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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三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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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对方摔在地上,掐着对方的脖子,摸索着对方想颈骨,哪怕对方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他也没有松手,直到他摸索到了他想要找到关节,两只手用力一拧,对方的脖子就断了,倒在了地上。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对方的,他抬头看向台上,四周一边热烈的欢呼,他死死地盯着虞问月微笑的脸,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虞问月心中有种莫名的焦躁,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想到秦时月在台下也听不到,于是又闭上了嘴。
秦时月一共打了三场,对手一次比一次难缠,他身上受了很多伤,但是他最后都赢了,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在对手毫无还手之力之后就停了,反正他不是,哪怕他的对手躺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他也要上去补刀扭断对方的脖子,他一定要对方死。
等到三场打斗结束,他便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失去了意识,再睁眼的时候,他依旧是坐在餐桌上,公爵慢条斯理的享用着带着血色的牛排,其他人也慢慢醒了,暴食的身体更大了,但是嫉妒消失了,那个最开始就比较茫然的嫉妒不见了,应该是因为他在斗兽场输掉了。
秦时月推开椅子起身,对公爵大人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公爵大人放下手中的刀叉,笑着说:“没关系,反正您今晚已经给我们带来了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了。”
秦时月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离开了餐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一回到房间就冲进来浴室,不断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他总觉得身上全是血迹,有自己的,也有那些怪物的。
等他洗完澡出去的时候,虞问月已经在房间里了,他看着秦时月,面露不解:“你明明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秦时月没有回答他,只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为什么?明明……”
“我说,出去。”
虞问月看着脸色很难看的秦时月,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走的时候,他在房间的梳妆台上放下了三颗糖,说:“不开心的话,吃了糖会开心一点。“
秦时月坐在床上,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上多了几个指甲印,他嘴里疯狂地念叨着秦时松他们的名字,十五个人的名字在他的嘴里翻来覆去,他觉得很冷,他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一些画面。
站在斗兽场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还在该亚组织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不像个人,除了秦时松他们,也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人。
吃饭要像狗一样去争去抢,该亚的那些人心情好的时候会多给他们一点食物,心情不好的时候,食物直接倒在地上,看着他们抛弃尊严的去抢夺,该亚的人才会高兴。
甚至他们像是畜牲一样,被该亚的人逼着互相争斗,想要活下来的话,他们必须和熟悉的面孔去厮杀,他们受伤了生病了,有利用价值的该亚才会管,没有利用价值的就会被该亚的人扔进搅拌机成为他们养的狼的口粮。
秦时月像要当个人,他本来就是一个人,他不是野兽,不是怪物,他不能接受自己从人又变回一条狗,虞问月坐在看台上的那一刻,他对虞问月所有的好感在那一霎那全部清空,甚至在虞问月问他那句话的时候,他想要杀了他。
坐在看台上的虞问月,和该亚的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令他感到恶心。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不可避免的参加一次斗兽场,虞问月每次都会坐在看台上看他,每次结束后都会来到他的房间,但是他对虞问月越来越冷漠,除了让虞问月出去,他没有再和虞问月说过其他话。虞问月每天都是欲言又止的离开的,离开之前都会在房间的梳妆台上放下三颗糖。
懒惰和暴怒还有骄傲在这几天的斗兽场结束后就消失了,只有暴食和贪婪以及秦时月还活着,但是除了秦时月意外,暴食和贪婪几乎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但是他们为了在斗兽场战斗中活下去,还是在不停放纵着身体的异化。
这几场副本中,任务结算的时候,有一行侵蚀度,秦时月一直都是零,但是他是知道的,侵蚀度满值,人会彻底变成怪物,变成怪物的人,无法再回到游戏世界,只能在副本里继续生活下去,他们会慢慢失去自己作为人的记忆、道德、底线,他们不再是他们自己。
直到第六天结束了斗兽场之后,他将包裹里剩下的糖拿出来递给了虞问月:“还给你。”
虞问月很茫然:“为什么?”
“我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纠葛。”秦时月将糖放到虞问月的手里,表情冷淡。
虞问月非常的震惊:“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接受了我的礼物,你怎么可以反悔。”
"因为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了。”秦时月指了指门口:“出去。”
虞问月的表情有些受伤,看着他难过的样子,秦时月心中有一种隐秘的快意,他不再去看虞问月,他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过往的伤疤反复折磨着他,他甚至有些不敢入睡,只能不断的循环往复的念着其他人的名字,从中汲取力量。
最后一天的斗兽场,虞问月还是出现了,秦时月扫过一眼之后不再看他,在现在的秦时月看来,虞问月和那些面目狰狞的类人生物没有任何区别。
今天的斗兽场和之前的不太一样,栅栏打开之后出现的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十六岁的秦时月,十六岁的秦时月目光森冷,秦时月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紧接着出现的是十二岁的秦时月,这个时候的秦时月跟一只野狗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他一出现就冲向了秦时月,秦时月捏住了对方的喉咙,很快,对方就没有了呼吸。
最后一个出现的是六岁的秦时月,这个时候的秦时月还没有进入该亚,脸上有着奶呼呼的婴儿肥,身上似乎还有奶香气,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着无辜和好奇,秦时月慢慢走进六岁的秦时月,难得的蹲下身摸了摸六岁的秦时月。
“下次和爸爸妈妈出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再松开爸爸妈妈的手了。”
说完,他手下的身体便慢慢开始变得僵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起身看向了虞问月,虞问月的表情和周围的怪物格格不入,在他即将脱离这个空间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虞问月流下了一滴眼泪。
天旋地转之后,他第一个醒来了,直接离开了餐厅回到了房间,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会对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怪物不忍心下手,但是他不会,他对自己都能下手,何况只是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
这次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虞问月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等了。
秦时月难得没有直接让他出去,他刚刚已经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醒,知道自己明天一早就可以脱离游戏,所以有了听虞问月来意的精力。
“有什么事情?”
虞问月垂下了眼睛,问秦时月:“你为什么要把礼物还给我,你都拆开过了。”
秦时月本来想说他什么时候拆开过,后来才反应过来,虞问月说的是另外一件礼物。他看着虞问月,缓缓地说了一句:“你坐在台上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你和其他的怪物没有什么两样,他们把我当做用来观赏的野兽,你也是一样。”
“我没有。”虞问月有些愤怒的反驳:“你冤枉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我是想看着你,保护你,你怎么可以把我和那群恶心又肮脏的家伙相提并论。”
秦时月没有说话。
“我怕你不开心,每天都给你糖果,你不领我的情,还赶我走,我都原谅了你,你还冤枉我。”
看着气地脸都红了的虞问月,秦时月突然将他抱进了怀里:“虞问月,你要记住,我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是一直宠物,不是一个玩具,如果你喜欢我,你就要把我当做是一个人。“
“可是,你本来就是一个人。”
“是,我本来就是一个人。”
但是总有些人不能算作是人,总有一些人,不把人当作是人。
虞问月回抱住秦时月,似乎秦时月简单的一个拥抱,就轻而易举的抚平了他被冤枉的愤怒,但其实不是,是秦时月的脆弱,让他突然懂得了什么叫感同身受,让他明白了站在秦时月的角度,整件事情又是怎样的情况。
所以他在心里轻轻对秦时月说:“虽然你是个冲动的坏孩子,但是没关系。神,原谅你。”
“那,你今天要拆礼物吗?”
秦时月轻轻吻了吻虞问月的唇,然后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久违了的相拥着入眠,秦时月在睡前还想着:隋时堇说得对,长了嘴就是用来把话讲清楚的,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摊开来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