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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动手术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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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有可能是病人的最后一天,李医生很贴心地打算等他清醒了再进行手术。
毕竟他在五个月里都被单独分配给这独一位病人,手术时间并不像那些忙得要死的医生一样紧凑。
过了舒心日子过了五分之三了。
符见锦像是和白沥有心电感应,醒得很晚。
“三点了?怎么还不把我推进手术室?”他想起来昨天医生说了是两点半左右做手术。
“李医生说等您清醒了再做手术。”护士说。
“是吗,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啊,真够狠心的。”
他其实有点期待。
期待一个人。
期待他会像上一次发情期那样,突然来到他面前。
只要他想,他总有办法。
李树源决定四点开始手术。
手术前半小时,他按规矩让符见锦签了单子。
是风险承诺书,和一个电话号码。
“找人给我收尸是吧?”他问。
李树源叹了口气,但也点点头:“是怕手术失败没人认领你尸体。”
“哦。都一样。”符见锦想也没想就填上了一串数字。
李树源看了一眼,倒像座机。
他没等到白沥。
不,等到了。
在马上要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
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和挂在他脖子上的深蓝色项链。
“白、沥。”他嗫嚅道,“生、日、快、乐。”
他总有办法。
是幻觉吧。
符见锦已经被打了一管麻药,思绪很混乱。
几乎是跑着的,白沥气喘吁吁,却只来得及看符见锦最后一眼。
至少这次不是擦肩了,他看见了符见锦的口型。
自己的生死之际,他对白沥说:“生日快乐。”
你觉得,我还能快乐得起来吗?
手术进行了一个小时。
手术室和外面的走廊都充斥着S级的玫瑰味安抚信息素。
每个过程李树源都很谨慎,生怕出什么差错。
直到全过程都结束,符见锦可怜的腺体几乎只剩下了几立方毫米的好肉。
但凭借他的愈合能力,会在三年之内完全长好的。
手术室的灯灭了。
白沥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盯着白色口罩后,医生的眼睛。
医生笑了笑:“手术很成功。”
不到百分之十的几率。
“他之前和我说,他运气一向很差,好在这次赌赢了。”李树源感叹,“命真大。麻醉效果要几个小时之后才会完全消失,你看着很憔悴,建议您先去休息一下。”
“谢谢。”白沥嗓音微哑。
符见锦随后被推出来,白沥跟着一众医护人员去了他病房。
之后整整六小时,白沥只是守在符见锦身边,一动没动,滴水未进,就像一座雕塑。
病房里的玫瑰气味要溢出来了,无一不是白沥的信息素。
“那什么,之前我就想提醒了,您也是Alpha,您的信息素对他不会有什么用,还可能雪上加霜的。”护士说。
“他喜欢的。”白沥只是坚定地说。
“他这是在折磨谁?”李树源在病房门口问护士。
“反正不是我。”小护士耸了耸肩。
“三个月都不来看看,做手术了反而火急火燎了?”鄙夷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小明星,李树源离开了病房门口。
符见锦一个月没剪的头发比当时长了些。
他看见了那顶帽子在边上的衣帽架挂着。
也看见了花瓶里的瓷玫瑰。
他记得在他走前,那两朵花还好好插在洛磡的店里。
怎么会在这也有两朵。
符见锦在一个月里回去过吗?他不知道,他也没资格知道。
他更没资格待在这。
符见锦醒来时会对他说什么呢?会说让他滚,会说他们已经分手,会不认那句“我好想你”吗?
“我也好想你。”他思索自己要不要走的时候,无意间轻声道。
符见锦正好醒了。
那双眸子只是睁开了,似乎并不算清楚。
刚开机的脑子转得很慢。
闻着熟悉的玫瑰味,他盯了白沥很久。
很久很久,久到白沥忍不住红了眼。
眼神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要我。
符见锦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开机成功了,所有想说的话和手术前的场景一股脑涌进他心里。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让他开心半分。
他现在头疼。
符见锦立马在脸上堆满了笑:“你很累吧,先休息一下?等你醒了我再解释?”
白沥抿了抿唇:“我过两天有活动,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他刚转身,就被符见锦拽住了衣角。
“那我现在就给你解释?你没找男朋友女朋友吧?”
