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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恍如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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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白又躺了回去,专心给一个邮箱发信件。
这个邮箱是他omega爸爸的,他很小的时候余阿姨就告诉了他爸爸还留下这样一个邮箱,虽然爸爸不在了,但可以把邮箱当成爸爸,把那些没有办法告诉别人的东西告诉爸爸。
并且这个邮箱听说是他alpha父亲特意做给爸爸的,除了爸爸本人,没有人能打开。
[爸爸,今天帮了一个omega,他很感激我,我是你们想象中的好孩子吗?]
以前会有江叔叔认真听他的碎碎念,不论他做什么,江叔叔都会夸他是好孩子,爸爸他们会以有这样听话的小孩为荣。
就连余阿姨,有时候也会专门找时间问他很多问题。
可是他们都走了,他也因为怕戳到哥哥的痛处而不敢和哥哥倾诉一切。
温秋白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陷入了一片孤岛,只有自己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所有接触过的人事物都会离自己远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爸爸父亲他们要求的方向走,做一个好孩子。
他的家人是在他五岁时去世的,不记得腺体是什么时候损坏的,从他有记忆时就一直在病房里待着,因此和亲人相处的时间微乎其微,他也对他们没有太多印象。
不过倒是听余阿姨说过很多爸爸和父亲爱他的证据。
比如名字。
他一开始是姓晏,和alpha父亲晏栗深姓,他的omega爸爸温侨旧给他取名晏日安,希望他和爸爸天天都平平安安。听到余拢欢提到这件事时他似乎还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温柔的爸爸双手托着腋下将他举起来,声音清清亮亮的:“我们的小宝以后就叫安安好不好?安安,安安。”
“哇哇,哇哇。”回应温侨旧的是含糊不清的咿呀学语。
不过听说他的alpha父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否决了,必须和爸爸姓,名字随意。
温侨旧想了会儿,觉得也对,不该让一个小孩的名字承担这么大的“重担”,于是拉了余拢欢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该叫什么,小时候的江唯青看着乖巧,但也是语出惊人:“我想让弟弟和我姓。”
江稠蔚重重拍了两下他的头:“小小年级就想当人爹了?”
温侨旧哈哈一笑,抱着江唯青亲了一口:“行啊,听我们宝贝的。”
一旁沉默的晏栗深脸黑了个彻底。
温侨旧戏弄完自家alpha,心情大好:“嗯……给取个有文化的吧,让安安像哥哥看齐。”
“秋白,我们小青觉得怎么样?”
江唯青还是个文盲小孩,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一脸严肃:“嗯。”
“哈哈哈哈 ,怎么学你干爹那个死样子。”温侨旧踢了踢晏栗深,“老板觉得怎么样?同意就叫这个了。”
晏老板觉得不行,但被无情驳回。
余阿姨和江叔叔每次提起这件事就会笑得合不拢嘴,最后又抱着他认真说:“不过安安,你的大名可不是因为哥哥叫这个才定的,是取自一首诗。”
温秋白总会捂着耳朵摇头,甜甜道:“不听不听,就是因为哥哥,要和哥哥一起。”
现在想起来,居然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又发出去一句话[我好想你们]才继续看手机里的证据。
录像已经看得差不多了,翻来覆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重伤都来自颈后,大概率是上届或者更早之前的学生,如果是本届,大规模的人员失踪不会没有一点波澜。
明天周五,可以再去蹲守一下。那天习桔忆也看见了吧,他会调查吗?
虽然只接触了两面,但温秋白可以感觉出他们是一样的人。
因为思考着事情,时间过得格外快,温秋白挑了傍晚前往天台,他要到了实验楼的钥匙,打算在天台按一个摄像头,他没办法时时刻刻来这里蹲点,提前做一些布置也能安心些。
安装好针孔摄像头,温秋白装成欣赏风景的样子,死死盯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你……”
身后响起一个大咧咧的声音,“哥们你要跳楼?”
温秋白困惑回头,是一个好看的寸头。
“别想不开啊,你跳了楼,这个实验室短时间就用不了了,我研究还没做完。”
“不跳。”温秋白摇头。
“不跳就行,不介意我吹会儿风吧?”少年靠了过来,手臂搭在上面。
温秋白只能庆幸自己行动够快,摄像头已经安上,自己不在这里守着也行。
他摇摇头,打算离开。
“诶别走啊。”
寸头少年赶紧开口:“帅哥,你陪我聊会儿天呗。”
“我不会聊天。”温秋白利落道,“再见。”
“你要是敢走我就从这儿跳下去,半小时后就是鼎鼎有名的温秋白杀害弱小无助omega。”
“?”温秋白是真的困惑,宕机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询问:“omega?”
