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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鎏汐踩着沾露的脚步声走过三条街,目光锁定了花店橱窗上新贴的招聘启事——手写体,墨迹未干,显然刚贴不久。她推门时门铃叮咚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玫瑰与百合混合的清香。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笑容温和,“这么早啊。”

      “我来应聘兼职。”鎏汐直接切入正题,“上午八点到下午两点,一周五天,时薪可以按市场最低。”

      女人——花店老板佐藤太太打量着她:黑色劲装虽已洗得发白,却整洁利落,马尾束得一丝不苟,眼神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正要开口,门铃又响了。

      “抱歉,我是不是来早了?”熟悉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鎏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安室透走进花店,金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黑色针织衫衬得他肩线挺拔。他对佐藤太太微笑:“昨晚电话咨询过兼职的事,说今早可以面试。”

      佐藤太太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这……你们两位都是来应聘同一个时段的?”

      “是的。”鎏汐抢在安室透之前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我有花艺基础,整理速度快,可以负责进货盘点。”

      安室透不急不缓地接话:“我在波罗咖啡厅兼职时有接触花艺装饰,也能帮忙打理账目——对了,我有时薪更低的心理准备,毕竟刚来米花町,想多积累经验。”

      鎏汐眼神微冷。又是这招——用降低时薪来博取好感。她走到陈列架旁,随手拿起一支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另一只手已拿起修剪刀。

      “可以演示一下吗?”她看向佐藤太太。

      得到点头许可后,鎏汐的手指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去刺、斜剪花茎、剥除受损花瓣、调整花朵角度,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接着她转身从花桶里抽出三支白色洋桔梗、两支尤加利叶,手指翻飞间,花与叶已在她掌心构成错落有致的雏形。她从柜台抽出一条墨绿色丝带,缠绕、打结、调整蝴蝶结弧度,最后将完成的花束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分钟。

      佐藤太太睁大眼睛:“这手法……很专业啊。”

      “以前在花店打过零工。”鎏汐面不改色地撒谎——事实上,这是她作为执行官时接受的“快速伪装与环境融入”训练中的一环,花艺只是其中一个小模块。

      安室透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滑开相册:“巧了,我上个月帮波罗咖啡厅设计过几次桌花,这是照片。”

      屏幕上,几组简约却不失格调的花艺作品确实漂亮。佐藤太太看看鎏汐,又看看安室透,陷入两难。

      “两位都很有实力……”她犹豫着,“但我们只需要一个人。”

      “那就按能力决定。”鎏汐说,“我可以现场处理今天到货的所有鲜花。”

      “我也可以。”安室透微笑,“而且我熟悉本地供货商,能帮您谈更好的价格。”

      气氛微妙地绷紧。鎏汐察觉到安室透投来的目光——那里面除了竞争,还有某种探究。她不动声色地转身去拿浇水壶,假装要给靠门的一排盆栽浇水。

      水壶倾斜的瞬间,她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晃。

      一道水线精准地泼向安室透的袖口。

      “啊,抱歉。”鎏汐语气毫无波澜,“手滑。”

      安室透低头看着湿透的袖口,嘴角却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擦,反而走向正在整理花材的鎏汐,状似无意地从她刚分好类的丝带筐旁经过。

      等鎏汐需要丝带时,筐里那卷她特意挑出来的银灰色缎带不见了。

      她抬眼看向安室透。后者正拿着一支百合假装欣赏,指尖却隐晦地指了指自己口袋——缎带的一角露了出来。

      幼稚。鎏汐心想,手下动作却更快。她干脆不用丝带,直接从藤篮里抽出细麻绳,三两下绑出个颇具野趣的自然系结。安室透见状,也不再藏匿,反而拿着那卷银灰缎带走到佐藤太太面前:“我觉得这种颜色配今天的主题花会更高级……”

      “那是我先挑的。”鎏汐冷声打断。

      “哦?上面写了名字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佐藤太太夹在中间,额头冒出细汗。她试图打圆场:“那个,其实两种都可以啦……”

      话没说完,安室透假装转身拿剪刀,手臂“不小心”撞到了鎏汐刚插好的一瓶桌花。花瓶摇晃,鎏汐下意识去扶,安室透也同时伸手——两只手在花瓶两侧相触,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花瓶倒了。

      水泼了一地,玫瑰、郁金香、小雏菊散落开来,玻璃碎片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佐藤太太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拔高:“两位!请出去!现在!立刻!”

