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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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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白重新关上手机吐出一口气,他从来没想过将江唯青带来,让他再一次回到再也不能回来的中学简直太过残忍,这时回看对方那句好好学习,简直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刺进心里,又在心脏碎裂,裂成一块一块扎进肉里,跟着心脏跳动。
没有经历过的中学生活是他无法挽回的青春,时间碎在日复一日的忙碌里,温秋白曾每夜每夜看着江唯青房间的灯亮至天明,可能是熬夜,可能是累睡着了没关灯。
江唯青本该和万千普通学生一样上课,做喜欢的事,可现实是对方淹没在责任里,挑着重担再没抬头。
苦涩的胶囊终于尝出味来,苦的温秋白狠狠皱眉,他请了假,在家闷了一周,成功赶上插空的周测拿了第五的好名次。
晚会也赶着时间到来,听说班级排练了大合唱,但温秋白一周都不在,没参加,所以他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去。
天色暗了下来,浓郁的暗蓝色覆盖了天地,也覆盖了视野,晚会厅后是假山水和树林,一座一座假山错落排列,水在其中流淌。
温秋白蹲在偏僻的角落搅水,有鱼游过来又逃走,风送来的不止有凉意,还有一丝血腥味。
温秋白轻轻嗅了嗅,确实是血的味道,他起身,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悄无声息循着味道摸了过去。
越走越偏,水声也变大,树影婆娑,温秋白撩开垂着的树枝,看到了两个黑衣人前后抬着一个学生靠近了一个假山。
那个学生还穿着校服,浸泡在蓝色里的世界很模糊,看不清哪里有伤,可血味刺鼻。
两个人不知道碰了哪儿,假山居然缓缓移开了,露出黑色的大洞。
温秋白看不清,只好再往前两步,借着树和假山的阻挡悄悄上前,举起手机开了相机。
那两个黑衣人却突然停了动作,抬着腿的那个放下了学生的腿,抬眼朝着温秋白这边看了过来。
这个距离应该是看不到的,温秋白调整着聚焦,却也不敢冒险。
突然对面传来树枝被踩踏的声音,温秋白心狠狠跳了跳。
那两人对视一眼,粗暴将学生扔在洞口就朝着声音追了过去。
温秋白本还奇怪这杀人犯也太不专业,两个人都追了过去,万一有路过学生看到尸体……
可当他将相机转过去,发现了一个提着裙摆的娇小身影。
天暗的很快,仿佛一眨眼就跳了一大截,这样的天光只能看到身影,以及不小心跑到树外被光照到一点黄色的裙摆。
既然看到了人,而此时基本所有人都在晚宴,扔了尸体追出去也无可厚非。
温秋白已经给那个死鱼一样的学生打上了尸体的标签。
那个身影跑的极快,温秋白见那两人拐过另一座假山,也顾不得隐蔽,匆忙跑了出去。
越靠近越惊心,手机录下看到的一切,鼻尖是浓重的血味,温秋白飞快录完这个学生,又朝洞里走去。
洞里不止一具尸体。
温秋白感觉手指麻的要抓不住手机了,他只匆匆录了几秒就退了出去,那个提着裙摆的人牵制不了杀人犯太久,看着洞里的尸体,那两个杀人犯绝不止一次做这种事了,也就是说只要他一直等着,总有抓住他们的一天。
温秋白刚贴着假山绕到一处空隙,就听到了脚步声。
那两个杀人犯回来了。
温秋白呼吸愈发地轻,他不再行动。
“该死的……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上报老板,查监控,必须找出那个学生。”
“早就说了不要今天,非不听……”
“等星期天要一次性扔五具,今天扔了下一次就轮不到咱们了。”
“……行,赶紧走吧,交给那老不死的解决。”
这次他听到了齿轮嘎吱的声音,是假山被合上了,听到的信息量太大,温秋白先按捺不想,那两个人如果走这边一定会看到贴着假山的他,温秋白看了眼还不算冷的池水,悄无声息探了进去。
从水中出来后温秋白甩了甩防水的手机。
浑身都湿了,他抹了把脸,蹲在一棵高大的树后拧衣服上的水。
夏末本不冷,可全身湿透吹风还是让人一个寒颤,不过这也让温秋白头脑更加清醒了。
可以随意调监控,上头的人在学校权利极大,周天要搬五具,是尸体吧,五具尸体,听他们的话像是□□班。
每周五具这个数字已经很惊人了,失踪人数如此之大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出现吗?
