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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命悬一线 ...

  •   张旺阳不说话还好,他这一说话,杨彪就更绷不住了,索性也不再难为他自己继续憋着,下一秒就旁若无人地哈哈哈大笑出声,一边笑还一边挑衅张旺阳:“哈哈哈哈是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笑屁啊哈哈哈哈……”

      这么猖狂,那就新仇旧怨一起算吧!丫死定了!

      张旺阳快如闪电地抓起一把离他最近的花生米撒向杨彪的面门,同时吼声震天:“你再笑一声试试,灭了你信不信!”

      突如其来的花生米不仅浇灭了杨彪嚣张的气焰,也差点儿浇灭了杨彪生的希望。

      无巧不成书,其中一颗花生米竟然直直地钻进了杨彪的嘴里,然后又滑进了他的嗓子眼儿,前后也就两三秒的功夫吧,杨彪就像一条搁浅的鱼那样弓腰塌背努力喘息起来,一度把嘴唇都憋成了青紫色。

      但张旺阳总觉得这是杨彪在演戏,丫就是想讹他一把大的,他才不上当!所以他就站着没动,斜着眼睛看杨彪在那儿表演。

      韩真的反应和张旺阳不同,他被杨彪吓到了,就连放在他身侧的拐杖都来不及拿,单脚蹦到杨彪身后,二话不说环住杨彪的腰腹就开始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人。

      张旺阳这才意识到弄巧成拙闯了大祸了,也一下子涌上来一股头重脚轻的发懵感,他只是想整一整杨彪并不是想整死杨彪,更不想用一颗花生米换一粒枪子儿或者数年的牢狱之灾……

      “小叔叔,这……这……没事儿吧,咋就整成这样了呢……”杨棉桃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咋放了,紧紧挨着孟丰收站着,和孟丰收一起不错眼珠地看韩真把杨彪挤压得一跳一跳的。

      此时杨彪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桌子边缘,手背和胳膊上都爆了青筋。

      张旺阳的神识因这一幕瞬间回笼,两步并做一步地跑过来,急慌慌地对韩真说:“换我来吧,我力气比你大。”

      希望大力出奇迹,最终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张旺阳默默在心底祈愿,如果杨彪死在他手上,韩真一定会恨死他的……绝对不能走到这一步!

      听见声音的韩真立马给张旺阳让出位置。

      张旺阳一秒也不敢耽误地接替韩真继续拼尽全力挤压杨彪的上腹部,成功在十多秒后把那颗讨人厌的花生米挤出了杨彪的嗓子眼儿。

      杨彪呸一声歪头吐出花生米,之后又猛猛咳嗽了好一阵子,然后才真正缓过来了,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向韩真和张旺阳道谢。

      韩真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在杨棉桃和孟丰收的搀扶下将位置换到杨彪旁边。

      张旺阳心虚啊,不想接也不敢接杨彪这声谢,就假装没听见,转个身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去了,同时在心里碎碎念:都说祸害遗千年,所以一颗小小的花生米怎么可能会要了无耻杨的命呢,刚才多余跟着担惊受怕。

      孟丰收家用来坐的东西不是椅子、杌子而是长条板凳,一张板凳的长度约九十公分,一次性最多可以容纳四五个成年人并排坐下。

      在张旺阳和韩真没来之前,围绕方桌的四个方向各摆放了一张板凳,杨彪、孟丰收和杨棉桃各坐一张,孟丰收和杨彪对面坐,杨棉桃坐在他们俩中间帮着添酒布菜。

      张旺阳和韩真来了之后,孟丰收和杨棉桃老两口就挤到一张板凳上坐着去了,空出来的那两张板凳正好让给张旺阳和韩真一人一张。

      这会儿韩真和杨彪同坐一张板凳也不会挤着谁,张旺阳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管。

      但当杨彪下意识把胳膊搭在韩真的肩膀上,接着还妄图用他那只脏手去捏韩真的耳垂时,张旺阳怒了,直接丢了一记眼刀过去,用眼神恶狠狠地警告杨彪:再敢动手动脚的试试,就让丫手脚分家!

      杨彪撇着嘴改捏为拍,在拍了两下之后大概觉得挺没劲的吧,就把手放下来了,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孟丰收是大老粗一个,感受不到席间的剑拔弩张,杨棉桃毕竟是女人,比他心细,虽然因为见识上的局限性看不明白“杨彪和韩真关系好”背后的深层含义,但她看出来她的三爷爷还没消气呢!

