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翻墙 “吃柿子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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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的理解，听来实在荒唐。
慕容蓿嗤笑了一声，垂眸看着那兔子和猫，那种荒诞的感觉就越发地重了。
“也许，你也没说错。”慕容蓿复清越的嗓音掺杂着淡淡的惆怅，“但这大约不是诉情，只是做做样子，装装表面功夫。毕竟，国君和王后不和，说出去不好听。”
青鸾依旧不苟同：“从前，奴婢也不敢想，可近来大王所言所行，看着不像假的。”
慕容蓿又笑了一声，像是在笑青鸾天真：“真假难辨，喜怒难测，秦王就该如此，流玥也本就如此。”
“殿下，你仔细想想，大王待你是有些不同寻常的。”青鸾微微摇了摇头，试图说服慕容蓿，“我记得，您少时有一次扮作太子模样出宫，路遇太子舍人纵马行街，教训了他一顿。彼时，大王也在边上，他既没有拆穿您，也没帮着自己舍人，还顺着您的意罢免了那个舍人。若他真当您是死对头，哪里会作此决策？”
“闹市纵马，有违秦律。他是自知理亏，顺势补救罢了。”慕容蓿不以为意，“说起来，我扮成他的样子就是去给他搞事的。那太子舍人当街纵马这种事，其实不必理会，直接到先王那参一本，还能治他个管束下属不严的罪。可惜，当时没多想，行动比脑子快，惩戒了那舍人，反倒成就了他一个‘不偏私、不枉法’的名声。”
谈及往事，慕容蓿很是懊恼。
那时，她是脏水没泼，反给死对头赚了个好名声，完完全全地南辕北辙了。这之后，流玥防她更紧，她再没机会从东宫搞到太子的物品，也就别提用那些东西装成太子去外头搞乱七八糟的事去嫁祸他了。
“可是，当街纵马算不得大事，大王小惩即可，犯不着革去他的职位，还永不启用。我后来听说，那舍人真的没再被启用过。大王的确是将您说的话，当做了他自己说的。再说，那舍人本是宣华太后派去东宫的。彼时，大王正需太后支持，罢免她派去的舍人，不是得罪了太后吗？”
慕容蓿换了个坐姿，托着下巴看青鸾：“所以，你认为，他顶着太后的压力，完全将我说的话当作他自己的，就是待我不同？”
青鸾郑重地点了点头。
慕容蓿又笑了一声：“那舍人是宣华太后的人，我也是宣华太后的人，论分量，总归是我更重些。许是他以为，这是太后的意思。再或许，那舍人其实得罪了他，可碍于宣华太后，他不好明晃晃干什么，就借我这把刀予以惩戒。你要想，彼时，说不会再用那人的，是我。太后真追究起来，他还有我挡在前面呢！”
青鸾想了想，觉得慕容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不说这事，我们再说说当年……”
青鸾刚起了头，慕容蓿就打断了她：“你说他待我不同，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不同。”
青鸾一喜：“殿下想到了什么？”
“嗯，一个很大的不同。”慕容蓿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他待别的姑娘，总是温言细语、彬彬有礼。而待我，不是在凶我瞪我，就是在同我打架，睚眦必报的，心眼小得很。这可太不同了！！”
青鸾：“……”她想听的不同，并不是这种不同。
慕容蓿说着说着，心里的那股气又蹿了起来。
她愤愤地用手指戳了戳兔子面人的脸颊，就好像面前这东西真是流玥一般，戳一下，便解气一分。
待眉眼舒展得差不多，她又带着几分奚落口吻道：“以猫喻我，倒是挑不出毛病来，但为何他是只兔子？他身上到底哪一点像兔子了？说他如狼似虎都不为过，怎么在匠人眼中竟能是只急了才咬人的兔子？那张老师傅定是眼神有问题。”
“确实，大王不该是兔子模样。”青鸾难得认同了一次慕容蓿，“应当捏成个白虎的样子才好。威风凛凛，又最与代表殿下的这只猫相衬。”
听到“相衬”两个字，慕容蓿心头一跳，心间有奇怪的情绪丝丝匝匝缠绕上来。
片刻后，她撇撇嘴：“我可不想跟他相衬。依我看，就应该捏个饕餮脑袋，三头六臂七条尾巴，每个脑袋再安上八只眼睛……”
“啊？”青鸾呆了呆，“那不成怪物了？”
“大魔王嘛，自然要骇人些的。”慕容蓿那对清亮的眼睛忽的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语调也随之轻快起来，“正好闲着，不如现在就来捏一个！青鸾，你去寻些面粉、糯米粉、石蜡、蜂蜜……”
正吩咐着青鸾，守殿门的宫人进来通传：“殿下，太后宫中的吕女史求见。”
吕女史？姓吕？慕容蓿一下想到了吕轻衣，方有些好转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宣她进来。”良久，她轻叹一口气，起身招呼青鸾一起进了正殿。
她猜得没错，宫人通传的“吕女史”正是她昔日的玩伴吕轻衣。
此刻，吕轻衣领着两队宫娥徐徐进殿，一缕淡淡的、幽魅的香气弥散开来。