      寂静。

      门铃再次叮咚作响时,两人已站在花店外的街道上。晨雾散去,阳光有些刺眼。鎏汐拍了拍沾在衣角的叶片,转身要走,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这就走了?”安室透的声音近在耳畔。

      鎏汐挣开,回头瞪他:“还想怎样?”

      安室透却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礼貌微笑,而是真实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鎏汐的脸颊。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他语带调侃。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鎏汐僵了一瞬,随即反手拍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安室透的手背瞬间泛红。

      “再动手,”她一字一顿,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苦头。”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安室透收回手,却依旧笑着:“苦头?比如?”

      鎏汐没回答,转身大步离开。她的背影挺直,马尾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手背——红印清晰,隐隐作痛。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的深暗。

      这个叫鎏汐的女人……太奇怪了。

      没有身份,没有来历,却有着不输专业人员的花艺手法、快得惊人的反应速度,以及刚才被他触碰时那一瞬间身体本能绷紧的防御姿态——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条件反射。

      更奇怪的是,他自己。

      明明该警惕,该调查,该把她列为可疑对象上报。可每次看到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到她明明处境艰难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到她在公园长椅上默默啃冷便当的样子……

      心里某个角落,总会莫名软一下。

      安室透摇摇头,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情绪。他是波本,是降谷零,是游走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卧底。任何不该有的分心,都可能带来致命的错误。

      他转身朝波罗咖啡厅走去,却在走出几步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角。

      而此刻,拐过街角的鎏汐正靠在墙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脸颊被触碰的地方还残留着陌生的温度。她抬手用力擦了擦,仿佛要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痕迹。

      那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单纯的竞争?不像。试探?有可能。可那些看似幼稚的捉弄里,又偶尔会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鎏汐握紧口袋里的半块面包——这是她今天唯一的存粮。花店工作没成,意味着她又得去找新的机会。律师费还差得远,担保人更是渺茫……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生存才是第一要务,哪有时间琢磨一个莫名其妙男人的心思。

      阳光彻底洒满街道时,鎏汐已走到另一条商业街。她抬头看向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招牌,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她要在这个世界扎根。

      无论遇到多少阻碍,无论那个金发黑皮的男人还要给她制造多少麻烦。

      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她是鎏汐——哪怕系统罢工,哪怕沦为黑户,她也是曾经的金牌执行官。

      米花町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傍晚时分乌云便已压境。鎏汐从便利店门口第三次被拒绝后走出来时,第一滴雨水正巧砸在她额头上,冰凉刺骨。

      “又没成?”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鎏汐没回头,径直往前走。安室透撑着伞从波罗咖啡厅的方向走来,黑色长柄伞在他手中稳如磐石,雨滴顺着伞沿织成透明的水帘。他走到她身侧,伞面自然地倾向她那边:“这么大雨,连伞都不带?”

      “不用你管。”鎏汐脚步未停。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肩头,黑色劲装的颜色深了一层。安室透看着她的侧脸——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那双眼睛依旧清冷,看不出狼狈,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坚韧。

      他想起昨天在花店,自己鬼使神差伸手捏她脸颊的触感。很软,也很凉,像此刻的雨。

      “你到底是谁?”安室透突然问。

      鎏汐脚步一顿:“什么?”

      “没有身份证明,却能一眼看出死者不是第一现场;没有稳定工作,却有一身不输专业人员的格斗术和花艺。”安室透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普通的黑户可没这本事。”

      鎏汐终于转头看他。雨幕中,金发男人的眼神锐利如刀,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戏谑的温和,而是属于公安警察降谷零的审视。

      “你调查我?”她声音冷下来。

      “需要调查吗?”安室透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处处都是破绽。”

      两人站在雨中,伞下的空间狭窄,呼吸可闻。鎏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混杂着雨水的气息。她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那你呢?”

