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推演之棺[无限]》荆于野

81、第四章· 2 这似乎意味

　　趁着排队这一段时间，冯涧桥抬头看了看棺材上提到的那个“人类标准量化尺度器”，应该就是这东西，从名字上看就是一个相当魔幻的装置，而眼前这机器也长得相当魔幻。

　　它比从外面看还要大，三个连在一起，像是长了三个硕大脑壳的多脚怪物，由一节节钢铁电缆拼装在一起，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隆声，好似正在呼吸般，下方透明的舱体宛若饕餮肚皮，吞下每一个进入到里面的制服人——只见人进，不见人出。

　　三台机器上方是更加高远的穹顶，黑色为底，上面闪烁着无数个发亮的小机器盒子，密密麻麻，连在一起像是一张精密的网，似落非落，悬于上空，令人窒息。

　　忽然感到数道视线射来，冯涧桥注意到不远处有几名巡逻者停下了脚步正看着他，直到他看向地面时才复又继续走动了起来。

　　这地方看起来似乎连多余的行为都会被监控到，看别人的样子似乎已经完全熟悉这套流程，冯涧桥其实有一瞬间想要试试出格行为的冲动，但也仅仅是想想而已，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可不是开玩笑。

　　眼观鼻鼻观心，他保持着跟众人相同的姿势缄默地等到自己进入那椭圆太空舱中。

　　一迈入里面，还来不及观察，四肢立即被机械钳子扣住，一个方形壳子从上方盖住了他的头，舱体内部的环境被完全隔绝在外。

　　视线里出现了一堆绿色的数字和特殊符号，约莫半分钟不到，冯涧桥终于看到了些他明白的词——

　　外貌：“c级，b级，a级，a级，e级，您的最终得分为b。”

　　寿命：“53年零28天，您的最终得分为b。”

　　语言能力：“世界语a级，州语b级，学语b级，您的最终得分为b。”

　　智商：“基因水平为a级，环境水平为a级，您的最终得分为a。”

　　情商：“基因水平为a级，环境水平为d级，您的最终得分为b。”

　　肌肉能力：“基因水平为a级，您的最终得分为a。”

　　……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类标准量化尺度器”。冯涧桥惊讶地盯着眼前滚动的数据，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科技到底发展到了何种地步，而这个机器又是如何得出这些评级的，亦不知这些等级是以怎样的顺序代表优良中差。

　　当然，他还是更关心任务何时会出现。

　　忽然，眼前的评级闪烁了几下，一声刺耳的电流次啦声传入他的耳膜，数据逆流而滚，所有的信息全部被重新更新——

　　外貌：“c级，b级，e级，a级，e级，您的最终得分为c。”

　　寿命：“26年零132天，您的最终得分为e。”

　　语言能力：“世界语e级，州语e级，学语f级，您的最终得分为e。”

　　智商：“基因水平为f级，环境水平为f级，您的最终得分为f。”

　　情商：“基因水平为e级，环境水平为f级，您的最终得分为f。”

　　肌肉能力：“基因水平为e级，环境水平为f级，您的最终得分为e。”

　　反应能力：“基因水平为f级，环境水平为f级，您的最终得分为f。”

　　……

　　数据出现的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冯涧桥就看着他的评级被满屏的f和e所占领，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虽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角色评级似乎出了一些状况。

　　“您的最终得分为f，请继续努力。根据……”

　　请继续努力？看着就好像邮件里的“我们很遗憾”，那只能意味着他将获得一个很烂的结果。

　　视线里的提示语似乎还没显示完全，绿色数据再次变换：LAN至，任务地图已更新，请配合组织完成此次任务，并谨记此次圣战行动指令——衰变于光耀笼罩四方之时。

　　任务出现了。

　　冯涧桥看着眼前这段文字，如往常一样，晦涩难懂，开始游戏时像是说了跟没说一样，结束游戏时才发现它最重要的话该说的都说了。

　　他还没来得及品味这话的意思，任务已完全印入脑中。

　　就这？

　　几秒后任务消失，刚才没显示完的结论继续补充完整：“根据准则，您的名字将继续冠为F，身份职业继续为鲜刻运输公司海陆玛科市09号运输专线送货员，居住地址为洪流三号第17洞，日供给继续持平，娱乐时间继续持平，花销限额继续持平……”

