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枝窈

12、第 12 章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正午，到了午饭时间，于慧兰开始忙忙碌碌炒菜，露珠来回在厨房和客厅跑，帮妈妈端菜。

　　今天有鱼吃。
　　因为上午时有一个叔公辈的亲戚来于慧兰家，说家里今天打鱼，来给他们送鱼。
　　有鲶鱼、鲫鱼还有罗非鱼，拎了一桶过来。

　　于妈妈便先把罗非鱼清蒸了，然后熬了鲫鱼汤，鲶鱼就打算再养一晚上，明天再煲。

　　陆书眠被徐霖拉着去旁边的竹林玩，看着小孩捡鸡蛋、捡可以当柴烧的干竹壳，还见识到了竹子上方挂的蜂巢、竹林地上的干蛇皮和蚁穴。

　　他跟在徐霖身后，跟着他左转右转，因为竹林地面是山坡状的，有时候陆书眠还没有熟悉此处的小徐霖走得快，差点摔倒。

　　竹林阴凉，随风摇曳的竹叶挡住大半阳光，特别凉快阴蔽。

　　陆书眠还看到一棵被砍了一半的竹子，徐霖便跟他解释道：“我妈妈砍竹子来搭木栏围菜地的，不然小鸡小狗就把菜园子糟蹋了。”

　　陆书眠便点头。

　　竹林后面是山，山上有树木，徐霖又偷偷告诉他道：“跟你说哦，我姐姐可厉害了，她都能帮妈妈砍柴呢。”

　　过年时候徐家爸爸回来过年，每到这时徐爸爸就会带着他们和隔壁的叔叔一起上山砍树，准备来年的柴薪。

　　其实现在家家户户都用煤气，不怎么烧大锅饭吃了，但家里还是有一个铁灶子，所以也会备一些木柴。

　　为什么还要用灶子？于妈妈是这样说的：用柴木烧出来的饭要香一点，大自然的东西要珍惜嘛，顺应自然的嘞。

　　“我姐姐会砍树呢，还会带着我们烤红薯、烤土豆、煎鸡蛋呢，怎么样陆哥哥，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玩？”

　　陆书眠不解他为什么要把这些寻常的事说得好像很有趣的一样，“这有什么好玩的？”

　　被质疑快乐来源的徐霖当即就不乐意了呀，他放下抱了满怀的干竹壳，拉着陆书眠往一处走去。

　　那处地面如炭般黑漆漆的，还被挖了一个小坑，旁边有四五块红砖头、铁盆、竹棍、干竹叶，应该是一个烧火的地方。

　　陆书眠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果然就听徐霖在耳边道：“陆哥哥，我们就是在这里煎鸡蛋的，用砖头盛盘子，”他说着还边做示范，给陆书眠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个“煎蛋”胜地。

　　“然后姐姐再从家里偷拿一些油和盐出来，我们烧火煎蛋，贼好玩了。还有烤红薯，这个就更简单啦，直接把红薯扔进火堆里就好了！”

　　陆书眠看着那全是灰烬的地方，心里有丝嫌弃，又有些雀跃，说实话他确实没玩过这种游戏。
　　他看过三四岁堂妹的煮饭过家家玩具，都是很粉嫩芭比安全的，很美意思。

　　若是真的烧火来煮东西，岂不是很好玩很刺激？

　　当然，自诩不屑农村生活的陆小少爷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感兴趣的。

　　他扫兴道：“要是引起火灾你们就完了。”

　　徐霖小脸被他的话气得圆鼓鼓的，“才不会呢。我们每次都是等火种熄灭才离开的！”

　　陆书眠双手环胸，撩起眼皮，淡淡道：“哦。”

　　徐霖：“哼，下次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陆书眠内心：期待。
　　嘴上却：“看我有没有时间。”

　　徐霖继续往竹林里探，边道；“走陆哥哥，我再带你去看一个好玩的！”

　　行动总是比内心诚实的陆书眠小朋友眼睛一亮，大跨步跟了上去。

　　*
　　午饭时间到，徐露珠吼了一大嗓子，徐霖就屁颠屁颠带着陆书眠回家了。

　　陆书眠不挑剔食物，但品味还是很高的。
　　只是他一般情况都不会让人难堪，来之则受之。

　　陆书眠既喜欢吃重口味的香辣食物，也喜欢保留食物本真、原汁原味的吃食。

　　于妈妈的手艺便属于后种。

　　鲫鱼多骨，最宜熬汤，熬出来的汤汁鲜白浓郁，清甜醇厚，里面的豆腐口感鲜滑，清淡最宜。
　　其次还有清蒸罗非鱼、韭菜炒鸡蛋、淮山玉米排骨汤，一道道家常菜香味扑鼻，与陆书眠常吃的药材食物一样清淡，只是多了烟火气。

　　饭桌上于妈妈道：“这些碗筷我等会拿去你们家消毒哈，书眠放心吃。”

　　陆书眠眼睛闪了闪，“嗯”了一声。

　　“书眠多吃点。”

　　于妈妈一直在劝菜，等看到他碗里盛满了菜才满意地把注意力转到自己儿女身上。

　　她佯怒道：“霖仔，今天姐姐又带你去买什么东西吃啦，正餐不吃，尽吃这些零食。”
　　徐霖心虚地瞧了眼姐姐，小声道：“没有买什么。”

　　徐露珠也附和：“嗯嗯妈妈，霖仔就是早上面吃太多了。”

