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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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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习桔忆退开了点,神色困惑。
“你刚刚说什么?我之前的信息素是正常的?”
“对啊。”习桔忆和他一同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了吗?”
温秋白手有些抖:“可……我的腺体生下来就有问题,天生残缺,不可能……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温秋白呼出一口气,应该是认错了人。
他撩开略长的头发,低头:“你看,是损伤的。”
习桔忆视线落在那只翩然的蝴蝶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什么意思?”温秋白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开学……校门口,还一起喝了奶茶。”
“你失忆了。”习桔忆很笃定,他看着温秋白,很认真,“我们第一次见面根本不是开学,是两年前。”
温秋白神色变得警惕,理智告诉他习桔忆没什么好骗自己的,但大脑让他下意识防备:“有证据吗?”
习桔忆嗅了嗅空气,极淡的omega信息素清晰传入鼻尖,这里是温秋白的住所,而温秋白又因腺体损伤没有戴阻隔剂,习桔忆闻得真切:“你的信息素是龙舌兰,不可能有错,但两年前,你无意间也透露过一点莓果的气味,这两种味道,哪一种都不可能闻错。”
他轻轻碰了碰那只蓝色的蝴蝶,尾端顺着凸起的骨节没入领口:“金夜拍卖会你不记得?”
温秋白沉默摇头。
“维斯特典赌场你也不记得?”
习桔忆轻轻捧起温秋白的脸:“晏日安,也不记得了?”
温秋白望着习桔忆带着焦急和痛心的双眸,再也没有借口觉得对方在编谎话骗自己。
“我记得这个,这是我爸爸以前给我取的名字。”温秋白不想细想,“信息素……我的信息素应该只有莓果才对。”
习桔忆将自己摔在沙发上,捂着脸搓了搓:“当初分开时太仓促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动用了所有人脉查晏日安这个名字,发现世界上根本查无此人,直到开学,我才又碰见你,当时你出手,还请我喝奶茶,我以为你是记得的,但不方便说,我也就没主动提。”
“遭遇了什么,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温秋白回忆,缓慢说着:“两年前,我15?我记得当时因为校园霸凌,浑浑噩噩,最后休学回家了,但我遭遇了一次绑架。”
温秋白一回想,那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痛苦和自毁似要将他淹没一般,头痛欲裂,但他只是蹙着眉:“因为我哥,江唯青。他的对手绑架了我,想用我威胁他,没成功,我被救了回去,又休息了一年,直到现在才重新进入高中,我的记忆是连贯的,只有被绑架时的记忆有些模糊。”
“头疼?别想了。”习桔忆敏锐察觉到不对,“没关系,我可以把我知道全说给你,别急。”
温秋白自从阿姨叔叔去世后,就再没对别人亲近过,就连江唯青,也不擅于表达关心,以至于他得到的明确的照顾和关心几乎为零。
温秋白不知道怎么了,鼻尖酸的很,他觉得自己应该忍住了,可实际上眼眶红了一圈。
习桔忆惊诧搂住他:“安安,你……没事吧。”
习桔忆叫了他的小名,有温和的,浅淡的风铃草清香裹住了他,而他也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安抚信息素。
并且是极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不然他不可能感受到。
习桔忆知道他这样的人,此时最需要的是无声的陪伴,所以抱着他,慢慢拍着他的背。
“安安!”门被粗鲁推开,匆忙赶到的江唯青被风铃草混杂着不知名果香的信息素冲到,纵使贴着阻隔剂,还是皱了眉。
听到温秋白请假的消息,他本不想亲手毁掉他们之间的约定,但一听到理由是什么黑卡丢了需要补这种理由,他怀疑温秋白出了什么事,打了电话始终没人接,心急如焚的他匆忙让副手代开会议,赶到却看到温秋白和另一个陌生的omega抱在一起。
那个omega还释放了浓度极高的安抚信息素。
江唯青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委屈。
他真的没有办法……给弟弟一点安全感吗?
温秋白很少示弱,此时却死死抱着另一个少年,他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自己应该感到欣慰的。
温秋白听到熟悉的声音,克制住了抬头的动作,他有时候,很害怕江唯青,因为亏欠了他太多,所以怎么相处都觉得累。
习桔忆收了信息素,很礼貌地向江唯青点了点头。
习桔忆在温秋白耳边低声询问:“让他走还是留下?”