　　看着前三项内容，他隐约明白了，由a到f，f为这个评级里的最低等。

　　这似乎意味着，在这个人明确分级三六九等的未来世界里，所有一切的社会资源都将由评级来决定，哪怕是身份职业，娱乐花销，甚至是姓名也包括在内。

　　一番“继续持平”下来，评级终于结束：感谢您的使用。

　　钳住的夹子突然松开，冯涧桥被一股力量推出了电子舱。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巡逻员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中的铁杆指了一个方向。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大厅，除了他这个地方，旁边两侧的电子舱里也相继有人出来，抬眼上方是一层透明的玻璃，隔着的上空是一条十米左右粗壮的铁皮管道，看起来像是评级机器的后面。

　　“走！”一声呵斥传来，巡逻员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冯涧桥看了看他，顺着他刚才指着的方向往外走去，余光中瞥到左侧的人一出来便有三四个巡逻员围上来在那人身上披了件红色大衣，满面讨好笑容，鞍前马后簇拥着他离开。

　　“呵。”鄙夷地白了一眼，不由在心里默默感叹，自己果然是最差的评级。

　　出了一道门，外面停着一辆极具科技感的方形盒子，大概五米长，通体为白色，有一扇向上开启的门。

　　一名巡逻员站在门边上，里面站满了穿着灰棕色制服的人，他们有的人看着冯涧桥，有的闭眼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地上，无一例外的，均是一张张疲惫而木然的脸，像是被刚才那机子抽走了精气。

　　“上去。”这个巡逻员比里面那个巡逻员更加不耐烦，用手上的铁杆敲了敲冯涧桥的肩膀。

　　斜斜看了眼那根铁杆，不疼，却已经让他感觉非常暴躁了。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他似乎什么也不能做。

　　抬脚进入到“盒子”里，里面已经快容不下了。

　　门外的巡逻员敲了敲门口的人：“挤一挤！让开门的位置！后面还有人呢！进去！”

　　冯涧桥看着那张他绝对记不住的脸，等了一会儿，待门要关上时，一把夺走了巡逻员的那根铁杆。

　　“你！停下！你！”巡逻员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着门里叫了起来。

　　但这并没有任何作用，整个“盒子”内部严丝合缝，没有一扇窗户，里面的灯光是刺眼的蓝光，站在里面有种昏昏欲睡的晕眩感。

　　冯涧桥感觉得到，此时“盒子”是在下降的，电动导轨加速运作的声音里面还是能听得清楚的。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杆，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一点分量都没有，也没有焊接点，没有按钮，更没有凸起，就像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杆子，没有一丝用处。

　　也不是，至少说明他也不一定要忍住冲动，反正已经是最烂的开局。

　　周围的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看了眼他又各自发起呆来，似乎对他这行为没有任何意外，整个“盒子”里安静异常。

　　不一会儿的时间，“盒子”忽然上升，门再次打开，有一些人相继离开“盒子”，冯涧桥站得离门近，他看向外面像是一个小型站台，一块不大的电子屏上面写着：洪流一号，人们下车后四散往不同的地方，再远处的地方便看不清了。