“对啊,我可是omega。”寸头咧着一口白牙,“我知道,你们bate对性别不敏感。”
“你认识我?”
“我去,还有人能不认识你?”寸头抬了抬下巴,“就这张脸,第一天报道,半个学校都认识你了,更别说后来打群架,啧啧啧。”
温秋白认真想了一会儿,问:“那老师呢?也都认识我?”
“废话,你家是不是特有背景?”寸头一副哥俩好样子搂过温秋白的肩,“哥们儿,你不知道,我们班数学老师贼爱八卦,全校的八卦都知道,嘴上也没个把门,到处嚷嚷你不得了,背后势力更是牛,他们都不敢嚼舌根。”
“那你的老师为什么敢和你说我?”温秋白不适应地拍掉他的手,心里想的却是完蛋,自己这么惹眼,想偷偷调查命案难上加难。
需要找帮手。
寸头被拍开也无所谓,背靠着围栏:“因为你住校了啊。”
他挤眉弄眼:“都猜你是不是因为打架被家里人抛弃了,你可小心着点,万一有不长眼的找你麻烦。”
温秋白没什么表情:“你最开始为什么要我陪你聊天。”
“啊?”寸头想了想,“可能觉得你善良吧,乐意听我叨叨。”
温秋白睁大眼睛看着他,因为他能察觉寸头的夸奖不带贬义,是真的觉得自己善良,所以意外之余更多的是开心。
看来自己真是一个好孩子。
这就够了。
温秋白笑了起来,露出一点牙,红唇齿白,笑得有些晃眼。
“我去……”
“嗯?”温秋白收了笑,“怎么了?”
寸头半晌才到:“你吃什么长大的,长这么牛逼。”
温秋白抿着唇轻轻一笑,没接话。
“你脾气其实挺好的,真想不出你打人的样子。”寸头头一仰,注视着将黑未黑的天,“来这里吹风挺惬意吧,有很多同学想来,但大多数都会被老师勒令禁止,怕他们想不开跳楼。”
温秋白也越过寸头,看向了假山:“所以很少有人来?”
“对啊,我也很少来,今天是做实验做烦了,上来看看,没想到门开着。”
“什么实验?”
“化学实验呗。”寸头叹了口气,“信息素,人工信息素。”
“我没记错的话,这项研究不是只有研究所能做吗?”
“是被垄断了没错,但我是谁啊。”寸头得意,"我可是优秀毕业生预备役,早破格进了研究所,因为年龄小,所以研究所在学校批了一间实验室给我。"
“你很厉害。”温秋白认真道。
“那当然了。”寸头戳戳他,“你一点都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温秋白对别人的隐私向来不感兴趣。
“你真有意思。”寸头拍拍胸脯,“我叫许边胧,荣誉墙上那个。”
“许?”温秋白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许珀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哥,你不能因为我俩一个姓就随便给我安一个亲戚吧。”许边胧笑眯眯道。
温秋白摇头:“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冤枉好人了啊,你说说,我怎么撒谎了?”
“研究所,破格录取,你工作,不认识自己老板?”温秋白警惕了许多,“普通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说不知道太假了。”
“哦。”许边胧懒洋洋应了一声,“就不能是我孤陋寡闻?”
温秋白点头:“当然可以,我只是比较好奇,无意冒犯。”
“怎么感觉你这么呆呢。”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也撒谎了对不对,你认识我。”
温秋白没回答。本来是不认识的,但听到对方在研究人工信息素,又姓许,突然脑海里想起一段记忆。
他确实认识许边胧,不过是指在照片上见过。
因为腺体的残缺,他曾是被霸凌的对象,这件事之后,哥哥开始想办法恢复他的腺体,其中就包括注射人工信息素。
但人工信息素最开始是为需要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基因病患者提供的信息素提取液,并不包括让本来没有信息素的人拥有信息素,真想变性移植腺体就行,可他是例外。
腺体损伤太过,又因为年纪小很多手术做不了,错过了移植腺体的最佳时期,一直到十四岁,腺体只可能摘除,无法移植。于是哥哥想从信息素入手。
只要能拥有信息素,与其他omega也没什么区别,就带他去见了当时研究人工信息素的顶尖人才——许珀。
因为自己抗拒,所以江唯青那会儿也没明说,只说能不能研究,许珀翻了个白眼说不能,这和让一个人肚子里突然多一个地球一样离谱,做不到。
也就是在那时,温秋白看到了许珀桌子上的照片,里面有一个笑得腼腆的长发omega。
所以一开始他没认出许边胧,几年过去,他变化太大了,况且他们本就没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