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我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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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荷果然精神好了许多，用过早膳便叫她们陪着在园中散步。
宣和园几乎广若半城，园中有巧匠造楼阁庭院，同时又保留了大量自然景茂在其中。近有翠柳沿堤，远有山屏障锦。既有清亭寻幽的雅致，也有百花绕屋的风流。
身处如此美境，歇过一晚的贵人们早已在屋里耐不住，携了家人三三两两出来散步。
凌荷身份尊贵，路过的妃嫔和其家眷都需让至一旁，屈膝行礼。奈何凌荷似乎并不喜欢与她们客套，微微颔首便越过她们径自往前走。
魏春华和凌兰倒是有心与这些贵人们结交，只是碍于当着凌荷的面不好多言。
她们一群人在高树飞花里缓缓行走，不时能闻小动物出没的声音。凌兰瞧见树丛中几只野兔穿梭而过，惊喜道：“快看，那里有兔子。”
众人望过去，果见几只毛茸茸的兔子藏在树下，看品相似乎还不是山中的杂毛野兔。
凌荷淡淡扫过一眼，玉手轻轻一挥，不冷不热道：“喜欢那便打回去吃。”
翡微看了眼背着箭筒，跟在她们后面的几个太监。原来这宣和园不仅能踏春游园，居然还能打猎。
那几个太监闻言立即应声上前，恭敬问：“娘娘想打几只？”
“既然兰儿妹妹喜欢，便都杀了罢。”
凌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旁边的凌兰听了却是脸色一白，她神色慌张，道：“承蒙娘娘厚爱，兰儿只是觉得那些兔子有几分可爱，并非是想……”她说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露出惊慌。
凌荷打量她，朱唇微展，笑道：“原来兰儿妹妹是想拿来养啊，兰儿妹妹还真是心地善良。只可惜这些畜生生来粗野，不过是给贵人们猎趣用的玩意，怕是适应不了锦衣玉食的细养。”
她说完也不理会凌兰的反应，转身便往前走。
凌兰脸上还挂着慌张的神情，目中却快速闪过一丝怨毒。
她狠狠抓住袖中的丝帕，将平滑的料子攥出了层层褶皱。饶是魏春华也听出凌荷话里话外的冷嘲热讽，分明是在讽刺她们娘俩！
可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
魏春华见凌兰站着没动，生怕她年轻意气再触怒贵妃，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唤：“兰儿……”
凌兰比魏春华明白其中道理，她松了丝帕，不过瞬间便换上了柔和的笑脸。无声对魏春华摇了摇头，刚要跟上贵妃，眼角余光却瞥见翡微走去看兔子。
大抵是心中恶气难消，凌兰看向凌荷的背影，故意扬起声音：“哎呀，原来四姐姐也喜欢小兔子。只可惜娘娘刚才才说，这些长在野外的畜生不适合养在屋里。”
凌荷果然顿住脚步，皱着细眉看向翡微。
凌兰勾起一个冷然的笑，既然你不想给我，那你最心疼的妹妹也不能拥有。
身居高位，最忌讳话不作数。贵妃既已开了口，任凭凌棠多喜欢也不能此时松口。当然，除非凌棠像从前那般撒泼打滚，也许最终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凌兰想着，倒有些期待她能像从前那般不管不顾当场闹起来。
想当初，凌棠在太妃寝宫干下的破事，可是连累的凌荷也被禁足了三个多月。凌荷被放出来以后更是没少因为此事被其他妃嫔嘲笑，据说当时还因此险些失了圣宠。不过后来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依旧荣冠六宫，甚至风头更甚从前。
如今要是能旧事重演就好了，也能好好挫挫凌荷的锐气，让她明白真正能做盟友的人只有她凌兰一人。
可惜凌兰想法虽好，无奈翡微并不配合。
翡微轻声道：“我就看看，不用带回去养。”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摸了两下。
凌荷这回话又说的不一样了：“小妹若是喜欢，回头本宫命人抓了送去府里给你养。”
一旁的凌兰：“……”
难怪府里的老人说过凌棠最像凌荷，原来说的不是眉眼，而是这没皮没脸，肆意妄为的性子。
翡微却没多少反应。
兔子确实很可爱，却也不是非拥有才行。
笑着婉拒了凌荷的好意，凌荷似乎心情还可以，竟也不介意当众被她拂了的面子，闻言只淡淡一笑，招手让翡微陪她去前面走走。
魏春华和凌兰在后面凉凉看着这对姐妹，从一方面来说，她们怒其差别待遇。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们又庆幸凌荷对凌棠的特殊。
这样一来，让凌棠做她们的说客可谓一步好棋。
贵女贵妇们的行动范围大多不过方寸天地，极少有需要长时间走动的机会。这也就导致大部分人立志要在一日之内一览宣和园的风光，实际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人已经累的脚酸腿软。