　　不一会儿又是相同的站台，这次标着：洪流二号。

　　想起刚才量化尺度器里最后的结论，他要在下一站“洪流三号”下车。

　　当“盒子”再度打开的时候，冯涧桥站在外面，终于看清了这东西是怎么运作的。

　　“盒子”下面是磁悬浮轨道，上面覆盖着一条拇指粗细的蓝色光纤，不知是什么特殊的科技，当“盒子”向前驶去时，光纤会闪出明黄的火花亮色。

　　只听得风呼啸的声音，却感觉不到气流，“盒子”消失地很快，从关上门到完全驶出估计不到半分钟。

　　下车的人只有冯涧桥一个，转身按照之前下车的人离开的方向往外走去。

　　果然，是在地下。

　　一座剥落锈迹的电梯出现在眼前，门上电子屏显示了半个“B”字，另一半已经完全黑了。

　　按下向上按钮时，电梯就打开了，进入到里面空间非常大，能站二十个成年人应该不是问题，不过里面并没有按钮，等了一会儿，冯涧桥终于见到了阳光。

　　光线异常刺眼，不过还好，至少看起来是真实的，是他这个底层人也能看到的，这似乎有些希望，而不是他想象中自己将会生活在地下阴暗角落里那种卑微处境。

　　微微眯起眼睛，他大概明白为何这地方要叫“洪流三号”了。

　　不远处正对着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石制拱桥，桥下水流平静，将整个桥从视觉上一分为二，因为离着不远，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两边桥下是一个接一个的小铁门，就像是精心设计的洞穴。

　　令人惊奇的是，有几个人突然从洞穴里出来，那些人身型不高，有的还佝偻着肩膀显出几分猥琐。

　　从电梯出来是一条石路，周围风景看似是隐在一座花园旁边。

　　冯涧桥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那些站在水流上的人脚下有一块透明玻璃支撑在河面上，那些人在上面随意走动着，却未曾留下任何痕迹，恰到好处的折射率让其在水流上犹如隐形般。

　　那几个人看到冯涧桥来了，均露出一脸略带讥讽的笑意，指了指他乐成了一团。

　　虽然交谈时压低了声音，冯涧桥还是听得非常完整——

　　“就他？还想升级？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哪出来的东西。”“赶紧去河里洗洗睡吧。”“怪胎。”“垃圾。”“哈哈哈哈哈。”“……”

　　冯涧桥无视了这些声音，他对眼前的情况还不了解，还不打算给自己惹事。边走边听着，她忽然想起了褚涉，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他的情况下进入到世界里面，虽然勉强也算是游戏老手，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水份应该还挺大的。

　　若是这种情况，褚涉会怎么做呢？

　　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从上一个世界离开开始，那人就再也没来找过他。

　　冯涧桥忽然站住，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这都是什么离谱的想法，那人是神诶，整个异世界里的棺材老板，他跟你冯涧桥有什么关系？

　　别他m想了。

　　暗暗唾弃了自己的愚蠢的想法，冯涧桥抬眼找到了自己的居住地址：17洞。

　　量词也是如此的生动形象。他看着门上电子屏显示的内容，开始思索这个铁门该如何打开，站了有一分钟，他忽然注意到显示屏下方有一个极小的黑孔，看起来像是个显微摄像头。

　　就抬头这么一眼，铁门自己便打开了。

　　呵，还挺高级。

　　进去后，看着也很高级，银白色的墙面加一些不明所以的按钮点缀，屋内铺设极简除了一张地图外几乎没有多余装饰，空气里依稀能闻到一种不知名的香味。冯涧桥还是有些惊讶的，他原本做好了住垃圾堆里的打算，在他对于未来世界底层人民的生存处境想象中，只要不睡大街，他就已经谢天谢地。

　　里面屋子大概三平米多一些，一张小床，床侧有一个衣架挂着几件衣服，旁边是厕所有一个蹲坑，中间隔了一堵石墙，非常友好的将两者分开了。

　　床单被子枕头都是黑色的，上面没有灰尘，整洁且没有皱纹，房间也被打扫的很干净，厕所没有任何异味，一眼便能看得出来这个角色本身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长舒了口气，总的来说，这洞穴虽然小，却还算意外的适合人居住。

　　门里面是有把手的，还没有完全的自动化，反手一关，冯涧桥坐到了那张床上，抬眼看向墙上那幅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