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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哄小孩呢 情场老手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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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蕴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因为长得高,不说话的时候又有一点凶,便被院里的孩子当成了老大。
饿了找老大,哭了找老大,受欺负了也找老大。
当了这个老大,顾蕴没学会欺负弱小,小小年纪反倒学会了一堆照顾人的本领。
顾蕴以前是喂过别人吃饭,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听到江予白让他喂粥,他还愣了片刻,手足无措起来了。
喂粥吗?
那样的动作会不会有点太奇怪了?
长大之后顾蕴就没再喂过别人吃东西了。
江予白知道顾蕴在顾虑什么,他的手微微往下一滑,勺子便落入了粥中。
是轻飘飘的塑料勺,不足以把碗里的粥溅出来,但足够让顾蕴看到他的手没有力气。
仅此之外还不够,江予白垂着眼眸,唇瓣微微抿着,感受到顾蕴的注视后,他低声道:“我就是浑身没有力气,不然我不会要人喂的。”
江予白知道自己的脸从哪个角度看是最楚楚可怜的,也知道顾蕴吃软不吃硬,更知道要怎么说才会让顾蕴心疼。
童明珠女士从小就开始培养他这一点,做这些江予白信手拈来,嘴巴一张一闭话就说了出来。
顾蕴根本不曾想这是江予白故意的,他只觉得从这个角度看,江予白可怜兮兮的,让他不忍心拒绝。
他们是朋友,只是喂粥而已,又不是亲嘴,有什么喂不得的?
顾蕴斩钉截铁地点头,坚定地走了过去,“我喂你!”
江予白没有任何推脱,见顾蕴答应了,大大方方地把勺子递了过去。
虽然让顾蕴喂粥有故意的成分,但江予白确实有些不舒服,手臂向上举着的动作让他的手微颤,顾蕴见状,连忙接过勺子。
顾蕴把凳子搬了过来,就坐在江予白身侧,确保这样的姿势方便江予白喝粥,顾蕴这才轻轻舀起一勺粥,细心地吹了吹。
江予白的视线落在顾蕴身上,看着他娴熟的动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在他开口想要询问时,勺子怼到了他的嘴边,江予白微微张开嘴,把粥含在嘴中,粥的温热在口腔中散开。
江予白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咽下嘴中的粥,问道:“顾蕴,你之前喂过很多人吗?”
听到江予白这么问,顾蕴根本没有往别的方向想,也没有任何隐瞒,非常坦率地回答道:“对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予白震惊于他的坦诚,但转念一想,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身份去质问顾蕴。
他只是顾蕴的室友,仅此而已。
江予白抿了抿唇,连顾蕴端在眼前的粥也没看到,视线和思绪早就飘出了千里之外。
江予白想的多,顾蕴恰巧跟他相反,他只当江予白是没胃口,不爱吃了这才闭着嘴巴,便像哄小朋友一样哄道:“小鱼,你得吃点东西才行,吃完这个我帮你买其他的。”
顾蕴哄人的话也很熟练,看样子就哄过不少人。
这样一想,江予白更不想吃了,偏过头,推开顾蕴,“不要。”
明明第一口还吃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快?江予白的心像海底针,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换成孤儿院的小朋友,利诱不成,顾蕴就要威逼了,但面前的人是江予白,顾蕴的脑海里根本没有威逼这一个选项。
他叹了口气,把碗放下,站了起来,就在江予白以为他要走的时候,顾蕴突然开口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江予白抬着眸子,唇瓣微张,反应了半晌,“……什么?”
顾蕴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不喝粥的话,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顾蕴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江予白两只手缠着,心像悬在半空中,总有些不安,总怀疑面前一切都是假的。
他轻声询问:“什么都可以吗?”
顾蕴笑了一声,“那肯定,本来就是帮你买,不买你想吃的那买什么?”
空气中寂静了片刻,就在顾蕴以为江予白会抛出一个超级大难题给他时,江予白突然道:“我没有想吃的,我想喝粥。”
“好吧我去买--”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喝粥吗?”
江予白点了点头,微红的双颊像点了腮红一般,因为发烧,眼睛水润润的,低声说话的模样像精致乖巧惹人怜爱的小猫。
顾蕴的心软得一塌涂地,只恨不得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捧到江予白面前。
更别提江予白根本没要什么稀奇的东西,他只是想要一碗粥。
顾蕴坐直,握着勺子,心无间隙地继续喂江予白。
江予白这次很配合,勺子递到嘴边他就乖乖张嘴咽下,放在幼儿园,这种配合程度值得奖励十朵小红花!
