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之温柔的兽医》湲月

25、第二十五章 你有伴侣吗

　　天边铺着一片紫红色的晚霞，夏天白日的燥热不知何时散了，空气柔和而纯净。
　　云鸿将华美艳丽的羽衣送给云笙。
　　他没有向她求爱，也没有唱山歌，只提出一个请求，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

　　云笙收到过不少雄性送的昂贵礼物，这件彩鸟羽衣能在其中排上前三，没想到他送那么贵的礼物，却提出这种小小的请求。
　　她惊讶了片刻，笑着答应，伸出手让他牵。

　　雄性体温普遍比雌性高。云鸿牵着云笙白皙的手，感受着她比他低的体温、柔腻的肌肤，心里平静无波。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变了。

　　云鸿迫不及待前往云翰医师家，找今雪。
　　云翰医师告诉他，今雪早上便离开部落，去游历了。

　　......

　　盛夏闷热的风吹过，几片红棠花瓣从枝头飘落下来，今雪伸手，接住一片花瓣。
　　鲜艳的红色花瓣，花香馥郁。
　　是没有见过的花呢，不知道好吃麽。

　　今雪好奇地尝了尝，咀嚼柔软肥厚的花瓣，极苦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竟然比汤药还苦。
　　今雪不禁皱鼻子，不嚼了，勉强咽下苦涩的花瓣。

　　江燃第一次见今雪露出这幅表情，她被苦到的样子好可爱。
　　江燃解下腰间的水葫芦，“喝口水吧。”

　　今雪连忙接过水葫芦，拔开木塞，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清冽甘甜的泉水，冲淡了残留唇齿间的苦味。
　　“谢谢。”今雪把木塞塞回水葫芦里，还给江燃。

　　江燃拔开木塞，葫芦口上残留着她唇齿间的气息和红棠花的香气，他默默闻了一会儿，嘴唇贴在葫芦口上，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她没听师父提过黎雒部落的医师，不知性情如何。
　　打听到了黎雒部落的医师住处后，今雪揣着几分忐忑，往西南方向寻过去。

　　今雪抬手，敲了敲黎雒部落医师家的院门。
　　“门没锁，自己推门进。”
　　雄性兽人慵懒的声音，透过院门传来。

　　“打扰了。”
　　今雪推开院门走进去，见院子里苍翠的古树下摆着一把竹躺椅，身着墨绿色夏衣的青年慵懒地躺在椅上纳凉。
　　古树的清阴覆在他脸上，五官愈发俊美深邃。

　　“您好，我叫今雪，是霺羲部落的医师。”
　　简单自我介绍后，今雪说明来意，忐忑不安地等答复。

　　“叶寻。”
　　他从竹躺椅上悠悠起身，将名字告诉她。
　　叶寻目光在今雪脸上停了片时：“跟我来。”

　　今雪踩着叶寻颀长的影子，跟在他后面。
　　叶寻打开书房门：“随便看吧，哪里不懂问我。”

　　今雪眼睛亮晶晶道谢：“谢谢您，叶医师。”

　　木书架堆满了线装书，散发淡淡的书香。
　　今雪很喜欢书的气味，不禁深呼吸了一口气。
　　目光一一扫过书根，看见感兴趣的书名，将那本书从架子里抽出来。
　　书页泛黄而老旧，她小心翼翼地翻阅，怕弄破了。

　　叶寻随手拿了本书，目光越过书，停在今雪身上。
　　她站在书架前，安静地垂眸看书。眼睫毛长长的，很漂亮。
　　长发乌黑柔软，用一根白色的发带轻轻挽住。
　　肌肤雪白晶莹，像是尚未落在大地上的雪，干净无瑕。
　　翻书的声音很轻，雪白纤细的手指温柔地翻页。

　　阳光慢悠悠地流淌，书房里一片静谧，唯有她和他的呼吸声，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

　　笃笃敲门声打破书房中的静谧，今雪目光下意识从书中抬起，叶寻目光从今雪身上飘走，走出书房。
　　今雪目光回到泛黄的书页上。

　　兽人听觉灵敏，她能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开门声，脚步声，交谈声。
　　一个是叶医师慵懒的声音，另一个是雄性微凉的声音，像薄霜一样凉。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院子里传来，今雪猛然一惊，霎那间以为是父亲咳疾又犯了。
　　父亲在她六岁那年病逝了。
　　不是父亲，也不可能是父亲。

　　今雪心神不定，书看不进去了。她悄悄地走到窗边，目光循着咳嗽声穿过木窗，远远望见院子里两个雄性的身影。
　　一个是身着墨绿色夏衣的叶寻医师，另一个是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的雄性。
　　那雄性黑发黑衣，面色苍白。
　　她父亲咳疾加重的那段时间，时常咳出血，也用手帕捂嘴咳嗽。

　　好一会儿他才咳完，将沾了鲜血的手帕纳入襟里。
　　他和叶寻隔着竹桌面对面而坐，他伸出手腕，叶寻为他把脉。
　　今雪默默收回目光，捡起一片被风吹到书桌上的红棠花瓣，夹在未看完的医书里。

　　她倚在窗边，凝神静听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通过只言片语，她知道那雄性患病已久，叶寻医师治不好他的病，只能吃药缓解。
　　上次开的药那雄性吃完了，又来找叶寻医师开药。

