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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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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涧桥好像感觉到了一束视线投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望向远处,只见有两个人正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走来——
“柱儿啊~哥哥来了啊~”
御亓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进了院子里,而他的身后,冯涧桥看见了第二个人,表情瞬间从淡定转向错愕,脑子里轰得炸开了,如果说之前还在怀疑这段经历的真假,那么现在,怀疑则瞬间消失了。
定定地看着那人脸上挂着同世界里一样的招牌笑容向他打了声招呼:“缘分这么快就到了。”
冯涧桥看着他缓缓叫出了困扰了他好几天的名字:“褚涉?”
来者点点头:“是我。”
“首领,这个人是?”御文柱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褚涉,眼中充满疑惑。
御亓盯着冯涧桥有几秒,最后又看向身旁的老板,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你们俩看起来认识,我就不介绍了,我再来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御亓,表面上是御家第不知多少代首领,实际上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你叫我御亓就行。冯涧桥是吧?”
冯涧桥一直看着褚涉,听御亓这段颇有自知之明的发言都没移开视线:“嗯是。”
御亓有种自己被忽略的感觉,但碍于褚涉也看着这人,便无语地拉开了御文柱:“柱儿啊,有没有想哥哥啊?”
“有的有的,”御文柱点点头,又看了看褚涉问道,“没听说首领你家中有兄长啊?”
御亓拿过御文柱的蒲扇拍了拍他的脑袋:“柱儿啊你可多长点儿心吧,还有叫我哥褚哥就行。”
“你好。”褚涉此刻倒是心情不错,笑着跟御文柱打了声招呼。
“那怎么行呢,长老肯定不同意的。这位……首领之兄,那论族中辈分我应该称您为……应该是……首长!诶首长您好!”御文柱摸着自己的头,认真道。
御家辈分严苛,这事情在族内人尽皆知,在外人眼里便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其余三人:“……”
最后御亓叹了口气,说道:“柱儿,你不用这么死心眼儿,那些老东西又不在,所以你现在听我的就行了,你还是就先他叫褚哥吧。”
御文柱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御亓,连忙点头:“褚哥好。”
“这就是你说从黑棺出来什么都记得的那个人吗?”御亓用扇子指着冯涧桥问道。
“对对对,是的。”御文柱点头回答。
“老…..”褚涉看了眼御亓,后者连忙改口,“哥,老哥,你看这个怎么处理?”
“首领你为什么要问他这怎么处理啊,这不是我们御家的事情吗?”御文柱用特别小的声音在御亓后面问道。
御亓拿过他手里的扇子扇了下他的脑袋,示意他闭嘴:“别学傻了。”
“交给我就行。”褚涉走到冯涧桥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居然都记得?”
“我也奇怪呢,说你骗我了吧,我确实查不到相关的事情,说你没骗我,那我这算怎么回事儿?”冯涧桥看着他,微微挑眉。
身旁的人与其对视:“还挺有意思。”
冯涧桥看了眼身后正在窃窃私语的御亓与御文柱问褚涉:“你不是说这些清还师中很多人都已经变态了吗?嗯......我看着还算......正常吧。”
“哥,你过说什么?”御亓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假笑道,“谁是变态?”
褚涉看向冯涧桥,同样虚伪:“有吗?”
“有的。”后者老实地点点头。
褚涉没有回答,点点头却是对着在身后竖着耳朵的御亓说道:“撞坏我车的事情我不追究了,明天去买辆新的吧。”
御亓听到立马换了个献媚的表情,感激泣涕:“我确实是变态。”
冯涧桥看着他变脸的本事,眼中顿时充满鄙视,后者浑然不在意:“只有我是哦。”
冯涧桥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看向褚涉:“你是不是也可以记得里面发生得所有事情?”
褚涉回答道:“是的”
“嗯……”冯涧桥还想没想好问什么,便被褚涉打断:“你吃饭了吗?”
他摇摇头:“还没呢。”
“正好我也没吃,一起找个地方吃个饭吧,正好可以聊一下这些事情。”褚涉说道。
“不在这里吃吗?”冯涧桥问道。
“这地方不适合聊这些事情。”院子里已经开始有客人了,熙熙攘攘热闹起来,褚涉皱着眉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眼冯涧桥,决定换个地方。
“你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褚涉跟御亓说道。
“哥,你就这么放弃我了吗?自古新人胜旧人,真是着实令人心中发苦~”御亓一听自己要被抛弃,立刻戏精上身。
话没说完褚涉睨了他一眼:“你车没了。”
“好勒,您走好。”御亓恭敬的弯下身,顺带把旁边一句话都没插上的御文柱也给摁了下去。
两人走出院子,冯涧桥想起家里的司机还在等他,于是问道:“咱们去哪?”
