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裂口 永恒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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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昏昏欲睡，星星沉沉坠落，所有的光辉已模糊不清。电梯间也亮了，细细一条，像戒指边缘光晕。
夏夜的凉风有一股鲜甜。重雪坐在窗前，夜空蓝得像块玻璃。她有怪毛病，一定挑晚上来背《赤壁赋》。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多气派。
迎萧向扶扬递眼色，后者会意，把书推过去垒成高山。他够靠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埋头读起小说，安详平和。不知不觉吃完两盒薄荷糖。嘴巴凉凉的。
徐寻科普：“不是因为嘴里温度下降了，而是糖里含有的薄荷醇影响了我们的神经感受器，给大脑传递了错误信息。”
景明吃谢春送来的葡萄，吞下籽。
他的肚子里会不会发芽出一个葡萄树？
谢春问：“你盯我干什么？”
“我要盯着你，直到你不盯我为止。”
晚修上到一半，听到外面有人打个喷嚏，惊天动地。
清凉的夜里，大家各做各事，畅享着树与天空，甚至月亮，满怀热心地想着这一切会永永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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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语“euthymia”：灵魂的完美状态，但我更愿意将其称为“tranquillity”（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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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三级跳。
老师传授技巧：“后退一步，用跑步的姿势跑，借力一跃！”
众人利用仿生学，化为青蛙，一蹦三尺高。
迎萧问：“老师，及格要多少米？”
“女生1.6米。”
“我身高刚到1.6米！有点难啊，我要跳出一个我。”
扶扬徐寻拉着手，唱着“Baby take my hand”跳到两米处，潇洒离场。
大家争先恐后去吃饭，扶扬憋着尿意没上厕所，是失策也是失厕。
徐寻笑道：“膀胱也会彷徨。”
扶扬自有一套逻辑：
“生物体要吃饭，故热爱生物体要热爱吃饭。”
他边走边提议，“明天出门吃啊，北门不是有一家店叫一锅端吗？”
迎萧笑得肚疼：“那叫一锅香！”
“不吃便不吃，怎么还诛起九族。”
迎萧光吃白饭，就着一碗绿豆汤解决晚饭。
扶扬好奇：“吃这么少，为了减少碳足迹？”
她笑道：“因为进食只能使存在的痛苦更加延长。”
众人走在小道上，有个大叔抬头，相机拍进蓝紫天的椰子树。
“我受不了热，要一天吃四个冰激凌。”
“对，我更爱冬天。天气冷的话多穿点衣服就好，热的话只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脱光也没用。”
迎萧想过，如果在夏天死去，她要选冰箱作为她的棺材。尸体不腐，永生清凉，陪葬物是四块一根的巧克力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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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雪洗完头走在路上，裸着的胳膊和腿有着光滑感觉。一点水珠滑进脖子，痒痒的。扶扬等人在前方，她不特意追上去。
惦记的名字在心头飘来飘去，像白云一样的不定。风迎面吹来，发尾干了，扬起来，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楼素停在楼梯口拦住她。男生面容被映得橘红，不是日出的颜色，是日落。
“我不知祝松瑞和你说了什么事……你是在躲我么？”
他手指发僵，“我不会打扰你……”
重雪道：“没关系。”
没关系？是与这件事没关系，还是整个他与她没关系？
他抿紧嘴唇没问，吁一口气，掉转眼睛去看天花板边缘。
“我没有躲你。我是说，我们保持距离就很好。”
“为什么？”
他宁可做被判决死刑的囚徒，也不愿不明白爱情命运的前途。咔嚓一声，断头台上脑袋落地，给他最高荣耀。
“与你没关系。”
“那是不是和别人有关系？”
他胸有点闷，像死去又想再苟延残喘片刻。
“是也不是。他不是别人。”
月亮出来了，点点银光四溅。两人像没经验的悲剧演员，在舞台上进退维谷。
他猜不出。
不可能是扶扬或景明——他们属于瞬间的人，会欣赏云朵。重雪想要永恒的人，她只看天空。
明明他们两个才是一类的人。他们是铁皮和冬夜做成的人，是鹰鹫在高空盘旋，心里是深沉的冰川。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
她心里涌出怜悯，为他，也为自己。爱情的眼睛能将命运变成目的地，而他们爱的人不看自己，两人便迷失了，被赶回看不见的世界。
“你不必知道。”
“明日我还能和你聊天么？”
“可以。”
楼素停低头，地面像是到处漂着银屑。伸手一捞，终究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