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马甲纵横修仙界》春雨惊蛰

19、第 19 章 “我会帮你

　　夏池醒来时，不止身上的伤神奇的痊愈了，就连原本附身的灵魂也消失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不同关她禁闭的房间，屋子是温暖宽敞的，她窝在温暖的被窝里，低下头，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她仍旧记得莫失的命令，不能离开那个房间。
　　所以，即便醒来来到陌生的室内，也没有长待，她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让干什么干什么，只遵照着记忆，回到原来那个冰冷的角落里。

　　莫失白天回到里屋没找到她，以为她又被外头两个万剑宗的弟子拐骗走了，又气又急，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在即将出门的时候，瞧见了茫然蹲坐在外屋的夏池。
　　她那双莹莹的眼睛望着她，好似未经人事的麋鹿，澄澈地望着她。
　　莫失心口猛跳，吐纳几下，急急地走了过来。

　　夏池不解她的急切，歪过头，疑惑地唤了一声“阿娘”。
　　然后换来又一场打。
　　夏池双手抱住头，挨完打，被莫失捞起来，问她：“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夏池还是疑惑。

　　她很少说话，说出话基本上也只有青灯愿意耐心去解析，所以没有人真的懂她的想法。
　　就连朝夕相处的莫失也办法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看夏池沉默，怒极的她只知道打她，让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做。

　　夏池于是更不敢说了。

　　挨完打，她被丢进屋子里，莫失说，没有她的允许不准出去。
　　夏池像个木偶娃娃，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是在莫失走后，疑惑没有得到解决的她还是止不住地神思飘动，她不断打量着熟悉的里屋，看到了无面的观音，看到了一床的血迹，看到了屋外的眼光，然后，看到了残留在木窗上微不可查的痕迹。

　　夏池好奇地低头去看，看到了上面铭刻的几个没写完的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还有……
　　“救救我。”
　　“我好疼啊。”

　　夏池微微瞪大眼睛，眼中的疑惑变成了惊讶。
　　这是她平淡到毫无波澜的心里难得的异样。
　　外间的寒风透过大开的窗户吹了起来，吹开了夏池的额发，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天青灯随风温柔飘拂的面纱。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一抓，抓了一手空无。

　　“救救我。”青灯的声音好像在耳边回响，“我好疼啊。”

　　夏池慌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青灯晕倒前的画面还在眼前闪过，她茫然地看着她倒在神神鬼鬼包围的坑里，之后不久，莫失急匆匆地来了，她先是处理了暴露在外的祭坛，带着村民拖走了夏池和青灯两人，夏池被丢进了家里反省，青灯则被他们拖着车，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
　　送到哪里去了呢？

　　抬起双手慢慢地感受青灯的气息仿佛已经在天地间消失了。
　　死了？
　　夏池茫然地坐在床上。

　　她低下头看着留在窗边的小字，低声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昃盈，辰宿列张……”
　　“怎么，死了呢？”
　　她忽的直愣愣地倒在了床上。
　　她僵直地躺在床上，说不出什么感想。

　　她头脑简单，脑子里装着离不开的母亲和必不可少的衣食住行，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东西。
　　可她就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在床上动弹不得，死了一样。

　　莫失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回来看到夏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以为午间不小心将她打重了，又要给她喂灵肉。
　　夏池不动弹，但也不配合，莫失废了好久力气，才把灵肉塞到她的嘴里。
　　夏池不经吞咽地咽了灵肉，好像恢复了力气，五感也变得更加灵敏，一些旁人无法察觉得到的信息被她察觉，她抓住莫失的手，抬眸，一字一句地问：“阿娘，你身上，怎么，有味道？”

　　莫失皱起眉，不知道夏池又再犯什么傻，把她丢到一边，打坐去了。
　　夏池再次侧倒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莫失，目不转睛。
　　莫失被看了许久，不耐地睁开眼，问她做什么。
　　夏池眨了眨眼，话语变得更古怪：“阿娘，味道。”

　　莫失被她看的发毛，用被子蒙住了她的眼睛，不准她看。
　　夏池蒙着被子，不动弹，但是并没有闭上眼睛。
　　*
　　晚间，一夜未睡的莫失举着灯悄悄离开了温暖的室内。
　　她下床，悄声推开房门，而后在水中的月影里失去了踪迹。
　　晚风徐徐，没有留下她丝毫的痕迹，仿佛她凭空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夏池一双眼在被褥里睁得大大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木偶一般地从温暖的被褥里爬起来，双目清明，没有丝毫的困意，她望着灌着风的门缝，眨了眨眼。
　　没有人知道她那一刻在想什么。