褚涉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我带你去吧。”
冯涧桥想了想,点点头:“那等我一下。”
褚涉嗯了一声,他正看到自己的车位后方有辆小电动三轮车刚好给他卡住了,正思考着怎么把车移出来,便看到冯涧桥跑到前面的车前说了两句话,于是那辆黑车就开走了。
冯涧桥走过来:“咱们走吧”
褚涉打开车门:“好。”
两人来到了一家北边的高级日料店。
“听别人推荐这里挺好吃的,我没研究过,这里环境是比较安静些的。”褚涉停好车,向冯涧桥介绍道。
“我来过,确实挺好吃的。”冯涧桥想起上次来这里,好像还是跟哥哥一起来的,说起他哥,可能有一个月没回过家了吧。
“那就行,随便点。”
最后两人点了满满一桌,这家的盘子大,东西小,三两口就没了,冯涧桥实在有些饿了。
最先上的是刺身,这家厚切蓝鳍金枪鱼每日鲜切限量,冯涧桥夹了一片放入口中,听到褚涉问他:“你出来后,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刺身的脂肪细腻,口感极佳,入嘴即化,冯涧桥倒是尝不出个所以然:“瘫了两天,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嗯,习惯就好了。”褚涉点点头,操着纯正日语口音的服务员轻轻叩们,又上了一整盘的今日限定。
冯涧桥抬头看着他,见后者端着茶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有些疑惑:“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意思,你不会是想表达我还会再进去吧?”
褚涉放下手里的杯子:“嗯哼,明天可以找御亓给你算一下,他能算出何时会进去。”
褚涉想到那张只有名字的契约,只要人没死,冯涧桥是一定会再次进入到世界线里的。
冯涧桥愣了愣,皱着眉问道:“你不是说黑棺只能进一次吗?只有金棺才能不断进入到里面吗?”
褚涉想了想:“那个啊,确实是这样的,但你的情况有些特殊,你看你出来都能记得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这是金棺出来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什么意思?”
“原来我以为你从黑棺进入,只是正常的幸运玩家,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的。”褚涉看向他,目光沉着,“因为你明明是金棺玩家,却为什么能从黑棺进入?你确定你是第一次进入世界线里吗?”
冯涧桥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紧:“我真的是从黑棺进入的。”
“我知道。”褚涉没再说什么,倒是令冯涧桥满头雾水:“那你怎么知道我是金棺玩家呢?”
“因为你的身上有一张契约。每一个金棺玩家身上都有一张契约,这是进入那个世界的凭证。”褚涉解释道。
冯涧桥听了有些发愣:“契约是什么?”
“实现欲望的通行证,逆天改命的钥匙,若能完成九死一生的世界线,便可获得心中所想。”褚涉回答道。
冯涧桥直直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契约?”
褚涉停顿了半秒:“都是可以看出来的,若是好奇,可以问问御亓。”
冯涧桥非常疑惑。
“慢慢你就知道了。”对面的人端起茶杯略有神秘莫测的说道。
他感觉自己该找大师来算算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了,一提到大师,就想到御文柱,和他老说的首领,然后就又绕了回来——
大师的首领的大哥正坐在他面前举止优雅品尝高级料理,虽然他好像基本没吃一口,却还是耐心地坐在这里,解释着慢慢就知道了。
冯涧桥抿了抿嘴,问道:“你刚才说不是九死一生是什么意思?”
“玩家需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前九道棺,叫做’死棺’,里面的任务难度会随着进入越来越多的世界线而增加。”
褚涉喝了口茶,继续说,“走完九道死棺已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但这不是重点,最后一道棺,它的难度远高于其余九道棺,被称为’生棺’,合起来是十道,称之为’九死一生’。”
“难度高是什么意思?”冯涧桥疑惑道。
“这是个多维度的事情,也许是时间很短,npc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怪物,玩家任务不明显,设置判断精度更高等等,情况很多,你以后便能感觉到了。”褚涉回答道。
冯涧桥听着不由想起之前在棺中的事情:“另一个世界的怪物,你是指鬼吗?”
