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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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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位年纪比他还小一些的皇叔,他说话也是很亲热,哄着宋时曜说话的样子,和他在自己殿里哄长子说话的样子差不多。
养心殿离宴会现场不远,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参加今日的宴会,大部分官员虽然对宋时曜不熟悉,但是对长寿王都是了解的,见到宋时曜身穿金黄色的道袍便清楚了宋时曜的身份。
宴席开场前,便是献礼,也是在这个时候,宋时曜见到了【长安花谢】的另一个男主角二皇子。二皇子相比太子温和敦厚的长相,长得要更俊朗秀气一些,但是也没有英俊到哪里去,只不过皇子的身份让他五分的容貌变成了七分罢了。
他的长相不讨人厌,反而温文尔雅,看上去很好相处。只是宋时曜看了【长安花谢】,便觉得二皇子的长相不如太子可亲。
宋时曜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他的位置靠近太子和皇上,很少有人会和他搭话,到了敬酒的环节,二皇子上前给皇上敬酒的时候,还特意敬了宋时曜一杯。
宋时曜没有给他冷脸,毕竟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能用还未发生的事情来评判任何人。
宴会上的气氛还算轻松,也不算吵闹,但是宋时曜依然觉得有些难熬,他微微低垂着眉眼,看着杯中的茶水,有些出神。
他不太喜欢这种热闹,他觉得不安全,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响起警报,在提醒他紧绷起神经,时刻注意周围的危险。
“道长,您累了的话咱们去偏殿休息一会儿。”余弦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虽然宋时曜身上有王位,但是皇上连蟒袍都不敢让宋时曜穿,生怕他出事,自然也不让人叫他王爷,余弦这才称呼宋时曜为道长。
宋时曜看向主位的皇上,见他朝他点头,便起身跟着余弦去偏殿。
余弦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他一边走一边说:“陛下看道长似乎不太自在,想来还是不习惯宴会上的环境,所以吩咐奴才带您到偏殿稍做修整。要是您不舒服的话,也不用等陛下,可以直接回道观。”
听完宋时曜就停下了脚步:“我想回道观。”
余弦也没有留他,他也算是看着宋时曜长大的,加上又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知道不少事,就怕留了之后这位小主子出什么事情。
他派小太监去和皇上禀告一声,便送宋时曜往宫门走,宋时曜出宫的时候天色还早,在经过国子监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容怀瑾的声音,但等他撩开车帘,只看得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主子,要叫容公子一声吗?”
宋时曜放下了帘子,拒绝了喜乐的提议:“不用了,我这一身打扮,不太方便。”
刚回到玉清观,添福就迎了上来:“主子,容公子今日让人送了月饼和螃蟹过来,奴才刚列好了还礼的单子,您要不要看一眼?“
旁的人送来的节礼都有定例可循,不过是因为宋时曜难得有个说得上话的同龄人,添福这才多问了一句。
宋时曜从添福手上接过了单子,指着单子上的月饼说:“中秋家家户户都送月饼做月饼,划了吧,换成那副食铁兽样式的双陆加一件上好的马鞍。”
“是,还是主子考虑得周到,奴才马上安排人送过去。”
晚上去容府送东西的下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封容怀瑾写的信,容怀瑾的信通篇都是大白话,光是看信仿佛就能看到一个闹腾的身影,信里面无非就是说非常开心,说放假了就来找宋时曜玩儿,然后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最近课业很重,还说到上次回去之后被他爹揍了,理由是他不着家,但是他哥哥护着他,他没挨到打。
整封信里没有多华丽的辞藻,但就是写得热闹极了,是让旁人看了会忍不住笑的程度。容怀瑾的信写得直白,但是字写得是极好的,一手字洒脱奔放,行云流水,哪怕宋时曜在书法上造诣不算高,也知道这是手好好字。
宋时曜看完信,看了添福一眼,添福便知道他是准备回信,马上就给他铺纸研墨。
宋时曜没有容怀瑾那么多的话要说,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那么多奇思妙想,哪里来的那么多对生活的热情,好像再普通的事情到了他那里都能变得十分有趣。
他写的信,第二天才送到容怀瑾手上,容怀瑾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要是你爹再打你,我可以把你接到玉清观来住。
宋时曜还是到这里之后才会写毛笔字,一手字算不得多好,胜在端正整齐,一看就是个一板一眼的正经人。
容怀瑾下学之后才拿到了信,拿着这封信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给他送信的侍卫和他说了,往后有信直接让人送到永庆坊的三味茶楼就可以了,那里的人会帮忙把信送过去,更方便。
他便毫不客气的回了信给宋时曜,信里面大喇喇的说宋时曜的信他可得给他爹好好看看,他再揍儿子,他可就投奔玉清观的宋道长去了,到时候他爹多没面子。他爹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肯定不敢再揍他。
宋时曜只回了五个字:他肯定不敢。
之后便没有接到容怀瑾的回信,他把信送过去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宋时曜也没多想,只当送信的侍卫今天来不及再带信回来。
第二天早上,宋时曜才收到了侍卫的汇报,说是容怀瑾昨天又被他父亲追着揍,他跑到了三味茶楼,茶楼里的人留他住了一晚上,今日一早他吃完早饭就赶去国子监上学了。
宋时曜不着急看侍卫带过来的信,反而问了一句:“你们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国子监了,万一他爹让人在国子监门口堵他呢?”