这味道，并不陌生。三个时辰前，慕容蓿就在太后寝宫的偏殿里闻到过这个气味。她目光闪了闪，越过吕轻衣，望向她身后。
吕轻衣身后的那些宫娥，除了离她最近的那人提的是食盒，其余的皆举着托盘，盘上罩着防尘用的玄鸟游龙纹锦布。殿里的这股清甜幽香就是从这些物件上散出来的。
那锦布之下的东西，慕容蓿亦是熟悉，正是大婚时王后穿戴的冠服和首饰。
不难猜测，吕轻衣是过来送嫁衣的。
夏太后让吕轻衣送这些东西，委实微妙。慕容蓿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女爵殿下。”吕轻衣携着一众宫娥向慕容蓿行礼，语气平淡，神色疏离，一如在太后宫中所见的姿态，“晨间，殿下在太后宫里试了嫁衣，未见有不妥之处，故而，太后命我将大婚的一应物品尽数送来朝朱殿，请您过目。”
慕容蓿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有劳了。”
吕轻衣微垂着眉眼，神色一丝不苟：“分内之事。”
彼此客套完一句，随之就是一阵静默。
气氛冷到了极点。
青鸾自觉地领着宫娥们去到后殿摆放物件。正殿只剩慕容蓿、吕轻衣，还有那个提着食盒的宫娥。
慕容蓿不喜欢这样的安静，也不认为她跟吕轻衣之间应该有这样的安静。
她拧眉思索片刻，随即从座上下来，行至吕轻衣跟前，一如当年那样亲昵地拉过吕轻衣的手：“轻衣，既然来了，不如同我喝杯茶。”
然而，吕轻衣却是冷漠地挣脱了慕容蓿的手：“殿下盛邀，轻衣不敢推却。只是，太后吩咐轻衣来送嫁衣之时，还嘱咐了另一件事，怕是没有闲暇与您品茶。”
“这样啊。”慕容蓿看着吕轻衣抽回的手，心头沉了沉，但她没这么容易放弃，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道，“是何事呀？若是小事，吩咐下边的人去做即可。你我许多年未见，我有不少话想与你唠一唠。”
“殿下惦记着轻衣，是轻衣之幸。”吕轻衣客客气气地回答，“只是——晌午时，殿下与大王在太后宫中用膳，大王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太后未见他吃什么，甚是担心，怕大王忙于政事，饿着了自己，便命膳房备了些点心，让我赶紧送过去。”
慕容蓿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宫娥提着的食盒，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倒也不算什么急事，不如等下让青鸾送去，我们去内室喝杯茶。”
慕容蓿仍是希望吕轻衣能好好跟她谈一谈。
就在这时，吕轻衣终于抬起了头。
有那么一瞬间，慕容蓿好像从对面人脸上捕捉到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神色。
咯噔！慕容蓿不由地心头一颤，再仔细去看吕轻衣，已经寻不到那个奇怪神情的痕迹。
吕轻衣直视着慕容蓿，目光流转间，透着诡异：“太后吩咐，需得我亲自送去。”
“亲自”这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一再被拒，慕容蓿也没了开口的想法。
两人间随即又是一阵沉默。
须臾，青鸾和宫娥们回到正殿，吕轻衣淡淡道了句“轻衣告退”就退出了朝朱殿。
慕容蓿目送她的背影离去，脑中的思绪又开始纷乱起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刚刚的吕轻衣很是古怪，说的话里像是藏着什么，似乎并非是简单去送吃的。
慕容蓿陷入了沉思，青鸾一连喊了好几声，她都没听到。
“殿下，您还捏面人吗？”当青鸾第七次问出这句话时，慕容蓿终于给了个反应。
“啊？哦！不捏了！”慕容蓿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事，“这季节，隔壁那棵柿子树红了吧？”
青鸾眨了眨眼：“听封令说，红了不少。”
“嗯，我突然想去吃几个柿子。”说话间，慕容蓿已经跨出正殿，朝右转过回廊往后殿走去。
隔壁秦君的寝宫栽着一棵老柿子树。从前，她家殿下跟成安君常常在那老柿子树下玩耍，柿子成熟的时候，总会爬树摘几个柿子吃。所以，青鸾并不奇怪慕容蓿问起了隔壁的柿子树，但青鸾奇怪，慕容蓿说要吃柿子，为什么没往正门走去秦君寝宫，而是绕到了朝朱殿的后殿。
刚刚殿下有点魂不守舍，是不是还没彻底回神，所以走错了呢？青鸾这般猜测着，小步跟上慕容蓿提醒：“殿下，正门在那。”
慕容蓿奇怪地看向青鸾：“我知道。”
“啊？您不是要去大王宫里摘柿子吗？”
“对啊。”
“那方向走反了。”
“没反。”
“可这不是去大王寝宫的方向啊。”
“吃柿子哪有光明正大去吃的，当然要偷偷去。”
什么时候吃个柿子都不能光明正大了？
在青鸾不解的目光中，慕容蓿已经来到了后殿的院子，熟练地爬上了挨着宫墙的一棵歪脖子树，然后轻轻一跃，身影就消失在了宫墙另一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