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齐桓 ...

  •   林征顿时不动了。
      玄炙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而后林征怪异的看了他们四人一眼,说:“我们以前都见过吧?”林诫面色淡定:“确实见过,此次前来,是特意来拜访故友的。”
      林征问:“你们到底是谁。找我干什么。我跟……”
      突然,家里传来七旬老母的叫喊声,粗犷中气的嗓音和他的儿子形成鲜明对比:“林征!你去哪了?!给我赶紧回来,不然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林征一囧,对着他们作揖,下意识回避玄炙关心的目光,说:“抱歉。四位,恕难奉陪,家母身体不好,脾气暴躁,离不开人。”
      他转身就走,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他这是……想起来了?”慕年有些不确定的问。
      林诫看了一眼手中的狗尾巴草,说:“不知道,他和前世看我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仰慕、知音、羡慕。”众人便将目光转向满脸失落的徐梦德。
      徐梦德这才道:“没想起来,只是当年的记忆太深刻,孟婆汤可能也擦不去,现在还只是勾起一点点回忆罢了。离恢复记忆还差得远嘞。”
      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默。每个人心里都各想各的事:徐梦德难过林征不认得他,又庆幸林征不认得他;林诫回忆着儿时与林征玩闹的小事;慕年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尴尬里;锦芜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慕年只好开口,说,“请问二位到底是为什么而来?是为了从我们手上接过这次的任务,还是说为了唤醒林征前辈对于二位的宝贵记忆?”
      林诫说:“不是为了什么来的,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吃穿用度有没有人亏待他,现在看来……应该都不怎么样吧。”
      徐梦德更是苦恼:“是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就怎么赖在他这吧?这也忒奇怪了,要是换我来,我早就把我们几个扫地出门了。”他其实还想说一句:不愧是我媳妇儿,比我厉害多了。
      但他没有立场,也就把话咽了下去。
      锦芜终于出了声,斩钉截铁道:“那请二位前辈先行回府吧,剩下的由我和慕年解决就好,毕竟二位都是他前世里最亲近、感情寄托最浓厚的人,实在是太容易把林征前辈的记忆给唤回来了。”
      林征忘却的不是缺失的记忆,而是本不该有的记忆。
      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的转世,不会因为他和神仙有过一段感情就变得特殊起来。
      徐梦德被噎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张嘴却不知道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连语气都是颓废的:“我……哎,好吧,你是圣使你说的算。”他又看向慕年,说:“有什么消息一定先传月老殿。”然后看见林诫在瞪着他:“——还有武神堂。”
      林诫是武神堂堂主。
      慕年说:“明白,一定。”
      林诫缓缓额首。
      两道身影从隐入林间,快的像一阵风,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二位前辈一路顺风!”慕年飞快地朝着密林深处嚎了一嗓子,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无语凝噎的锦芜,一块走向屋里去。
      林征正端着一盘韭菜炒肉,就看见慕年和锦芜出现在自家门前,于是问:“两位仙君要留下来吃晚饭吗?我做菜很好吃的。”
      锦芜点点头说:“有劳了。”
      林征把韭菜盘子放在桌上,对着房间里喊:“阿娘!出来吃饭了!”
      过了一会,慕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房里走出来,粗糙的皮肤上长了密密麻麻的老年斑,粗糙的皮肤像是挂在脸上,微微下坠,却也能透过这副苍老的皮囊窥见她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老媪正眯着眼睛看他俩,奇怪的问:“你们是?”
      慕年十分自然的指指锦芜和自己:“慕年。他叫锦芜。”
      林征在一旁解释道:“娘,他们二位是修道的,是仙君啊。”
      老媪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摸索着在椅子上坐下,林征扶着她,听着她的碎碎念:“是仙君啊……仙君好啊,多好。你阿父也是仙君,好看着呢。修仙的都好看,都厉害……”
      林征点点头,说:“是啊,都好看。”
      这一刻,慕年感觉他话里有话,但又没证据。
      “慕年……锦芜。”
      听见老人叫自己,锦芜才抬了抬那双眉目含冰的眼:“正是。”
      老媪乍得看向他,半个身子瘫在林征那细弱的身体上,说:“锦芜。啊,我想起来了。征儿啊,你阿父当年也有这样一位好友,也叫锦芜啊。这眉眼那……”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锦芜说:“晚辈见过齐桓圣女。”
      慕年:???
      他也只好跟风道:“见过齐桓圣女。”
      老媪颤抖的手一下子顿住了,林征一惊,这哪还有半点脾气暴躁、行动不便的样子?
      老媪说道:“都是过去的事儿啦,去就去了,还叫什么‘齐桓圣女’啊?你这么讲规矩,活生生就是一个小古板,哼哼,我不用听名字都能猜中你是谁的儿子了。”
      慕年:?????
      所以呢?是谁的儿子??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锦芜微微欠身,走上前去,扶开林征的手,凑近了老媪耳边,在说着些什么。慕年很自觉地没有跟上去,而是拍了拍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林征,说:“咱们两个先出去吧,人家说悄悄话呢,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一点林征早就看出来了,但还是听话的跟了出去。
      慕年挑了一个好位置。从这里恰好可以看到锦芜和那位不知何方神圣的“齐桓圣女”讲完没有,刚好可以掐准时机进去。
      林征一脸木然:“所以说,她到底是不是我阿姆?到底是人、鬼还是神?如果不是那她又为什么要收留我?”
