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星光同来》云水渺渺

7、分手

　　到了地方，喻正辉停下车，带着周钰上楼。

　　周钰本来以为就她们两个人，走到包厢外才发现不是。
　　包厢很大，看起来能容纳至少十几人，里面传来许多人叽叽喳喳的谈话声，喻正辉走在前面，正打算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十分清楚的女声：“喻总监这次调到北城的子公司，可真是好事啊，虽然榕城才是总部，可毕竟只是个总监，听说那边总公司的意思，如果那边市场开发好了，就要把总部迁过去，这样一来，喻总监前途无量啊。”

　　包厢门厚重，又听见这话，喻正辉推门的手一滑，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把门推开，硬生生让里面的人说完了这番话。他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周钰，见她面色如常，急急解释：“周钰，你听我说……”

　　周钰没听他说什么，上前一步将门推开，一包厢男男女女都转头看过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喻总监来了！周律师，今天可是喻总监的庆功宴，你是不是也要喝酒呀？”

　　喻正辉脸色不好，却不好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发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着拉她坐下：“好了好了，想喝什么酒，快点，我请客的机会不多啊。”

　　里面有四五个人周钰以前见过，剩下的看着都很年轻，估计是才进公司不久的新员工。大家热热闹闹地点了酒，还不忘向着周钰起哄。

　　“周律师，你喝点什么酒？”

　　“我手上还有案子，喝不了。大家随意就好。”周钰神色如常，仿佛没听见刚刚那段话。

　　“这可是喻总监的好日子，周律师不喝多不给喻总监面子啊？”一道清脆的女生忽然说道。

　　正是刚刚他们没进门时说话的那个声音。

　　一瞬间众人的哄闹忽然停下，大家看了看周钰和喻正辉，又看了看那个女孩，气氛凝滞。女孩旁边的另一个女孩拉了拉她，她皱了皱眉，把胳膊扯出来，挑衅地看了一眼周钰，随后看着喻正辉，笑着说：“我说错了吗？喻总监。”

　　喻正辉皱眉，私下拉住周钰的手，开口想说什么，周钰没让他说出来。

　　“说错了。”周钰声音冷淡，抽出被喻正辉拉住的手直视着那个女孩，“我给不给喻正辉面子不需要你来说。我给了，你看着；我不给，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那女孩脸色一变。

　　周钰懒得多说，提起包转身就走：“看来今天这个场子不太欢迎我，我就不强行融入了。”她看了一眼喻正辉，似笑非笑，“你继续。”

　　喻正辉瞪了一眼那个女孩，转身追上她：“周钰，你等等。”

　　周钰没有停步。

　　喻正辉一路追进电梯，不停道歉：“对不起周钰，我不知道她会这样说。她是今年新进组的一个，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针对你。”

　　走到门口，周钰才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你也知道我和她第一次见面，那我和她唯一的交集是什么？除了这个交集，我找不出她这么针对我的其他理由。”

　　喻正辉一愣。

　　周钰没停顿，继续说：“我想了想，正辉，我们不如今天把话说清楚。”

　　喻正辉仿佛意识到什么：“周钰你听我给你解释......”

　　“真的不用解释了。”周钰看着他，“正辉，咱们不能一直这么拖着。所以，还是分开吧。”

　　那一瞬间，周钰看见他眼中的震惊和茫然。他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虽然身上穿着熨帖得体的西装，但站在他面前，依然无措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九年的感情，你说放弃就能放弃吗？”

　　“是我先放弃的吗？”周钰苦笑着反问他，“你要升职、要调动，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甚至我不是听你亲口说的。这么多天，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哪怕你真的要调动，我也想听你亲自跟我说，可我等了这么久，一直没等到。如果不是她刚好说出来被我听到，你还想瞒我多久？”

　　“而且，你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吗？北城子公司的总经理，多好的职位，要放弃很可惜，我理解你。只是我没想到，你连商量都不和我商量，连通知我都没有。”她直视着喻正辉，看清他眼中的无措与茫然，却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话，“正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看着你的工资和职位越来越高，前景也越来越好，可我看不见我们的未来了。”

　　“你已经放弃了我们的未来，不是吗？”

　　他仍然愣怔，带着些试探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刚刚小李冒犯到你了？我跟她说，我让她给你道歉......”