几个来回后,粥已经见底,顾蕴喂完最后一勺,抬眸瞧见江予白脑袋桀骜不驯竖起的呆毛,他滚了滚喉结,手掌伸了上去,狠狠地揉了揉江予白的头。
脑袋突然间多了重量,江予白不可置信地抬着眸子,眼底飘闪过一万个问号。
在他的目光下,顾蕴讪讪地手回收,嘀咕道:“你的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
这句话听起来属实是牵强,但江予白莫名其妙就放过了顾蕴,丝毫没有计较他刚才有些过界的行为。
只是顾蕴喂完东西又摸人头的行为,让江予白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顾蕴是一个谈过很多次恋爱的情场高手。
顾·情场高手·蕴对此毫不知情,他把饭后残骸清理完,在书桌的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包麻辣鱼仔,“给你吃。”
就在江予白即将接过时,顾蕴手一缩,“不对,忘记了你喉咙疼,不能吃。”
江予白:“……”
江予白反驳:“我喉咙不疼。”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暴露了自己嘶哑的喉咙。
顾蕴点头,“嗯嗯嗯那刚才是有一只鸭子在跟我说话。也不知道我们寝室谁养了一只鸭子,等王明亮回来我一定要问问他。”
其实江予白的声音也没嘶哑到像鸭子的程度,但总归没有平时那么清朗,顾蕴也是小心为上,免得一包麻辣鱼仔下去,江予白就彻底变成鸭子了。
顾蕴这包麻辣鱼没递出去,他又翻了一盒润喉糖,“你吃润喉糖吗?”
江予白点头。
顾蕴又翻了翻,把零食全都找了出来,他把江予白能吃的挑了出来,一一询问他吃不吃。
江予白来者不拒,通通接过,他狠狠地咬着一颗润喉糖,目光幽怨地看着顾蕴。
也不知道要多少前女友才能培养出顾蕴这么一个体贴的男朋友。
他得把顾蕴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才好。
顾蕴囤的零食很多,江予白分过去大半,他把剩下的部分收起来,余光瞥过王明亮的床位,突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位室友。
顾蕴自言自语:“王明亮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顾蕴话音刚落地的瞬间,门锁啪嗒一声响,王明亮步伐虚浮,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顾蕴刚想问他昨晚过得怎么样,还没开口,就见王明亮双腿一曲,直接朝他磕了个响头,吓得谷雨往旁边一闪,“王明亮你干嘛,同龄人拜同龄人折寿呢。”
王明亮晃悠着脑袋,眯了眯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的人,看了半天,摇头晃脑傻笑一声:“嘿嘿骗子。”
从刚才跪倒在地,王明亮就一直没站起来,就以这样的姿势跟顾蕴说话,看起来挺滑稽的。
顾蕴试图把他扶起来,王明亮把他的手一甩,边哭边嚎叫。
顾蕴被他吵得不行,蹲在他的面前,轻轻拍了拍王明亮的脸,“王明亮,你醒醒。”
王明亮昨天发消息说晚上不回来,昨晚也没查寝,大家都是成年人,顾蕴自然也没有多问,哪曾想王明亮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但眼瞧着王明亮此刻就跟醉鬼一样,想来这会儿问什么都问不出,他便放弃了。
被顾蕴拍了脸后,王明亮又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床上爬,爬上床后被子一盖,彻底没了声息。
顾蕴和江予白面面相觑,江予白低声道:“你去看看?”
顾蕴慢悠悠地移动脚步,凑到王明亮床边,把捂着他脑袋的被子翻了下去,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王明亮的鼻尖。
感受到他的呼吸后,顾蕴悄悄松了口气,知会江予白:“他还活着。”
这句话像掉进油锅的水滴,王明亮诈尸一般躺了起来,“我没死!我只是,呜呜呜我只是谈恋爱被人骗了呜呜呜。”
顾蕴震惊。
他知道王明亮前段时间总抱着手机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但还真没想他是谈恋爱了。
王明亮坐了起来,口齿不清但非常坚强地复述自己昨晚遇到的事情。
“我就是……我们去了酒吧,嗝……喝了酒,那个酒吧是他工作的地方,原本还好好的,然后……然后在酒吧碰到了一个人
是他的同事,他跟他同事聊了两句,后面就让我闪开呜呜呜呜”
王明亮险些喘不过气,憋的满脸通红,还在哭诉:“他跟我说,那个同事跟有钱人在一起了……他,他也要找有钱人。”
顾蕴仔细拼凑了一下,才从王明亮支离破碎的语句中拼凑出真相。
他安慰了几句,谁知道王明亮哭得更厉害了。
王明亮:“他说,他一开始就应该像那个同事,对,唐小酒一样,树立一个找有钱人的目标,不该,不该和我这个穷鬼谈恋爱呜呜呜呜--”
“我是穷,但是我没亏待过他啊,我都,都给他转了快五千了呜呜呜--”
王明亮说的唐小酒和顾蕴知道的那个唐小酒是一个唐小酒吗?
顾蕴想问清楚,但哭诉完的王明亮倒头就睡,留下顾蕴和江予白大眼瞪小眼。
顾蕴记得,原文里唐小酒对宋怀墨是真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