“找了。”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病床上Alpha的错愕。
因为他在三秒之后才松的手。
这时白沥才慢悠悠说:“特别可爱,偶尔会不理人,很有能力,但是对我很好”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符见锦很努力地想着什么时候听见过。
白沥没走,而是回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凝视着符见锦。
他的嗓音有些哑,语气仍是平常的俏皮:“姓符。”
“是个S+Alpha。”说完最后一句,他笑了。
符见锦心跳很快,从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他想起了一年前,他们俩还算不上很熟的时候。
“白沥,对不起。”是我不好。
Alpha摇摇头:“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一个人的咬字很重。
说完这句话,白沥终于忍不住,倒了下去。
符见锦立马起身扶住了他,动作太大还弄掉了手背的针头。
但他顾不上别的了。
“医生!医生!”他大喊着。
单人病房很大,面积和多人病房其实一样,不过只放了一张稍大的病床。
倒也不是稍大,两米x两米,换个娇小的女Omega,是可以游泳的级别。
所以他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自己的一半病床给白沥,说是不占用医院的资源。
符见锦刚断药,恢复得没那么快,基本上一天也得睡个将近十七八小时。
所以白沥醒时他没醒,他醒时白沥已经睡了。
真是没想到明明都睡一张床了还能有时差哈。
不愿意打扰对方的两个人愣是这样在医院一起住了一周。
符见锦的睡眠时间恢复了正常,白沥的精神也早就恢复了。
迎着空丹三月半的朝阳,与和平节的欢乐气氛。
符见锦终于在早晨醒了,三个月来,第一次。
当时白沥正端详着他的脸,那是七天里他做了无数遍的事。
“早上好。”他说。
“早上好。”符见锦还带着点鼻音。
“医生说成功几率很低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想好了。”符见锦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
“手术前半小时,他让我留一个电话号码,你猜我留了谁的?”符见锦淡淡地笑了。
白沥很想听见他说:“是你的。”
但他知道不可能。
S级Alpha只摇摇头。
“我留了安德鲁保安亭里座机的电话。”
白沥思考着安德鲁是谁,两秒后想起来了那个墓园里的男人。
他并不惊讶,的确是符见锦能做出来的事。
“你知道我怕麻烦,所以在这之前给他留了十万块钱,和他说别通知我的亲朋好友,死了就把我的尸体带去火化,直接埋了,埋在西特·普斯边上。
“这样就会在今年他的忌日,被他们惊奇地发现原来我哪也没去,只是睡在我师父旁边了。
“他们会先张大嘴,然后想到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再释怀地笑笑,顺便下次来烧双倍的纸
“好像不行,大家都烧纸,地下通货膨胀会很严重的,我希望他们能烧点有用的的东西。”
一直用的是他们,就像白沥笃定符见锦会在空丹一样,符见锦笃定白沥以后不会去祭拜西特·普斯,这个给符见锦带来过痛苦的,曾经的师父。
白沥紧紧搂着符见锦,像是怕他跑了,在他说话间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
“我想很安静地去死,这种事没必要惊动任何人的,尤其是我在意的人。
“对于梅逸,对于唐佑,和他们的联系,是迫不得已,我们有工作上的牵扯。而你,其实除了感情,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和你是最容易断了一切关系的,只要不回电话,不回消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和我分开的成本很低吧。”白沥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所以可以果断地在一句分手之后,音讯全无,是不是?”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符见锦脸颊。
也许这时候,他们两个看起来都像在哭了。
可惜符见锦眼底什么都没有。
他抬头吻了白沥的嘴唇。
“不是的,只有感情,所以成本很高。”他翻开了微信收藏夹,和相册里的录屏。
“这些东西,我在无聊的时候听了几万遍呢。你的声音花了我好多好多时间成本。”
于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接踵而至。
“不哭了好不好。”符见锦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在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擦干白沥的眼泪,“你是我的Alpha,你是甘愿让S+做下面那个的S级,听几句话就哭,丢不丢人。”
“那你再走一次吧,见不到你的时候我从来没哭过。”
“真没有吗?”
白沥微红的眼眶颤抖了一下:“在楼道里碰到你的那天,有。”
“但也是因为见到了你才……”后面半句他已经说不出了,因为眼泪依然争先恐后,像断了线一般。
符见锦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他抱住了白沥的脑袋,释放了点信息素,给他顺了顺毛:“是我不好,你有委屈就说,想哭就哭吧。”
半个小时之后,符见锦病号服胸口的布料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了。
“为什么你切了那么多,信息素气味还是这么浓。”白沥抬头,语气里带着委屈。
符见锦突然笑了:“基因问题吧,就像我不怎么排斥你的信息素一样。”
对此,李树源给出的回答是:“部分S+是这样的,血统里对比自己低级的同性有独特的包容和蔑视,感受到他们的求偶信息素不会特别难受,又研究表明好像和成长环境以及对面同性的信息素有关。
“你对他的喜欢带来了部分心理作用,加上你应该,从小到大蛮幸福,所以成长环境也不错,幽蓝综合征让你特别难受,需要有人陪伴,就对他的信息素有独特的依恋了。”
“原来这样,所以不是因为我信息素太淡了没什么感觉吗?”白沥一下子放心。
“你那信息素还淡?他做手术的时候我在里面都要熏吐了。”李树源看着符见锦的检查报告,“不过比起他的那种,确实是有点淡,但我保证,你这是正常的信息素浓度。”
李树源走后,符见锦才想到什么似的:“你生日没好好过吧,要不给你补一个?”
Alpha笑了笑:“你想怎么补?”
“其实……我准备了礼物的,只不过放在洛磡,我跟你说过对门也是我家,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了,我设置了一个定时朋友圈,你看见了吗?”符见锦不好意思地说。
白沥颔首,嘴角的弧度依然:“你准备了什么?我还挺期待的。”
偏头望了一眼窗外万里无云的好天气,S+脸上只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其实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用的,但没差啦。”
白沥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十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