　　外间，飘进来了些许蓝色的幽光，它们化作蝴蝶，缠绵地缠绕在夏池的周身，夏池目光盯着外间，一动不动，仿佛灵机阁里精妙绝伦的木偶娃娃。
　　终于，她那双眼颤了颤，她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而后跳下床，跟着莫失离开的方向，轻快地跑着，追随她的蝴蝶们震动着翅膀，在那摊荡漾着月影的水潭里停留了片刻，又给她重新指了个方向。
　　夏池跟着蝴蝶们飞去的方向奔跑。

　　她赤着脚，迎着风，夜晚幽静的村落里奔跑着，然后停在了靠近村子的隐秘的山洞里，山洞里唯一的光是蝴蝶们扇动翅膀时遗落的蓝色灵光。
　　此处山洞十分奇妙，灌着温热的风，仿佛巨兽的呼吸。

　　幽暗的山洞里，似乎隐藏着危险，身体警惕地紧绷着，拉扯着夏池，叫她回头，但夏池却不以为然，她继续往前走着。
　　山洞里好像潜藏着许多双巨兽的眼睛，它们隐于黑夜里，看着夏池在通往地狱的道路里越走越远，眯起眼睛，饶有兴味。
　　夏池感觉自己的脚在可怕的注视下发软，她奔跑的动作被迫变慢了很多，但她依然坚定不移地向前。

　　越往前，酸臭的味道越发浓重，她艰难地走过一地咯人又湿滑的石子路，却一脚踩空，掉入悬崖，沿着山洞里看不清路斜坡，被怪物们的目光拉拽着下坠，直到坠到地心，叮当一声，终于掉到了柔软的线上。
　　她好像坠入了怪兽的胃里，那股奇怪的酸臭更加浓重，让她几乎分辨不清她寻找的人。

　　蓝色的蝴蝶依然飞舞，她抬头，终于看到了封闭、幽暗、漆黑的屋子里闪耀着青色幽光的夜明珠。
　　而它的主人正被浓密的红线缠绕着，几乎被包成了蚕蛹，四肢扭曲的不成形状，红线又细，绷得又紧，让她的惨白的皮肤勒成了一圈圈浮肿的甜甜圈。
　　她半悬在空中，身边的铃铛叮铃作响。

　　夏池滚到地上，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要去触碰她，她张了张嘴，轻声喊：“青……”
　　“阿池。”第三人的声音忽然挤进来。
　　飞舞的蝴蝶立即如光点般散去。

　　幽暗腥臭的山洞里忽然明亮。
　　夏池转过头去，看见了莫失。
　　她从水坑里爬起，纷乱的长发缠绕着，堆积着，形成了她母亲的面目。
　　佝偻着，衰老着。

　　她举着灯，浑浊的眼睛里又惊又怒。
　　夏池站定，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她转过身，安静地望着她。

　　莫失心口猛跳，有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失控感。

　　突如其来的异乡人。
　　不肯死去的青灯。
　　还有，反复异常的夏池。

　　她感觉被莫名的命运扼住了喉咙，喘不上起来。

　　她平复许久，才命令道：“到我这来。”
　　夏池眨了眨眼。
　　她攥着手，问道：“你不听娘的话了吗？”
　　“你想离开我了吗？”
　　夏池动了动，但她转过头还是看了遍体鳞伤的青灯一眼。

　　莫失想起她对异乡人的亲近，勃然大怒：“滚过来！”
　　夏池看了看天，看了看地，笑容忽然灿烂，喊了一声“娘”，她扬起手，跟之前的淡漠大相径庭，跑上前要去拥抱莫失，但再次被莫失一把甩开。
　　她滚到地上，并不难过，自顾自地爬起来，莫名其妙地说：“死了，难受。”
　　“不想难受。”

　　莫失从来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拽着她，要她尽快滚出封存着无数生灵的山洞，并打算在自己修为有所大成之前，将她永远地关起来。
　　夏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她被拉拽着，不时转过头，消失的蝴蝶偷偷聚拢，来到了青灯身边，盘旋着。

　　蓝色的光点随着蝴蝶振翅落下时，青灯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神思清明，显然早已醒来，久候着夏池的到来。

　　“夏池。”
　　她无声地说，
　　“现在并非过去。”
　　“眼前并非真实。”

　　“你想要你真正的娘亲吗？”

　　夏池瞪大了眼睛，灵力所化的蝴蝶轻轻振翅，拨正了错乱的因果。

　　“让我成为你，”她说，“我会帮你寻找你真正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