对面的人微微点头:“类似吧。”
冯涧桥瞬间感觉头皮发麻:“那最后一个生棺岂不是没有人能通过。”
“这倒不会,生棺世界是非常美好的,毕竟进来的人十有八九生活有不如意的地方,而生棺世界恰恰弥补了这些不完美,只是过于完美有时反而才是最可怕的。”
这话充满了哲理,冯涧桥听着一知半解。
褚涉目光落在对面的人的嘴巴上,而后又落在他的鼻尖上,最后与其相视在空中:“以后你就明白了,其实没有什么难的,玩家只需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话说到这里,冯涧桥已经冷静多了。
两人的视线里是平静与审视,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所最感兴趣的那丝裂缝。
冯涧桥其实有种做梦未醒的晕眩感,当他发现自己可以记住那个诡异的世界时,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兴奋。
他仔细回忆着里面的一切,里面的每一刻都是与那人行走在一起的,相比于异世界的诡谲,他倒不如说更对那人感兴趣些才对。
“这是必须要走完的吗?”他问道。
褚涉点点头,他也能感觉到这个事情对于一个连自己契约都没见过的人来说非常的讽刺和无奈:
“契约无法被暂停,除非履行者死亡。”
冯涧桥哦了一声,顿感一切真是莫名其妙:“你说要走完十个世界,你现在已经进行多少个了?”
对面的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一问,为什么你们都知道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这契约哪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去完成那种游戏任务。”
这绝对是他打过最难的游戏了,电子设备和实机体验真是两码事情。
“后面我会和你一起进入世界的,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可以直接问我。”褚涉说道。
在孤儿院学校中的世界里,他曾探查过冯涧桥的灵场,这也是为什么他绝对确认此人从黑棺进入,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些属于世界的能量,可惜世界的压制让他没来得及调查清楚。
毕竟作为那里面的神明,其实并不能干预已经运转起来的世界。
“你知道这么多东西,你就算没走完,也应该只差两三个了吧。”冯涧桥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会。”褚涉摇了摇手里的筷子,“我还有好几个呢,我只是单纯的强而已。”
“……”冯涧桥听着不知如何反驳,“玩家都是可以一起进入世界线吗?”
“不能,需要些手段而已,可以询问御亓,他虽然人有些变态,但能力更为变态。”褚涉回答道。
冯涧桥想起御亓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还有那个过于着调的御文柱,不由默默感慨这家不会没什么正常人吧?
此时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想起之前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我记得之前离开世界时,你说你手里那本日记是假的,你是怎么判断的?”
褚涉没想到这人游戏结束了还不忘复盘一些无关痛痒的细节,现在被这么一问,倒还得想想答案。
他最后还以为冯涧桥不会有这里面的记忆,于是就干脆装都懒得装了。思索半晌,才说道:
“因为当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而我发现在你烧掉你的日记时npc已经不攻击我了,所以我想可能是假的,其实后来想想也许任务并没有要求烧掉全部的名单,即使你只把日记烧了也算完成任务吧。”
“可是他不是在日记里提到这些不够吗?”
冯涧桥疑惑道,不过没等对面编出瞎话,他又自顾自圆上了,“哦对,他也没说多少是够的。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何里面的时间是错乱的,这有什么道理吗?”
“可能也许我们不是记者,而是某个督查组的调查员,相机其实是用来拍照取证的,这一切不过是场想象中透过吉亚姆视角的复仇罢了。”
听到这解释,冯涧桥愣住了,这种说法倒是能将很多事情说清,调查员身处现在,在通过对校园的观察中走过吉亚姆曾经走过的路,完成他未曾完成的审判:“游戏没有证据说明我们是调查员吧?”
“这只是假设,记者也同样的。棺中世界取材自现实世界,时间秩序不会混乱,空间秩序倒经常会被打破。”
冯涧桥有些没想通:“现实世界里真的有鬼吗?”
“信则有吧,只是存在过,都可以被记入棺中。”
冯涧桥点点头,想了半晌,他似乎能理解了,鬼魂与活人本也不是两个时间存活过的人吗?
见对面的人沉默不语,褚涉又淡淡说道:“其实任务设置本身的机制也有让玩家重走角色所走得路,完成未竟之事的含义,你完成了,故事得以圆满,没完成,就会被埋葬在那段历史中,你猜,这种事情放在现实世界里是什么结果?”
放在现实世界里,冯涧桥想了想:“警察办案,社会舆论哗然,学校倒闭,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吗?”
“并非所有的坏人都会有坏的结局。”
冯涧桥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