侍卫连忙请罪:“是属下等人考虑不周。“
这事也怪不得侍卫,这年头,老子教育小子,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再说容家老爷也是个读书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的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死手,要是真的是个会对儿子下死手打的人,也养不出容怀瑾如此开阔疏朗的心胸和有些不拘小节的性情。
但是宋时曜的性格就是努力堵住一切可能会出问题的漏洞,他看容怀瑾信中说他爹很严厉会打他,他对父母这个角色的理解不深,自然是当真了。于是他拧着眉头吩咐:“派两个人去守在国子监门口,看到他下学就把人接过来,别让他爹把他带走了。”
添福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宋时曜才是他的主子,他没看过容怀瑾的信,只觉得宋时曜这么担心,一定是容老爷对他很不好了,真是可怜,心中平添了几分联系,看侍卫领命而去,马上也吩咐小太监们收拾给容怀瑾的厢房和用具。
“主子,容公子的衣裳您看要不要接下来让绣娘单独备上一些,方便容公子来道观的时候换洗,左右咱们也不缺那几身料子。”
宋时曜点点头,反正他不缺钱,多备一些也无不可:“可以,你看着安排就行了,其他的用具都备上一些,衣裳不要选太素太深的颜色,他穿亮色好看。”
“是。”
侍卫们是一看到容怀瑾出来,就直接将人请到了马车上,本来他们还不以为意,但他们驾车离开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有家仆追车,想着容公子真是可怜,车驾得更快了,心中还想着觉着容老爷这个亲爹也实在太凶了,父子间哪有隔夜仇,这隔夜了还要追着孩子打,实在是不应该。
侍卫们驾车驾得飞快,容怀瑾一路上在车里颠地晕晕乎乎的,到了玉清观之后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而他给宋时曜的那封信在他到之前宋时曜也看了,里面全篇都是对宋时曜竟然是陛下胞弟长寿王这件事的控诉,先是控诉宋时曜不告诉他,再是控诉他爹不听他解释,非说他冒犯贵人要揍他,最后还有一句:道长害我至此,可得负责。
宋时曜看完信,觉得容怀瑾说得很有道理,容怀瑾他爹要揍他,还说要将他赶出家门,那他就将容怀瑾接过来养,容怀瑾可比百岁好养多了,还会说话,更有趣。
容怀瑾见了宋时曜也没有什么因为他的身份产生的生疏感,依旧是随意又亲近的口吻:“道长急急忙忙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反而是宋时曜有些困惑:“你不是说你爹揍你,要我负责吗?你放心,你接下来就在这里住下,我让侍卫早上送你去国子监,晚上接你回来,绝对不让你爹碰你一根汗毛。”
容怀瑾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奇怪:“所以我刚出国子监的门,侍卫们就把我带过来了?”
“应当是的”
容怀瑾又问:“没和我家仆人说一声吗?”
宋时曜以为他是怕容府的人知道了追过来,安抚道:“你放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行踪的。”
“难怪我家的书童侍砚那么惊慌的在后面追,怕是以为我被歹人拐走了。”容怀瑾忍不住扶额,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在信里夸大其词,让宋时曜因为担心做了这样的事情,他赶忙说:“道长,你快将我送回去吧,这中间误会大发了,以我爹的性子,怕是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