      慕年:“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较好看吧。”
      林征:“……”日。
      关于天界早年的这些事,慕年还是清楚一些的,震惊也只是因为那个看上去连吃饭都难的老媪竟然是以一敌百、战无不胜的武神“齐桓圣女”。但因为林征身份敏感,而且现在慕年相当于是半个上神,不但不能告诉他,还得自圆其说,就随口编了个理由,那把林征呛得。傻子来听都能知道这是骗人的话。
      “真的好看,你别不信啊,简直……简直就是天上仙,比锦芜还要好看——欸这话你别跟他说啊。你好看的很,迷死人了。哪个姑娘不爱呢?说不定‘齐桓圣女’也是因此收下你的。”慕年说,“那要不然就是她下凡之后又嫁了人,才有了你——林征前、小朋友。”
      林征人麻了:“要不你猜猜我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慕年放肆的大笑起来。
      ***
      等了不一会儿,慕年就看见他俩已经完事儿了。未等他和林征走进去,锦芜就先他们一步走了出来,问:“你刚刚在笑什么?”
      慕年说:“我是还不能笑了是吧?”
      锦芜刚想反驳,就听林征道:“他刚刚说我好看,比你还好看。还说我迷人的很,然后他就笑了。”
      慕年立马瞪大了眼:“不是!林征,你就是这么出卖我的啊?我那是在夸你好看,又不是在骂你……你这人真是,也不知道月老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后面那句他是小声嘟囔的,以凡人的听力,林征听不见。
      可锦芜听的一清二楚。
      他本就在慕年身后,这回凑到他耳边,微俯身子,低声道:“你等着,我让你看看到底哪个好看。”锦芜的声音低沉,在慕年的身上带起一阵电流,细细麻麻的感觉趟过全身,最后流到耳根里,连带着心脏都是酥麻的。这种感觉很奇怪,是慕年作为神官从未体会过的、一种全新的东西。这种东西令人颤栗。
      慕年:……操。
      说好的十十二首徒淡泊名利呢?说好的心宽大度呢?说好的绝不睚眦必报呢?全喂狗肚子里了??
      不等他再辩解一句,锦芜就像是掐准了时间,老媪的话语横插.进来:“你就是‘年’吧。真是后生可畏啊,出了一代又一代,延绵不绝,想断都断不了。烦人呐。”
      慕年半点都没听懂:“请问齐桓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锦芜很适时的解释道:“齐桓前辈是武神官,也是灵神,灵神第一技能是预见未来,收取指示——她在告诫你。虽然她说的向来不是什么好话。”
      慕年耳边又出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他狠狠瞪了锦芜一眼,对着屋内的齐桓说道:“还请齐桓前辈指点一二,晚辈重谢。”
      齐桓说:“‘他的命运就是如此,你不要试图改变他,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慕年说:“还望齐桓圣女细说。”
      林征和锦芜就静静的听着他们讲话,一声不吭。
      齐桓说:“‘他’是你未来的爱人,他的命运要他战死时,你不要试图挽回,这些都是天意。哎,你很可怜,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你会大闹天界,搅得三界鸡犬不宁、生灵涂炭,万物成灰。但我相信你现在绝不可能这么做的,对吗?”
      慕年只感觉一股寒意从颈椎涌上心头,他避开了最后那个敏感的话题:“我的……爱人?是谁啊?”他似乎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锦芜连呼吸都轻了下来。
      “爱人”这个词本是由绝对的包容和无尽的浪漫组成,可到了齐桓圣女的预知里,“爱人”似乎就成了一切痛苦的源泉,一件悲剧的诱因。
      齐桓慢声道:“你不必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慕年只好答道:“晚辈谨遵先辈教诲。”呸!放屁!要真有那一天,我就算是替他去死也得把人留下。不然在锦芜面前多没面子啊?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垃圾一个。
      也不知道齐桓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征这才插了话:“所以呢?我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神之后裔?哈。”他都快把自己逗笑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荒谬事儿啊。
      还是当凡人好,啥事都范不着让一只蝼蚁来瞎操心。
      齐桓嗤笑两声,说:“放心好啦,你是人类,只不过并非我之子罢了。再顺便告诉你一句,好儿子,那天帝老儿说一不二,你哪怕再不想上天庭,以后也得上去做神官。——哦,对了。是因为徐梦德……啊不,玄炙吧?现在应该叫月老了。唉,都老喽。”
      林征僵了一瞬,飞快地说:“玄、玄炙?我知道他,他不是……”
      “是什么?”慕年问。
      “是我的……爱人。”林征轻声说。
      慕年和锦芜快速的对视一眼,“你都想起什么了?”徐梦德?还是更早的事?是玄炙发生的从前种种,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受到天道降罚时的“反目成仇”?
      很显然,都不是。
      林征恍然了片刻,说:“我们不是刚刚在一起吗?他是我的爱人,是我唯一的爱人啊。”他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旁若无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