在学校也太只手遮天了……
温秋白匆匆看了眼,那具新鲜的尸体背面朝上,校服却像刚套上的新的一样。
那两人语气虽急但并不慌,想来被看到了也有人断后所以有恃无恐。
那个黄裙子的女生凶多吉少。
这么长时间肯定不止他们两个撞到过这件事,没有一点风声意味着看到的人都说不出话了。
都被找出来然后抛尸在这里了。
虽然他没有被发现,可无处不在的监控肯定照出了他的身影,温秋白无意识咬紧牙关,他必须在此之前就留好证据。
现在不是好时候,温秋白看到衣服不再滴水就站起了身,想着刚刚的方位,他很快在有限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实验楼天台。
那个实验楼在晚宴厅的左后方,那个高度足够将所有假山尽收眼中。
这还是他偷溜出来时无意间看过的。
而且实验楼除了上课也会开放,方便参加竞赛的学生自己去做实验,只要有老师的准许和钥匙就行。
温秋白等头发快干透才重新走进宴会厅,此时都在跳舞聊天,光线很暗,他不动声色靠近放酒杯的桌子,观察了许久后锁定目标,手中捏了一颗糖不甚滑落,温秋白歉意地“啊”了一声,而视野不清的一个同学踩住光滑的糖,手打翻了大片酒杯,温秋白离得近遭了殃,还保持着伸手要拉同学的样子。
杯子碎一地的声音被掩盖在音乐里,那个学生顾不得摔的屁股疼,看着浑身被浇透的温秋白不停道歉,巧合的是这个同学是晚宴策划组的一个跟班同学,找了房间和衣服给了温秋白。
“妈呀真是幸好,南哥交代过可能有突发情况,所以有备衣服鞋子之类的,同学真是对不起啊,底下太黑了我没看清……”
温秋白垂着眼摇头,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穿的是和大多数学生一样精心准备的白色西装,不过此时上面全是酒渍,一片接着一片。
“同学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那位同学掏出手机要扫码,温秋白只是摇头,声音很低,“没事,不用赔,普通衣服而已。”
同学也不再坚持,贴心的出去让温秋白自己换衣服。
温秋白换好衣服后出去,人都在楼下大厅,这里人很少,中间一个空中走廊连着实验楼,他上了天台,手中是刚刚偷偷摸出的钥匙。
他刚要开锁,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有别人上了天台?
那更好了。
他推开一点后侧身挤了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天台上没有人。
温秋白在原地静了静,可不论他怎么看,确实没有人。
时间紧迫,他只匆忙开了手机录音后就朝着早预设好的方位走了过去。
那里堆着些杂物,温秋白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下,因为有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我不谈恋爱,没必要追我到这个份上吧……晚会上那么多omega,随便哪个都比我强。”
声音很耳熟,温秋白心下有了猜测,他继续靠近。
“啧……怎么说不听呢。”习桔忆烦躁抓抓脑袋,起身回了头,嘴上还说着,“同学,高三就该好好学……”
习字被咽回了喉咙,习桔忆看着温秋白,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也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你啊。”
“学长。”温秋白礼貌地叫了一声。
他认识习桔忆是在刚开学的商店里,那天他没吃早饭,所以进去买个三明治充饥,没想到看到角落里一群A围着一个O释放信息素。
他一个腺体严重损伤的人都能闻到腐臭的花味,可见他们释放了多少信息素。
可没有人管。
温秋白眉心蹙了蹙,那个被围着的omega害怕的发不出声,他放下三明治,冲上去拽开了其中一个alpha,一拳就砸了上去。
可寡不敌众,他一对五有些吃力,彼时他刚踹开一个alpha,另一个alpha就顺手抄起酒瓶朝他背上砸了过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温秋白看到了比他还猛的omega——习桔忆。
那人天生唇角上弯,是个吊儿郎当的面相,可虎牙和圆眼天真可爱,也是最受欢迎的omega的长相。
可出手比他还狠,转瞬撂倒一群人后竟连那个omega也被吓跑了。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出去买了杯奶茶蹲马路牙子互道了姓名。
而那五个alpha也就是后来气不过找他约架还打输了的alpha。
后来三明治也没吃到。
他们对着吹完两杯奶茶,说完了各自暴揍alpha的经历,满意碰杯后分道扬镳。
温秋白很少将情绪露出脸上,他温和地笑了笑,走到了习桔忆的位置:“学长很会选位置。”
“嗯,这里很安静。”习桔忆双手撑在了围墙上,扭头看着温秋白也笑了笑。
“视野也好。”温秋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假山,不久前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这倒是没注意。”
“是吗?”温秋白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学长,你喜欢别人道谢吗?”
“嗯……”习桔忆想了想,“不喜欢。”
“这样啊。”温秋白尾音轻轻的,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真是对不起,我要对学长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