温秋白没有抬头,习桔忆了然,再抬头,是很温和的笑:“不方便见客,您可以出去吗?”
江唯青定定地看着温秋白,许久才回神:“他没事吧。”
“没事,只是聊到不开心的事。”
“好。”江唯青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幸好。
只要没出事就好。
他几乎是逃一般离开那个本该是最熟悉却最陌生的地方,哥哥的身份让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狼狈逃走。
“你喜欢他,对吗?”习桔忆问的很轻,像是怕刺到温秋白。
温秋白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最终埋在习桔忆肩膀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从那次自杀后就再没哭过,刚刚只是脑袋很乱,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仅此而已,现在他冷静下来了。
“咱们继续说杀人案吧,其余的事先放放。”
“好。”习桔忆看着温秋白接了两杯水,捧着其中一杯,也不喝,仅仅是拿着一个东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昭几次反抗,惹恼了吴紫明,应该是说漏了嘴,让沈昭知道沈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沈昭带着父母闹着要见沈林。”
习桔忆捏了捏眉心:“沈昭说她有收到沈林的短信,给的理由是研究所研究处于关键时刻,出不去,沈昭痛诉自己被欺凌,沈林却依旧借口不出现,这不正常。”
“因为哥哥不会丢下被欺负的妹妹不管。”温秋白下意识接了一句。
“对,据沈昭说,她哥哥努力考上好学校,努力进研究所,都是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他们家里很困难,两个孩子是这个家的天,沈林不会放任自己妹妹不管,正是因为这件事,才发现不对。”
习桔忆叹气:“他们告到了警局,说研究所可能非法囚禁,但他们没有一点证据,沈林的手机也明明白白发语音告诉他们自己在忙,全程保密,让他们不要闹了,警察让视频,最后拉扯许久,沈林拍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证明自己在做实验。”
“视频肯定也没问题。”温秋白想着,“但你们觉得不对,所以选择从校长入手。”
“对,因为有了沈林的视频,我们也确实核查过,视频是他本人,状态也很正常,不像受过虐待的样子,所以最开始我们是打算直接结案的。”
“直到你发现了假山埋尸。”
“对。”习桔忆无奈笑笑,“你也太聪明了,就是在结案的当天,我撞上了他们埋尸,确认了有问题,沈林可能真的被胁迫了。而且和沈林一样的情况太多了。”
习桔忆喝了口水:“有很多从学校毕业直接被塞进研究所的学生,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
“从来没有吗?”
“对,从来没有。”习桔忆也觉得很意外,“我当时走访了近三百户人家,很多家庭的原话是孩子会时不时发信息,发语音,打钱,不能回家情有可原,还要求家里保密,家里人一想,以前那些造原子弹的不就几十年不回一次家,更何况是声名在外的研究所,所以一直以来都很放心。
“还有一些是说孩子和自己断绝关系了,给了一大笔钱后他们也就没有追究,因为要保密,这些家庭之间是不互通的。”
习桔忆深吸一口气:“他们的布局很深,一环扣一环,首先是直接从荣禾私立学校选人,经过几年的评判,很容易找出那些家庭不够富裕,或者家庭不和睦的学生,能进学校的人已经是普通大众中的凤毛麟角,所以在大众看来,他们毕业后直接进研究所是很正常的事,这个习惯也延续了很多年。”
“接着他们借用研究必须保密的理由阻止学生和家里人见面,同时可能监管了他们的手机,逼迫他们伪造正常的假象?”
“不,我倾向于不全是逼迫。”习桔忆道,“因为基数太庞大了,那些进入研究所的学生可能也都被骗了,所以才自觉向家人输出保密的观点,那些学生们之间很可能由此孤立起来,所以死了哪些学生他们可能也不清楚。”
温秋白刚想问那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突然想到,不论是研究所还是学校,都是由几方势力共同铸就的,不可以也不允许警方轻易介入,更何况这些只是推测,他们没有一点证据。
“因为这两个地方牵扯的势力太多,你哥哥,江唯青,我知道他为什么眼熟了,他居然是余氏的人,余家在学校和研究所也持股,我们很难知道哪个势力是好的,哪个是不好的,尤其是一摸瞎的警局。
“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吴校长确实与这件事有关联,姜家药企可能也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