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休学 ...
-
忽然,手机亮了亮,上面有三条微信——
两条是许怡淑,一条是轮子。
前者给问他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来学校,是不是又病了?冯涧桥想了想,还是回复了她:谢谢。
后面,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轮子全名杨梓轮,大家叫着叫着就变成了轮子,他也觉得挺顺口的,于是就这么一直叫下来了。
与冯涧桥完全不同,杨梓轮是个彻底的社交达人,主打得就是他们这一代京城富二代红三代圈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和人。
两人成为朋友完全是偶然,那时候冯涧桥还没搬家,跟姥爷住在大院里,两人住的就隔了一个院子,并且两人在一个小学里上学。
冯涧桥从小就属于被女生塞情书,被男生追着揍的存在。可他天生就好像不会说话也不会交朋友。
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人来叫他玩儿,他妈都会先骂一顿叫他玩儿的小孩子再骂一顿他,老房子隔音不算好,况且整个大院里谁都知道冯老司令的小女儿精神上有问题,久而久之,整个院子的小孩大人都绕着这户走。
杨梓轮的家离他家不算,相隔一栋楼而已,但两个人可谓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尽管两人还是同一学校同一年级的,杨梓轮甚至都没去过冯涧桥他家那边。
直到有一天,杨梓轮在学校被留下了,那时冬天,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时家里不给他买手机,他也不想让家里知道他又被留堂了,天气寒冷,他便想着从学校后面的墙翻过去抄近道回家。
可谁知因为好久没从那里走,赶上那天翻墙的时候那地方已经被堆满了建筑施工材料,杨梓轮也没看清于是就摔了下去,给自己脚卡在里面了。
那地方藏在一片小树林后面,疼得他立马哇哇大哭,可呼啸的风总能轻易掩盖下孩童的抽泣。
杨梓轮嗓子都叫哑了,周围也没有一个人,那条道就像是大院里调皮捣蛋的孩子们的一个共同秘密,是无人注意的角落。
杨梓轮已经快崩溃了,直到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耳朵灵敏,疯狂叫喊:“有人吗?救救我啊!呜呜……”
“你是杨梓轮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杨梓轮发誓这是他这一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但也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杨梓轮止住了哭声,看着走过来的人,他看着眼熟,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脸上,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整个大院人人谈之色变的疯女人家的孩子,叫什么来着?就记得姓冯。
“是我,呜呜呜,救救我,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爸我妈,我的腿好疼,呜呜呜呜。”小孩子是没人的时候哭,有人的时候哭的更凶。
小冯涧桥犹豫了,他记得自己当时犹豫的原因,是因为杨梓轮的家人并不待见他,他害怕与年长些的大人交流,他咬着嘴唇在原地不知所措。
倒是杨梓轮哭累了,拉着冯涧桥的胳膊说能不能拉他起来,后者才反应过来:“你等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
还未开始长高的冯涧桥搬开挡在杨梓轮面前的建筑废料,娇嫩的手指被划伤了好些小扣子,细碎的石子卡进了他的手指甲缝里。
到最后杨梓轮也不哭了,就愣愣得看着眼前这家长口中的“神经病小孩”。
按他后来回忆,他说他当时看到冯涧桥比腿摔断了还害怕,更没想到这人会救他。
最后,冯涧桥选择背起杨梓轮一步一个脚印回了后者的家,杨梓轮并没有摔断腿,而是摔折了脚踝,耽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肿成了一大块。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冯涧桥把杨梓轮放在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我去敲你家门,你不要说是我送你回来的哦,不然你家里人会告诉我妈妈,她会打我的。”