　　等那雄性拿着药离开后，今雪走出书房，去找叶寻。
　　“叶医师，请问方便告诉我那人患了什么病吗？”

　　“不是病，是中毒。”
　　那人名叫苏寒，是黎雒部落的首领，曾是柳烟的伴侣之一。
　　柳烟是菑畬部落的雌性。黎雒部落与菑畬部落曾因争夺灵石山爆发过冲突，死伤无数，结了仇。
　　几年前，菑畬部落与黎雒部落联姻，尽释前嫌。

　　苏寒与柳烟结为伴侣后，柳烟每日在苏寒的羹汤中下微量的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悄然无声蚕食苏寒的身体，等他察觉到时，已病入膏肓。
　　毒药是菑畬部落的医师林净给柳烟的。东窗事发后，林净宁死也不交出解药，苏寒便杀死了林净，与柳烟解除伴侣关系。
　　叶寻解不了这毒，只能用药吊住苏寒的命。

　　听完前因后果，今雪低头沉思许久，抬起头看着叶寻，“我知道自己有些自不量力，可我想试试能不能治好苏首领。叶医师，您可以告诉我，苏首领的症状和脉象吗？”

　　“可以，”叶寻提出条件，“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今雪不假思索答应了。

　　“你有伴侣吗？”
　　今雪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
　　“没有的。”

　　叶寻唇角微勾，将苏寒的症状和脉象告诉今雪。
　　今雪绞尽脑汁回想，她看过的医书中，没有这种症状和脉象的相关记载。
　　她唯一想到的解毒之法是先针灸，通络开玄府，继而药浴，透热祛陈疴。这是师父教她的万应解毒法，不知能否解苏首领中的毒。

　　咚——咚——
　　叶寻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苏寒家的院门。
　　等了少时，院门打开了，露出身着灰色夏衣的半兽人身影，他恭敬地请叶寻入内。

　　苏寒正在书房处理部落事务，半兽人奴隶禀报说叶寻医师携一外族雌性来访。苏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吩咐奴隶将人请到书房来。

　　少女穿着素净，发间没有像别的雌性一样戴漂亮的发饰，仅有一根简简单单的白色发带。
　　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后，问他是否愿意尝试万应解毒法。
　　听完她的来意，苏寒淡声问：“你想要什么？”

　　今雪怔了怔，想到他的经历，无奈一笑，他对陌生的医师有防备之心，是人之常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借一处闲置的居所暂住一段时间，”今雪轻声道，“若不方便也没关系，身为医者，我最想要的是病人痊愈。”

　　苏寒目光在今雪身上凝了许久，唤候在门口的奴隶世微进来。苏寒吩咐世微去将曾经为柳烟置办的居所打扫干净。
　　自从他与柳烟解除伴侣关系后，那处居所便空置了，长时间无人居住，积了灰尘。

　　长时间空置的居所，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内的家具上落满了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浮尘的气味和草香。

　　今雪麻烦世微给她一块揩布，她想和他一起打扫这里。
　　世微目光复杂：“您是雌性，不用做这些奴隶该做的活。”

　　“我在家都是自己打扫的，”今雪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臂，弯腰拔院子里的杂草，“这里是我要借住的地方，只让你一个人打扫，我会于心不安的。”
　　翠绿的草叶上蒙着灰尘，伸手一拔，轻尘飞扬，一半沾在她雪白的手上，一半在阳光中慢悠悠飞舞。

　　世微递出揩布：“如果您一定要打扫的话，去打扫屋里吧，我打扫院子。”
　　打扫院子更累，今雪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接过揩布。

　　屋里木质的家具上落满了尘灰，照进屋里的阳光也沾了灰尘。
　　今雪接了半盆清水，揩布浸泡水中，拧干，潮湿而柔软，一寸一寸擦拭木床上的灰尘。
　　擦干净木床，在盆里洗了洗揩布，接着擦木桌、木椅、木窗......
　　木盆里清澈透明的水渐渐变成混浊的灰色，今雪多次换水，终于将屋里的家具都擦干净了。

　　院子里的杂草都已拔光，只剩一株栀子树，开了满树白花，花香浓⽽不烈，清⽽不淡。
　　“院子打扫好了，您看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吗？”世微问。

　　栀子花浓郁的香气缠绕鼻尖，今雪鼻翼微微翕动，有些闻不惯，香味太浓了，她喜欢清淡的花香。
　　如果这是她家，她会将栀子树挖走，种喜欢的花树。
　　这只是借住的地方，也是别人家，不适合大改动。
　　“都很满意，”今雪浅浅笑道，“谢谢，辛苦你了。”

　　清冽的山泉水沿着青竹管潺潺流淌，淌进院中的石槽里。
　　今雪用石槽里清澈冰凉的水洗干净手，出门去找江燃。

　　她跟江燃说过，让他去忙别的，或者在部落里逛逛，不用一直等她。不知江燃此时在哪。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空，另一半是澄澈的黛蓝色。
　　西边的天空是火焰燃烧的颜色，今雪下意识朝西走去，在叶寻家附近找到了江燃。
　　他一直在原地等她。
　　他身后是铺着火烧云的天空，热烈而灿烂。

　　今雪不禁放慢脚步，江燃看见她的身影，眼睛一亮，大步走向她。
　　“雪儿，你忙完了？”

　　今雪弯起眼睛应了声，“我找到住的地方了，我们一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