      作为热心肠的年长者加过来人,她得为眼前这三个优秀的年轻后辈做点什么。

      杨棉桃化解尴尬的方式简单粗暴。

      先轻轻咳嗽两声,然后举起筷子点了点桌子上的菜盘子,热情洋溢地招呼张旺阳他们三个人别光干坐着,赶紧喝酒吃菜。

      “三爷爷,彪爷爷,韩小叔叔,难得来家一趟,别光顾着喝酒,趁热吃点我做的菜吧,尝尝味道咋样?这土豆丝、酱茄子、辣椒炒肉里用到的菜可都是从三爷爷地里摘来的,可新鲜可水灵了,快趁热尝尝。”

      菜是张旺阳地里种的不假,但说是摘来的却不算对。

      村里人吃的菜并不是他们随便去张旺阳地里摘的,也不是花钱买来的,而是张旺阳分给他们的每天给合作商送菜前筛选出来的那些残次品。

      每天去地里给张旺阳帮忙摘菜的村民人数差不多都是十来个,张旺阳就把他筛选出来的残次品当做福利分给这十来个人,每家都能分到不少,够他们吃上两三天。

      也就是说去帮张旺阳干活不仅有钱赚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可以拿,那真的是好处多多、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活,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去的。

      最开始的时候还因为让谁去不让谁去闹过好几次矛盾来着,后来由村长出面想了个办法才把问题给解决掉。

      老村长想的办法也简单,就是抓阄。

      每天都由村长出面写十三张带“菜”字的纸条出来,和一堆没有字的纸条混在一起,让想去张旺阳地里干活的村民们选一张,选出来带“菜”字的就去,没有字的就留在他们自己家该干嘛就干嘛去。

      老村长还规定第二天想去帮张旺阳干活的村民在头一天晚饭后就要去他家里集合,当着他的面抓阄,主打一个公平公正,期间谁也不能捣乱更不能耍无赖,不然就取消他一个星期的抓阄资格。

      每天晚上村长都会等大家到七点钟,过了点就不再等人,迟到的人没有参与抓阄的机会,这是一早就定好的规矩,天王老子来说情也没用。

      如果当天晚上实到人数超过十三个时直接抓阄,不够十三个时就省去抓阄环节,第二天一早直接去张旺阳的地里干活就行,当差得人数太多了还会由村长出面负责找人来补齐。

      自打抓阄这个办法实施以来,每天去村长家集合的村民还没有低于十三个人的时候。

      村长人不错,想得也周全,当初还向张旺阳建议过残次品菜的处理办法。

      他对张旺阳说这些残次品菜又不是真的差到不能吃,反而好得很,大多数时候甚至比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还要好,他让张旺阳把这些残次品菜卖给村民而不是直接送给村民,想让张旺阳少点损失。

      但被张旺阳当场否决了。

      本身就是挑剩下没法换钱的次品菜还要收村民的钱吗,张旺阳良心上过不去,但他留了个心眼儿,没把话说太死,只说等规模做大了再来想卖不卖钱的事儿,现在的规模还小,那点东西不值当的卖。

      万一以后真把生意做到省城去了,或者勇敢点儿往大了去做梦,把生意做到首都去了!等那时候残次品菜得多到比现在卖给合作商的都多,光靠自己村子里的是吃不完的,得往外销啊,就不得不考虑收费的问题了。

      当然了,那都是后话,先把梦搁在这儿,踏踏实实做好眼前最重要。

      总之对于村民们来说,张旺阳一直在做好事。

      老村长感念张旺阳对全村人的照拂,在帮张旺阳挑选帮忙的村民时就更为上心,那些偷奸耍滑的他压根就不让人家参与抓阄。

      张旺阳为了感谢老村长对他的帮助,私底下也会多送一些东西给老村长。

      人情往来,就是如此。

      在杨棉桃的热情推让下,韩真夹了一筷子豆角炒肉尝了尝,等吞下去之后便眼带笑意地对杨棉桃说:“好久没吃过这么嫩的豆角炒肉了,您现在炒的和我小时候吃的还是一个味儿,一样的好吃。”

      农村人在办红白喜事的时候通常会邀请关系比较好的邻居去厨房帮忙,杨棉桃性子软和人缘好,因此经常有人邀请她过去帮忙炒个菜添个火之类的,小时候的韩真和张旺阳都没少吃她做的菜。

      “觉着好吃你就多吃,不够了我再去炒两盘!”

      被人当面夸菜做得好吃,杨棉桃顿觉脸上有光,高兴地站起身来把那道豆角炒肉往韩真那边推了推,又兴冲冲地对韩真说:“现在做菜可比以前敢放酱料,以前只敢用黄豆粒大小的一点油花炝锅,就连锅底都铺不平的油够干啥的,炒出来的菜一点都不香!但现在好了,咱直接就往锅里浇一大勺油进去,炒出来的菜就没有不香的!小叔叔再尝尝这道茄子烧肉,不光使了一大勺油,还放了五块冰糖进去呢,又香又甜的,彪爷爷可爱吃了!”