杨梓轮整个人都非常懵,疼痛几乎将他折磨晕过去,可他不知多少年后还记得,灯光下这人脸上抹了一层灰,眼神坚毅发亮,漂亮的不似普通人。
那也是他第一次问这人的名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冯涧桥。”十一岁的冯涧桥看着杨梓轮认真嘱咐道,“你不要告诉你爸爸妈妈是我送你回来的,拜托你了。”
杨梓轮愣愣得看着这个整个院子乃至整个学校都认识的奇怪人物,点点头:“谢谢你。”
冯涧桥笑了起来,好像还是第一次有同龄人跟他说谢谢,愣了下:“不客气。”
杨梓轮家里是独栋的小楼,他看着冯涧桥拎起书包快速跑到自己家门口按了门铃,然后看了他一眼就快速往自己家跑去了。
后来就是父母爷爷奶奶带着他一阵兵荒马乱,扬言绝对不会饶恕,得知他自己摔得后又关怀的责备了起来,从头到尾他都只字未提起冯涧桥三个字。
于是他开启了愉快的床上躺着休养生息的活动,期末考试都是拄着拐去的,家里人派人一直车接车送寸步不离,一直到过了寒假。
他终于好了起来,脱离了控制,他终于可以单独找到冯涧桥,乐着给他送了一瓶黑加仑,说:“来,干了它,我们以后就是最好的兄弟啦。”
这种外型酷似啤酒的饮料在小孩子们之间传播的很广,这是冯涧桥第一次喝到它,从前妈妈不会给他多一分的零花钱,于是冯涧桥认真的点了点头,为自己有了第一个朋友而高兴了很久很久。
两人后来上了同一所初中,冯涧桥搬离了大院,杨梓轮一家没多久也搬走了,两家之间的距离虽然不近,但也不远,杨梓轮凭借冯涧桥出色的长相成功胖了二十斤。
到高中时,杨梓轮去西城上国际高中,说自己反正也考不上国内大学,不如把机会留给更多有准备的人,而那时冯涧桥的妈妈还没有死,他选择规规矩矩地去上普通高中。
——————————————
冯涧桥点开对话框,杨梓轮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大哥,想我了吗?”
冯涧桥快速回复了一个“?”。
对面很快就又发了一条过来:“我家里让我这个暑假提前出国去适应适应,我舍不得你啊,一起吃个饭?”
冯涧桥:你几号走?
杨梓轮:下周日。
冯涧桥:这么突然?
对面继续语音:对,我到现在还是一脸懵逼,我也刚知道没多久。他妈的老子这次托福又考了八十多,我真jb服了,我妈说我再不上一百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好苦啊!
冯涧桥看了看时间:周三以后,你有时间叫我,地方随便挑。
杨梓轮:你平常也能出来了?
冯涧桥:嗯,以后不回去了,直接在外面开始上补习班。
杨梓轮:得嘞,周三找你再哦~
后他又补上了一个特别可爱的猫猫粉色“想你”表情。
冯涧桥发了个同样可爱猫猫“扣jio”的表情便把微信对话框退了出来。
他倒在了床上,盯着手机里新存的电话号码,倏尔陷入了沉思——棺中世界,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天,冯涧桥去学校办了休学证明,并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出教学楼的时候,许怡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着冯涧桥说道:“你是以后不来学校了吗?”
冯涧桥点头:“我准备出国了,之前我跟你说过吧。”
“你还记得你欠我的事情吧?”许怡淑接着问道。
“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说,奇怪的事情除外。”冯涧桥回答道。
“戚。”许怡淑哼了一声,“你这人真没劲。”
冯涧桥没说话,听对方继续说道:“我再想想吧,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不会。”冯涧桥看着她认真说道,“我记性没那么差,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也来得及。”
许怡淑满意地点点头:“那好吧,希望你不会食言。”
冯涧桥见对方没啥别的要说便准备走了,没两步他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其实陪你演一下也是可以的,只是一个赌注而已。”
许怡淑愣了一下:“上次我就想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冯涧桥回道:“很早了,不然你觉得我真的会相信你喜欢我吗?谁不知道我有神经病?”
许怡淑定定看着眼前这人,心里不由感慨这人确实长得好看,甚至还脱口说了出来:“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不可能?”