      安室透挑眉。

      “波罗咖啡厅的兼职生,却能在警察面前刷脸通行;明明有稳定工作,却非要跟我抢每一份临时兼职。”鎏汐一字一顿,“普通的咖啡厅员工,可没这本事。”

      四目相对,雨水砸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安室透眼中的审视渐渐转为某种复杂的情绪。他忽然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雨水:“我们很像。”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鎏汐猛地后退一步,伞外的雨水瞬间浇湿了她的头发。

      “离我远点。”她转身要走。

      “等等。”安室透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停下,“今晚有暴雨,桥洞不安全。”

      鎏汐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用不着你操心。”

      她消失在雨幕中。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触感——很细,骨骼分明,脉搏跳得很快。

      他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金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被决绝取代。

      ---

      晚上八点,雨势转大。

      鎏汐蜷缩在桥洞的角落里,用捡来的塑料布勉强挡住从洞口飘进来的雨水。她数着口袋里仅剩的硬币——三百二十日元,只够买两个最便宜的面包。

      远处传来警笛声。

      起初她没在意,直到警笛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扩音器的喊话:“接到举报,桥洞区域有可疑人员非法滞留,请配合身份核查……”

      鎏汐瞬间绷紧身体。

      桥洞外,三辆警车停下,刺目的车灯将雨夜照得如同白昼。六名警察下车,手持警棍和手电,开始地毯式搜查附近的桥洞和废弃建筑。

      太快了。鎏汐的大脑飞速运转——这种规模的排查,绝不可能是例行检查,更像是有人精准举报。

      她脑海中闪过安室透在雨中的眼神。

      除了他,还有谁?

      警察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鎏汐深吸一口气,从塑料布下钻出,借着夜色的掩护,贴着桥墩阴影快速移动。雨水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却也让地面变得湿滑不堪。

      “那边有人!”一名警察发现了她的身影。

      鎏汐不再犹豫,翻身跃上桥墩,双手抓住上方的钢筋,身体如猫般轻盈地翻过栏杆,落在桥面上。雨水让钢筋湿滑,她掌心被铁锈划破,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两名警察从桥下追上来,鎏汐已冲进对面的小巷。

      这场逃亡持续了二十分钟。她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变换路线,甩掉了大部分追兵,却在一条死胡同被最后两名警察堵住。

      “站住!出示身份证明!”

      鎏汐背靠墙壁,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她看着步步逼近的警察,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黑衣喽啰身上缴获的折叠刀。

      就在她准备硬闯时,巷口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辆白色马自达RX-7横在巷口,车灯刺目。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安室透探出头,对警察喊道:“我是公安的降谷,这里交给我。”

      警察一愣,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犹豫片刻后敬礼离开。

      巷子里只剩下两人。雨水冲刷着地面,血迹在积水中晕开淡红色的痕迹。

      鎏汐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安室透下车,撑伞走来,黑色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是你举报的。”她声音沙哑。

      安室透停在她面前,伞面遮住两人头顶的雨水。他没否认:“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所以你就让警察来抓我?”鎏汐冷笑,“如果我没逃掉,现在已经在警局了。”

      “你逃掉了。”安室透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掌上,“而且,我知道你一定能逃掉。”

      这句话里的信任太过荒谬。鎏汐盯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戏谑或算计,却只看到一片深沉的暗色,像此刻的夜空,看不透底。

      “为什么?”她问。

      安室透没有回答,反而伸出手:“先处理伤口。”

      鎏汐没动。两人在雨中对峙,伞下的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安室透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创可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鎏汐接过创可贴,动作生疏地撕开包装。雨水让胶布失去了粘性,试了三次都没贴牢。安室透看不下去,夺过创可贴,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暖,指尖却有些凉。鎏汐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安室透低头,专注地将创可贴贴在她掌心伤口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金发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鎏汐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小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淡淡古龙水的气息。

      贴好创可贴,安室透却没有松手。他抬眼看向她,声音压低:“鎏汐,我有很多种方法调查你,举报只是最直接的一种。但我选择这一种,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因为什么?”鎏汐问。

      “因为我想知道,在绝境中,你会怎么做。”安室透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仅会逃,还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从六名警察的围堵中全身而退。”

      他笑了笑,笑意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

      鎏汐握紧贴好创可贴的手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所以呢?你要把我交给警察?还是交给黑衣组织?”