这里头凌荷和魏春华她们也不例外，翡微连宣和园一角的美景还没赏完，前面的凌荷已经准备打道回阁。不过明面上美曰其名避开毒日头。
魏春华和凌兰早累得不行，闻言点头如捣蒜。
反而跟在最后面的翡微一点不累，但她记得凌武卓的叮嘱，反正对游园踏春也没那么大兴趣便跟着一道回去。
一行人各回各的屋子，一直休息到傍晚才重新又聚到一起。
凌荷对打猎并不热衷，一路上不过赏景闲聊，到头来竟是一根箭都没用上。
到了晚膳时候，凌荷看着一桌子无甚新奇的菜也觉得少了些趣味：“瞧本宫这记性，倒忘了让人打些野味给你们尝尝鲜。”
魏春华堆了满脸的笑，仿佛先前凌荷那些刺耳的话没说过似的，笑眯眯接话：“贵妃娘娘哪里的话！这一桌佳肴均出自宫里御厨之手，若非有娘娘的恩典，我们哪里有机会尝到如此美味！”
凌荷唇边绽放一抹笑意，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只这淡淡一点愉悦神色便已照的她明艳倾城。
她穿了一身双碟彩绣云水裙，裙摆轻盈而层叠，动起来如流云烟水，若隐若现间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翡微看向她妆容精致的容颜，忽然发现无论何等场合，每次见到凌荷她似乎都是盛装华服，对于装扮这一事上还真是一丝怠惰都没有。
凌荷等宫女布好菜，挥退了所有宫女太监。
一抬眸，见其他人不敢动筷子，便道：“现下都是自家人，你们不必拘束。”
随即指了指摆在中间，一碗微微澄黄的汤又说：“别的不提，但这碗鹿茸白鸭汤确实难得一见，听说用的鹿茸还是今日皇上打猎所获的梅花鹿身上新鲜摘下来的。你们都尝尝看。”
魏春华和凌兰忙谢过，翡微有样学样跟在旁边嘟囔着糊弄过去。
凌荷发了话，凌兰是在座年龄最小，便主动为魏春华和翡微各盛了一碗放在她们手边，最后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汤底厚重，味道却清淡，入口后隐隐有种难以形容的淡淡腥味。
凌兰并不喜欢这汤的滋味，却还是违心的赞不绝口：“这汤果然极好。近些日子我时常觉得体虚乏力，这一碗汤喝下去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凌荷淡淡睨她：“本宫听说如今世家大族都时兴食野味，本宫倒也尝试了几次，却总也吃不习惯，总觉得不是肉质太柴就是气味过于腥臊。试来试去，也就只有这鹿茸汤还能勉强入口。”
魏春华在一旁拍马屁：“娘娘食不下，说明娘娘骨子里是菩萨心肠。都说行善三眛，其福无量，老天爷看在眼里，日后定会保佑娘娘无病无灾，长寿福顺！”
凌兰见话头已起，也巧言道：“是啊，娘娘福泽深厚，我们跟着娘娘还能一起沾沾光，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凌荷一双柔荑玉手慢悠悠地夹着碗中菜，神色淡漠：“哪有你们说的这般严重，不过是本宫嘴刁了些，算不得什么大发善心。”
凌兰闻言眼波流转，琢磨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凌荷真正欢颜。
想了下有了思量，她微弯眉眼，甜甜开口：“娘娘这是大善若无！世间多的是口说慈悲，却行事残忍之辈。娘娘从不有心为之，却能在无知无觉中心怀慈悲，要我说，娘娘之境界常人难瞻。”
没人不爱听巧妙的好听话，哪怕是不喜魏春华母女的凌荷也不例外。
凌荷听罢勾了勾唇，凤目懒洋洋地飘过去看了眼凌兰，终归是赞了句：“你倒是个嘴甜的。”
凌兰见成功哄了贵妃开心，越发笑靥如花。
又说了几句好听话，眼看贵妃今日心情不错，时机已到，机不再来！
凌兰暗暗给旁边的翡微使眼色。
该你出场了。
翡微原本一直安静吃饭，突然感到凌兰用手肘轻轻戳了下她的腰。
翡微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凌兰瞧她这副不上道的模样立时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还是笑着提醒：“四姐姐，你就没有什么要对贵妃娘娘说吗？”
翡微一愣。
眼见凌兰频频对她眨眼睛，明显在疯狂暗示什么。
翡微眨巴眨巴眼，登时明白过来，看来此刻便是提起“那件事”的时机！
她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毫无起伏，没有丝毫情绪地道：“那个……娘娘。我寻思六妹妹容貌出众，品性优良。听说五皇子还未婚配，正好妹妹也未婚配，两个人凑一起很是正好。”
凌荷：“……”
凌兰：“……”
魏春华：“……”
死一般静寂的一息之后。
凌兰：？？？
不是，你这话头还能起得更硬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我好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