      韩真笑着夹了一块茄子,张旺阳紧随其后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软嫩香甜,唇齿留香,比记忆中的味道更丰富,确实更胜一筹。

      但这丰富的口感不仅仅源于多放的酱料和那五块冰糖,还有那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的功劳,以前哪有机会一次性放这么多猪肉在菜里啊,按着人头放几块黄豆粒大小的进去就不错了。

      韩真和张旺阳都在通过品尝桌上的菜品寻找记忆中的味道,杨彪则继续和孟丰收聊他们俩没来之前的话题。

      杨彪醉眼朦胧地问孟丰收:“之后呢,真就听你三爷爷的把那几个混蛋都放了?”

      孟丰收讪讪地往张旺阳的方向觑了几眼。

      当着当事人的面议论当事人这种事情本来就尴尬,更何况孟丰收还为了维护张旺阳伟光正的形象故意夸大了一些细节呢,纵使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张口了,暗自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敢回答杨彪:“对,都放了,谁让我三爷爷他宅心仁厚呢。”

      在说谁?什么心什么仁?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张旺阳顿时停住夹菜的动作,视线悠悠转向孟丰收,开口问:“你说的是我?宅心仁厚?”

      “可不是咋地!”孟丰收和杨棉桃对视一眼,干脆把憋在他心里的话趁着酒劲儿一股脑地说给张旺阳听,“其实我早就想说你了三爷爷,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咱们爷孙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就托大说你两句吧。”

      张旺阳缓缓皱起眉头。

      杨棉桃在桌子底下扒拉孟丰收的衣服,想让他少说两句。

      孟丰收甩开杨棉桃的手,对着她说了句你别管,然后又转回来继续对张旺阳说:“三爷爷,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人有时候挺倔的?一倔起来十头八头的牛都拉不回来,而且有时候心又太软,连只蚂蚁你都舍不得踩死。”

      张旺阳困惑地眨眨眼。

      孟丰收还在说:“我不知道别人家干大事儿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心肠,除了老村长之外咱也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不行,你得听劝啊三爷爷,这心得硬但人不能太倔,你想想老孟我说得在不在理儿?”

      女儿红的后劲儿很大,也有可能是被孟丰收念叨的,张旺阳开始头晕,他的眼神已经越过孟丰收游离到别处去了,根本就没在孟丰收的脸上停留多长时间。

      谁也不知道张旺阳到底有没有把孟丰收这段掏心窝子的话听进去,但当孟丰收问他“在不在理”时,他还及时地点了点头。

      孟丰收瞬间受到鼓舞,继续语重心长地往下说:“就拿那几个把你的腿弄断的小混蛋来说……”

      张旺阳晕乎乎地打断孟丰收的话,及时给予纠正:“等等,我的腿不是他们弄断的,是追他们的时候我自己不小心摔断的。”

      孟丰收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叹气:“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替他们说话啊三爷爷,他们值得你这么为他们费心思嘛?不值得啊!要不是他们先把地里的菜苗子都给拔了,你闲的啊大半夜去追他们,要我说就是他们弄断的,咱得找他们赔你一条好腿!”

      张旺阳翘起受过伤的那条腿用力拍了拍,用事实反驳孟丰收:“我的腿这不好好的嘛,找他们赔什么?赔我一条腿我就成三条腿了啊……”

      “好什么好啊,不是说订了个铁板子进去吗?这辈子都不能取出来!”孟丰收急得嘴都要瓢了,生怕张旺阳忘了这回事儿。

      张旺阳心说当然不会忘啊,阴天下雨的时候腿还有反应呢,但也不至于像孟丰收说得这样惨。

      又喝了一口酒,咽下去之后张旺阳一字一句向孟丰收解释:“是钢板不是铁板,不对,都让你给绕糊涂了,也不是钢板,是钢钉,就打了几颗钢钉进去,不碍事的。”

      孟丰收仰天长叹:“我的老天爷,这还不叫个事儿啊三爷爷,等你百年之后烧成灰,这几个钢钉都要跟着你进骨灰盒的,你咋都摆脱不掉了,这不吉利啊……”

      张旺阳:……

      到时候让人挑出来扔掉不就行了……有啥好纠结的……张旺阳没办法理解孟丰收的脑回路,只好扭过头去继续喝酒。

      沉浸在钢钉悲伤情绪中的孟丰收和杨棉桃以及沉浸在“女儿红”香气里的张旺阳都没注意到杨彪和韩真那边的情况,杨彪都要把他手里的酒杯捏碎了,韩真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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