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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造地设 如果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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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宁维维发过来的照片时,周钰刚把写完的结案报告打印出来。
她一手拿着温热的纸张,一手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通过面容直接解锁,她这时才点下的手指直接点开了照片。
照片中的背景是榕城有名的夜景打卡地,通透的玻璃外是榕城璀璨的夜色,人来人往中两个瘦高人影并肩而立,男人西装革履,背影挺拔,女人一身长裙面容精致,她正转头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眼中笑意盈然。
如果照片里的男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周钰估计也会跟着赞叹一声这两人真是俊男美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周钰没时间想那么多,给宁维维扣了个问号,把手上的报告装订起来夹进了档案盒。
宁维维回得很快,十几秒的语音,无不彰显着她的八卦之心:“这人好眼熟啊?是不是毕业的时候给喻正辉表白被拒那个叫什么来着?陈玥希,是叫这名字吗?”
天已经黑了,律所只剩了周钰一个人。弄好报告她也没打算多待,提起包关灯,一边出门一边语音回宁维维微信:“实践证明宁大小姐的脑子一如既往地好用,都快十年了还记得人家的名字。”
“她不是毕业就出国了吗?回来了?不会回来第一件事就找的喻正辉吧?国外那么多金发碧眼大帅哥,她对喻正辉还旧情难忘吗?”
宁维维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弹似的。周钰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是她给喻正辉设置的专属铃声。
周钰也没迟疑,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周钰,下班了吗?”喻正辉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听不出丝毫异常。
“刚写完报告打算出门。”
“那你等我一会,我就在附近。我有个大学同学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周钰回了个“嗯”算是答应了。宁维维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追根究底,又换了个问题,带着一点迟疑:“周周,你说,喻正辉会不会......?”
她没说完,周钰理解她的意思,回了个不会。
两个字后面的句号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宁维维也没再多问。
倒不是她自信,只是和喻正辉从大学到今天一起走了九年,周钰对他还是有着足够的了解,哪怕有一天他俩真的走不下去,也绝不会是因为喻正辉劈腿。
喻正辉到得很快,周钰抬头,就看见他那辆黑色沃尔沃开过来停在律所门口。
前后车窗同时降下,主驾驶的喻正辉看向她:“上车。”
后窗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正是她刚在照片上看见的那张,不过隔着模糊夜色,比照片上的看起来更动人几分。周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车,陈玥希比喻正辉更快冲着她打了个招呼:“周钰,好久不见。”
周钰眼光从她脸上扫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喻正辉率先开口给她做了个介绍:“陈玥希,我们系的,以前你们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周钰笑,“你们系花,盛世美颜不分男女无差别攻击,我怎么能忘。”
榕城地处西南,女生体格普遍小巧。陈玥希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榕城人,却偏偏长得高挑纤细,上学时走在一堆南方人中,格外引人注目。
听到她这么说,陈玥希没忍住笑:“哪儿有这么夸张。当初都是同学们瞎传的。不像你,法学系一枝花,听说你入学的时候连我们系的女生都慕名去看你,你这才是不论男女无差别攻击。”
喻正辉听够了两个女人的商业吹捧,没忍住在中间打了个岔:“冒昧打断一下,二位花儿一样的女士想吃什么?咱们先到地方了再慢慢互吹。”
周钰瞥了他一眼:“师姐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习惯国内的食物,不然去吃西餐吧?”
“别别别。”陈玥希连忙摆手,“你不知道西方的美食荒漠有多可怕,我可怀念榕城的火锅了,咱们去吃火锅吧?”
周五的榕城人正是放肆的时候,加上周钰加了会班,路边的火锅店无一不是爆满,甚至有些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喻正辉开车经过了几家都没位置。
陈玥希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想亲近一下榕城烟火的愿望不能被满足了。”
喻正辉打了一圈方向盘掉了个头:“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会员制的,那里不排队,烟火气可能没了,不过味道很好。”
陈玥希恋恋不舍地转头看一眼窗外的人头攒动:“没了就没了吧,有得吃就行。”
喻正辉说的地方离他们所在的新市区有点远,好在路上不堵,又开了接近二十分钟才到。周钰看了眼手机,宁维维在得知喻正辉带着陈玥希接上周钰后已经放弃了八卦,转而通知了她一个消息:李文君要结婚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周钰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震惊。毕竟她连李文君谈恋爱的消息都不知道。
在收到周钰发过去的问号加感叹号后,宁维维用一种早就猜到的语气给她发了一句语音:“淡定,下周婚礼,一起去。”
震惊了不到两秒,周钰十分淡定地回了个哦。
毕竟她们宿舍四个人,除了周钰以外,结婚都十分迅速。徐可一毕业就结了婚生了孩子,宁维维直接闪婚,现在加上李文君,震惊两秒足够了。
想到什么,周钰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
喻正辉倒是十分警觉,转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
“文君要结婚了。”
“李文君?”这回轮到喻正辉意外了,“千年铁树开花了?”
