐厅里吃过几次半价餐，每次吃完后在送韩真回宿舍的路上，他都要炫耀一番他又多吃出来多少钱。
……
很久没吃过自助餐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想念那种不管价钱只管大口炫饭的感觉，鬼使神差地，张旺阳主动邀请李生明：“咱俩下次去吃自助餐吧，这附近或者县里有好吃的自助餐厅吗？”
张旺阳说话的时候李生明正低着头翻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看了张旺阳一眼，思考几秒之后说：“我还真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烤肉自助店，就在这附近，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你去。”
张旺阳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见张旺阳不再说话了，李生明就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他正在看的是张旺阳一大早发给他的那八张照片，等他挨个浏览完之后，他毫不吝啬地对着张旺阳一顿夸：“这几张照片拍得真精彩，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明天到酒店我就让行政部打印出来贴到宣传栏去，绝对能吸引不少的关注度。”
提到照片了，张旺阳这才想起来他还发过一条朋友圈，心里一咯噔，心说坏了，这都过去一天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估计都看到了！
他原本想的是发出去十分钟就删掉，十分钟应该够用……可他把这事儿给忘得死死的。
现在删还来得及吗？
猛地坐起身，打开手机直奔朋友圈……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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