冯涧桥没想到话风居然转到自己的脸上了,他对自己的脸没有太多概念,帅到是说不上,只能算是看得过去吧,若说真的帅气,他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许怡淑接着说道:“不过,你说得对,你确实有神经病。”
冯涧桥这人就跟个传说一样,高一下给一高三校霸揍得直接进icu了,那学长的妈非常有背景,传闻涉了些黑灰产,性格特别护犊子,可最后竟批评两句也不了了之了,从此一战成为校园最牛逼的存在。
至此后一年多学校中没人敢惹,更没人敢跟他多说话。
这事根源,还是钱不与权斗,他哥冯延为此特意回了趟家,看了眼被揍得打上石膏的病号,对一旁坐着来道歉的冯涧桥淡淡说道:“哥没白给你花钱。”
许怡淑是偶然间发现这人好像不是那么难相处的,虽然他好像经常犯病,可也许就是这病症创造的偶然时机。
偶然到就好像上天特意的安排,她甚至以此设计了一系列别出心裁盛气凌人的告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赌注也是在此刻立下的。
可结果,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无情拒绝。
望着那人已经走远的背景,许怡淑倒没觉得心里难过,她不过是赌输了而已,那人却是没有正常的人生。
冯涧桥出校门后,拉开车门把东西全扔在座上,而后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司机说道:“等我下,我打个电话。”
打开最近的通话记录,找到第二个,第一个是推销保险的。
那边接起了电话,传来一阵好听而慵懒的声音,就像其人一样:“喂?冯涧桥吗?”
“嗯是我。”冯涧桥不自觉握紧了手机,“我这边已经完事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下?”
“嗯,我现在就有时间,我一会儿去你家接你。”褚涉回答说。
冯涧桥觉得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去也可以。”
“没关系,我顺路,等我一会儿我就到。”电话另一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冯涧桥听着忙音一阵迷茫,坐进车里:“我们回家吧。”
不一会儿的时间,褚涉那辆黑车便到了,两人几乎是前后脚。
“我到你家楼下了,下来吧。”褚涉单手靠在车窗前,打量着小区的景色。
“什么?”冯涧桥刚走近自己的屋子,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他从窗户探下去看,一辆熟悉的奔驰车停在了自己家楼下不远处。
他连忙挂了电话匆匆跑下楼,看着车里坐着的褚涉惊讶道:“你怎么进来的?”
后者指了指身后,说:“你们小区的保安还是上次碰到的那个,这次看是我,他就直接放我进来了。”
冯涧桥坐上车,看着褚涉跟保安愉快地打了声招呼,心情有点儿复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门口这大爷这么热情,虽然对他也算热情,但感觉完全不同,有点跟他哥那个待遇差不多了。
“咱们这是去哪?”他问道。
褚涉伸手帮他调了下空调:“去我家吧,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外面做,御亓一会儿就到,离这里不远。”
两人来到了一个比他家还要靠西的高档小区里,褚涉的家在高层,推门进去,是非常现代简洁的装修,屋里大多是黑白灰的颜色主调,整体简洁得就像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随便坐,御亓说他到小区外面了。”褚涉放好钥匙,没有换鞋,也没有要求冯涧桥换鞋。
冯涧桥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打量着褚涉家里的装修,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褚涉这个人以外的部分,不过心中也有些好奇,一个做实木生意的人,家里竟然没有一件实木家具,大概是个人喜好吧。
“喝点水吧,家里除了水没别的了。”褚涉拿了一瓶水放到他面前。
“谢谢。”
没多会儿,门口传来响声,御亓直接推门就进来了:“老……哥,哥,”褚涉家里是指纹密码锁,看到冯涧桥时他又立马改口,“人你都接来了,你好你好。”
冯涧桥站了起来,点头回应。
“嗯,东西带了吗?”御亓背了个双肩包,听到褚涉的问话连忙把包拿了下来,“都带来了。”
三人直奔主题,冯涧桥看着双肩包,有些好奇:“这是要干什么?”
“来算个东西。”褚涉把御亓的包拿了过来,仔细翻了起来。
御亓来之前被告知要带一些他原来被当作镇宅用的古董来,并且对于接下来冯涧桥问的问题要有选择性的告诉他:“你的情况很特殊,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褚涉从包里找了找,拿出了一个扳指,这是当年富可敌国的万麓商行老板的御用扳指,谓之见此物如老板亲临,可号令万麓商行的所有店铺,这等传奇之物御亓也只有做梦想象的份,没想到此时被褚涉被当作玩具一样扔给了冯涧桥:“好看吗?”
“还不错。”冯涧桥不是很懂这个,接住后瞧了瞧,倒是剔透。
“那送你了。”
御亓听着眼睛都直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