　　“正辉。”周钰叫他，语气仍然平静，看着他的目光淡然而冷静，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莹然的光，“和她无关，你知道的。”

　　见他不再说话，周钰笑了笑：“快上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说完转身要走，喻正辉想要往前拉住她，最终没有往前，只是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

　　周钰没有回头，就听见他极力隐忍的声音：“我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们都变了。”周钰说，“现在的你很好，可我还是很想念当初的那个你。”

　　她再没有回头。上出租车的时候才从后视镜里看见他，180的男人垂首站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门口，她看了很久，直到后视镜快要看不见他，才依稀从那个身影中辨认出几分以前的影子。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和宁维维她们一起吃饭。几人起着哄让他们喝酒，喻正辉看了看她，没法拒绝，只好把她的酒都拦了下来。那一天他喝得不省人事，周钰在校外开了个酒店让他休息，他烂醉如泥，却紧紧抓着她的手。

　　“周钰，以后我都要抓着你的手，咱们就这么一直走，一辈子，好不好？”

　　周钰从未怀疑过他说那句话时候的真心，那时候的感情是真的，现在不愿意给她一个她想要的未来，也是真的。

　　和喻正辉分手的事，周钰到开庭前才告诉宁维维。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咆哮声，周钰借着开庭的理由当机立断挂了电话关了机。

　　余奕婷坐在原告席，对面被告席上的颜卓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她。看见对面的目光，她往后缩了缩，恨不能藏到周钰身后。

　　她身上的淤痕还没消。

　　离开庭还有两天的时候，周钰在秀清区派出所见到了余奕婷。那时候的她全身已经难以找出几块好皮肤，眼睛青紫，一边脸肿得很高，一看就是知道颜卓下了多狠的手。

　　“原告，你说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经常无故殴打你，并对你进行长期的精神控制，可有证据？”

　　周钰看了她一眼，答道：“有。审判长，针对被告长期精神控制我当事人的证据已经提交，同时提交的还有原告婚内出轨他人的证据。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份我没来得及提交的证据。”

　　周钰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看向对面的颜卓：“这是在开庭前三天，秀清区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以及对我当事人和被告的询问笔录。”

　　“在离开庭仅有三天的时候，被告找人非法跟踪我当事人，在得知我当事人的临时住处之后，强行侵入住处并对其进行长达一个小时惨无人道的殴打以及......性侵。”

　　旁听席的人不多，听到这里却一片哗然。

　　“审判长，这是由专业机构认定的轻伤鉴定报告，以及一份DNA检验报告。报告显示，从我当事人指甲内提取的皮肤组织以及从其体内提取的□□，都与被告的DNA完全符合。”

　　审判长是一个年纪不轻的女法官，她接过证据看了一遍，目光一一掠过颜卓以及畏缩的余奕婷。见颜卓面无表情坐在被告席，即便是听到周钰的控诉，他也没有任何表情。

　　“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你方有没有意见？”

　　颜卓的律师叹了口气，已经放弃了庭辩：“没有，审判长。”

　　“好。”审判长和合议庭商量了两分钟，“本案择日宣判。现在休庭。”

　　周钰和余奕婷一起走出法院。

　　外面阳光正好，余奕婷摘下墨镜，阳光洒落在她身上，逐渐温暖她冰冷的皮肤。

　　“周律师。谢谢你。”

　　周钰看着她仍然青紫的眼睛和面庞，微笑：“心理医生一定要定期去看。相信我，摆脱了今天，会有更好的明天。”

　　余奕婷点头，终于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我做梦都在盼着这天，如今终于成真了。周律师，我还是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步。”她话音一转，“周律师，你打了这么多离婚官司，你还相信爱情吗？”

　　她这么一问，周钰忽然想起来关机的手机，因为胜诉带来的喜悦顿时被冲淡了。打开手机，果然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微信也多了几十条未读信息。她还没来得及点开，夺命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宁维维和开庭前如出一辙的咆哮：“周小毓，你长本事了！挂我电话，分手也不告诉我！”

　　周钰连忙把手机拿远了点，生怕耳膜被她咆哮震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接通了吗？我还有个当事人，我得先把她安置好了，晚上咱们见面聊。”

　　宁维维“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威胁她：“行，你晚上要敢不来，我带着徐可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