喻正辉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大学四年,李文君除了班级对外交流等必要活动以及与男性老师对学习方面的交流探讨,几乎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十句以上的交流。甚至毕业八年来,从没听说她有过恋爱经历,这也是周钰刚知道她要结婚的时候震惊了一会的原因。
“我也刚听说,还没听说她谈恋爱呢,直接就要结婚了。”周钰耸耸肩,“不过室长比我还大了三岁,今年也三十一了,估计家里催得急了。”
也许是察觉了后座上陈玥希略带询问的目光,周钰将话题转到了她身上:“师姐这么多年在国外可能没体会过国内的催婚压力,只要一到年龄,逢年过节,亲戚朋友问的全是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问什么时候生孩子,生了孩子问什么时候要二胎。简直没个头。”
陈玥希看着她,又看了正在开车的喻正辉一眼,等她说完才笑着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你是律师也会被催呀?一般能言善辩的才不怕唇枪舌战呢。”
想起过年亲戚们七嘴八舌的话,周钰没忍住打了个寒噤:“你是没看见那个景象,见了就知道了。我是诸葛亮的话可能还能力战一番。”
“那你父母呢?他们催吗?”
说到这一点周钰还是十分欣慰:“他们不催。他们如果也催,估计我得没命。”
陈玥希苦笑:“那你比我幸运多了。就算我身在国外,我父母的越洋电话也能把婚催到,逃不掉的。”
周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她:“那师姐这次回来是临时的还是以后就不走了?”
“不走了。国外大形势不是很好,我打算回来自己做投资。父母年纪也大了,我总不能一直让他们给我打越洋电话吧?还是在身边好一些。”
喻正辉七拐八拐后把车停下,带着两人进了一扇并不起眼的门,上了电梯直通三十层。
“这段时间和一个客户有接触,打听到他喜欢来这儿,就找人帮忙办了张会员卡。”喻正辉绅士地为二位女士拉开门,转头对一旁迎上来的侍应生说,“三位,谢谢。”
也许是会员制的原因,餐厅大部分是私密性极高的包厢,只有大厅有极少的几张餐桌,坐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大厅一侧,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裙的女人坐在钢琴前面,正垂着眼睛投入地弹着,舒缓的音乐缓缓流出。
弹的似乎是卡农。
三人进了包厢,侍应生递上菜单,周钰接过来递给陈玥希:“师姐看看,喜欢吃什么?”
陈玥希摆手拒绝:“你看着点就行,从国外回来,哪怕是国内的刷锅水都比国外的汤好喝,我没忌口,没要求。”
周钰也不强求,把菜单给喻正辉:“你看着点,我去趟洗手间。”
周钰去完洗手间,穿过大厅时才发现,钢琴前的人已经换了,那个穿长裙的姑娘不知道去了哪儿,换成了一个穿着黑衬衣的男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挺拔的鼻梁和瘦削的下颌,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不停跳跃。
周钰对钢琴曲知之甚少,许多曲子她只限听过,从来不知道叫什么。但是男人弹的这首曲子她恰好知道。
River Flows In You.
包厢的门正对着钢琴,周钰踩着流畅而轻柔的乐声穿过大厅,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曲接近尾声,鬼使神差地,她转头看了一眼。而在这时,男人恰好抬头,露出精致而冷峻的眉眼。
有些脸盲的周钰,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长得真帅,再多看一眼,就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
她把最近几年能想起来的记忆在大脑中飞快过了一遍,也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于是在心里无声鄙视了一下自己:看见帅哥就觉得面熟,和那些搭讪就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的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