      安室透眼神一凝:“你知道黑衣组织?”

      “银发男人,黑色保时捷,伏特加。”鎏汐报出关键词,“我在杂货店见过他们。”

      雨声忽然变大。安室透的表情在伞下的阴影里晦暗不明。良久,他才开口:“离他们远点。”

      “不用你说。”鎏汐转身要走。

      “等等。”安室透叫住她,“你去哪?”

      “找个能躲雨的地方。”鎏汐头也不回。

      “桥洞回不去了,警察可能还会巡逻。”安室透追上她,将伞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

      鎏汐看着手中的长柄伞,又看向安室透——他就这么站在雨里,金发很快被雨水打湿,黑色针织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你怎么办?”她问。

      安室透指了指巷口的马自达:“我有车。”

      鎏汐没再推辞,撑伞走进雨幕。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回头:“安室透。”

      “嗯?”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她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清冷如刀,“我会还的。”

      安室透看着她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贝尔摩德:

      「波本,九点,老地方。琴酒要见你。」

      已经八点四十了。

      安室透收起手机,快步走向马自达。坐进驾驶座时,他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向鎏汐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发动引擎,车子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水痕,驶向与鎏汐相反的方向。

      ---

      九点整,波罗咖啡厅后门的仓库。

      安室透停好车,刚推开车门,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他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是鎏汐。

      她换了身衣服,依旧是黑色劲装,但明显是干的。头发也擦干了,束成利落的马尾,只有脸颊还残留着被雨水浸过的苍白。

      “你怎么——”安室透话未说完,鎏汐已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

      他松手后撤,鎏汐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动作快如闪电地绕过仓库门把手,将铁丝拧紧。等安室透反应过来时,仓库门已被从外面锁死。

      “鎏汐!”他用力拉门,铁门纹丝不动。

      鎏汐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这是对你举报的报复。”

      安室透停止拉扯,隔着门缝与她对视:“你知道耽误我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鎏汐说,“也不在乎。”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铁丝十分钟后会松脱,到时候你就能出来——如果你身手够好的话。”

      说完,她撑起伞,走进雨幕。

      安室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中,肩头的衣物被雨水浸湿,贴在纤细的骨骼上。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雨中擦去她脸上水珠的触感,想起她手腕上过快的心跳。

      心头莫名涌上一丝担忧——这么大的雨,她能去哪?

      这担忧来得毫无理由,却真实存在。安室透靠着仓库门滑坐在地,看着手腕上被铁丝勒出的红痕,苦笑。

      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怒火,他还能应付。

      可这个叫鎏汐的女人……他好像,有点应付不来了。

      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晚上九点半。

      安室透估算着时间,在钟声敲响第十下时,铁丝果然松脱。他推门走出仓库,雨势未减,街上空无一人。

      他坐进马自达,发动引擎前,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把备用的伞,黑色的,和她带走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最终没有去追,只是调转车头,驶向与贝尔摩德约定的地点。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水幕一次次被划开,又一次次合拢。安室透握着方向盘,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鎏汐锁门时的眼神。

      冰冷,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踩下油门,白色马自达在雨夜中加速,如同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朝着既定的方向,又仿佛偏离了轨道。

      而此刻,几条街外的便利店屋檐下,鎏汐靠着墙壁,看着手中安室透给她的伞。

      伞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波罗咖啡厅。

      她握紧伞柄,掌心创可贴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雨还在下。这场雨夜的对峙暂时落幕,但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却在雨水的冲刷下,缠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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