　　“是嘛。”于妈妈半信半疑。

　　陆书眠听着，不由牵唇微笑。

　　他从饭碗中抬起脑袋，星星般的眼睛看向于妈妈，道：“阿姨，我妈妈说小作坊生产的几毛钱的辣条都是不卫生的，小孩子不能吃那么多辣条的。”

　　正要松一口气的徐露珠闻言登时扭头看向身边的人：说好的不告状呢！

　　于妈妈看向他，柔声问：“书眠最懂事的，你告诉阿姨，今天妹妹是不是去买辣条吃了？”

　　陆书眠无辜地与徐露珠对视了眼，然后状似纠结地与于妈妈道：“没有呢阿姨，露珠、霖仔和周鸣冉都没有去陈婆婆的小卖部买辣条。”

　　他一个外来人怎么知道陈婆婆小卖部的？！

　　徐露珠：好家伙，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卖了。

　　于慧兰一下就看出真假，“呵，我说呢，你们姐弟两肯定又跟着周家的去买辣条了！”

　　“呵，还敢骗妈妈，这星期的零花钱不给了啊。”

　　“哇呜！”
　　“嗷！”
　　姐弟两齐齐痛心。

　　陆书眠报复成功：^R^

　　*
　　下午时徐家姐弟都离陆书眠远了点，后者倒是乐得清静。

　　陆书眠径自在屋里玩游戏看电视看书，好不痛快。

　　太阳快下山时他出来透口气，从二楼看到下面的菜地那边有一群小孩在玩。

　　小孩们在一块荒地上，拿着铁铲、锄头和小铁锥在那里垦地。

　　陆书眠看到徐家姐弟也在那。
　　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便在楼上看了好一会儿。
　　却没看出什么名头。

　　一会儿后他接到妈妈的电话，在阳台与妈妈聊天。
　　日常交流了一下生活，知道妈妈工作顺利，他便放心了。

　　因为于慧兰答应朱媛要照看她儿子，她一下午没见着陆书眠人影，便有些担心，往隔壁瞧了眼，正巧看到二楼阳台露出的那张小脸。

　　她便笑着招手：“书眠！在屋里待了一下午多无聊啊！下来跟弟弟妹妹玩一会吧！”

　　陆书眠正巧挂了电话，见到于妈妈便问：“阿姨，他们在玩什么呀？”

　　于慧兰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嚯哟，这些小淘气鬼，又在挖坑了。”

　　“挖坑做什么？”

　　“不知道啊，他们一整天想法多多，刚才还见他们抓了几只蟾蜍呢。”

　　蟾蜍？
　　陆书眠回忆了下书中这种动物的样子，挑了挑眉。

　　孩子的天性多是活泼爱玩的。

　　陆书眠也不例外。
　　他想了想，跳下踩着的矮凳，道：“好！我也去看看！”

　　*
　　徐露珠他们正在做“陷阱”。

　　动画片上不是有很多坏人掉“坑”里的剧情吗？
　　他们就也想在平地上挖坑，然后盖上稻秆或是干竹壳做掩护，美名其曰“挖陷阱”。

　　至于这个大坑挖出来有什么作用，显然不在他们的考虑当中。

　　此时日落西斜，残阳如血，两侧山林下的平地上，四个孩子围在一堆，有挖土的、有抓蟾蜍的、还有去找掩体的。

　　陆书眠踩着泥土地来到他们身边，在一旁看了会儿。

　　“嘿！陆书眠！你也来了啊！”周鸣冉放下锄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憨笑着看向他。

　　周鸣冉虽然看起来壮实，不好惹的样子，但实际上为人憨厚老实，按他妈的话来说就是个可爱的胖福娃娃。

　　陆书眠看向他，微点头，他走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徐露珠此时在拿铁铲挖土，看到陆书眠与周鸣冉在讲话，立刻吼道：“周鸣冉！不许跟他说话！”

　　福娃娃不解道：“为啥呀？”

　　露珠：“他跟我妈告状！搞得我这星期都没零花钱了！不许跟这坏家伙玩！”

　　福娃娃道：“那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吧，我想跟陆书眠玩。”

　　徐露珠：！？？不理解，大受震撼。

　　她瞪大眼看着这傻子，扁了扁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玩就玩吧，你要是被他卖了我可帮不了你。”

　　周鸣冉开始与陆书眠介绍他们的“大工程”，让后者听得露出迷之微笑。

　　还真是……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啊。

　　还有一个孩子也是他们的伙伴，见陆书眠优越的相貌气质也凑上来与他玩，一旁的徐霖也加入其中。

　　徐露珠气呼呼地看着人气爆棚的陆书眠，心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傻了吗！要去跟这个黑心坏蛋交朋友！
　　哼哼，她才不与他玩！

　　有一个已经挖好的坑，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咕呱声，徐霖便与陆书眠介绍，“那是之前挖的坑，掉了好多只青蛙进去呢！”

　　不止挖坑，还有搭桥。

　　小孩们对那个天然水洼觊觎许久啦。
　　他们打算从竹林拖几条竹子出来，然后做竹桥架在水洼上，下雨天在上面走肯定特别好玩！

　　还有上树掏鸟蛋，用木头给小狗做房子、冬天里的烤火……

　　陆书眠叹为观止。

　　至此，他终于理解农村生活有什么好玩的了。

　　他突然有点喜欢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