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作者不标性向》潋滟潇湘雨

57、负剑执夜（完）

　　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还算是符合预期。

　　阔剑回到背后，红发男子转过身朝树林出走去，随意从脚边尸体身上扯下一件黑袍裹身，完全不带任何忌讳，甚至朝着另一片战场的黑衣人嘲弄了一句，“动作怎么这么慢？”

　　外围的一名黑衣人背着剑双手环抱胸前，样子很是悠闲，目光还在战局之中，但却分出神来与这狂剑士说这话，“慢点是好事，起码，不死人。”

　　狂剑士却回以一声冷笑，“背叛者的废物利用而已，死就死了，有什么大碍。”

　　季春词的推论大部分是正确的，但问题是，最重要的那一小部分，她想不到。

　　在科沃森城看到冥河军团受阻之时，季春词已经隐约意识到，目前最大的受益者是苍狼帝国。虽然没有证据表明中州哪个势力与苍狼帝国有合作关系，但是，谁受益谁有嫌疑，这是很基本的推理。

　　而且，冥河军团与荼锦楼是敌对方，他们没有理由共同作战。如果这两队黑衣人真的一边隶属冥河军团一边是荼锦楼的人，那也不需要萧不夜她们两个动手了，早就自己内部互相报销了。

　　冥河既然有“守誓者”，那是否说明，就有与之对立的“背誓者”呢。

　　总所周知，“背誓者”这种身份属于当得叫不得，狗需要看主人脸色，而主人用得着狗的时候，也得给狗留点颜面。所以，这些背誓者有个较为文雅的称呼：涤罪者。

　　虽然刻戎隶属于涤罪者，但他显然不觉得自己在狗的行列当中。毕竟相对于背叛者来说，他的身份更曲折一点：他是混血，生父是苍狼帝国人，所以他投奔苍狼帝国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像刻戎这种人，在苍狼帝国的名声也比背誓者好一点，不叫狗，叫狼犬。

　　实际上在物种这方面还是没能摆脱狗。

　　如果对于指挥者来说，低级作战部队属于死太多会被追究责任的炮灰，那涤罪者就是怎么死都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炮灰。所以涤罪者的伤亡数目通常都很庞大。至于他们的战斗水准……这么说吧，冥河守誓者的力量体系不只是纷争，还有虔信。

　　但涤罪者跟虔信沾不上一点边。

　　打是挺能打，死也是挺能死。

　　相比之下，荼锦楼这边的战斗……只能说，带点表演性质了。

　　荼锦楼来了十个人，九个可以站在旁边看，剑都不用拔的那种。完全不用担心被战斗余威波及到，因为，萧不夜根本没那个机会。

　　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刃，即便是剑锋上也映不出一点光亮，似乎所有的光明都被杀意掩进尘埃。这柄长剑就横在萧不夜的身前，如同牢不可摧的封印将凤凰剑意彻底镇压。

　　萧不夜没有胜算，但对面的人，也没有杀意。

　　右侧林地之中骤然传来尖利的哨声。蒙面男子听得后，直接收剑入鞘，留给萧不夜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止步。”

　　“理由？”

　　“此路不通。”

　　萧不夜眼帘微敛，忽而开口问道，“褚沧行来了吗？”

　　对面的男子似乎对萧不夜直呼名字的举动有些不悦，眉头用力地跳了几下，“你无权过问。”

　　很怪。

　　萧不夜不明白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是遭到帝国人的追杀，她都可以认了。但荼锦楼的人，向来是拿钱办事，怎么，帝国的单子什么时候能转手到中州了？

　　荼锦楼历来是霸王条款，虽说拿钱办事，但不包办成。若是派去的人死于任务中的，是学艺不精该有此劫数，绝不额外再添一笔。愿意再出一份钱，荼锦楼就再派一个人，还是老规矩，生死两说，但钱一定要给。

　　但若是没上过单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恶意挑衅荼锦楼的，那可就不得不添上一笔了。

　　萧不夜觉着她不属于第二个行列，也不太能属于前一个。

　　哨声又响，几名黑衣人的脚都开始不自觉地往身后转。看样子是没时间再和萧不夜扯皮，蒙面人只留下一句“好之为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就匆匆离开了。

　　反倒是刻戎看着还有些想法，但被黑衣人制止了，“你最好别去找死。”

　　刻戎跟着荼锦楼的人一起离开了。

　　悬崖之上，是淋漓鲜血涂抹的焦土。

　　埃泽戈裂谷之中依旧是浓如墨色的黑气，与几刻钟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萧不夜提着不落云走到崖边向下望去，眼中映着混沌的黑气，如她的思绪一般看不清晰。

　　从高处坠落，是怎样的一种过程。

　　季春词没有跳伞、蹦极或其他极限运动的经验，但作为一个学过高中物理的人，她起码知道重力加速度这种东西。

　　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加速，甚至一直在减速。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这些黑气是填充在裂谷之中的气溶胶，被季春词在中央砸出一个人形来。下坠的速度越来越慢，正是因为黑气越往下越是浓郁。但这黑气又拥有极强的黏着性，随着下落，季春词逐渐有了一种站在大号仓鼠球中的感觉，可等她到了悬崖底部的时候，附着在她身上的黑气却又散开了。

　　不是散开，是被崖底浓郁的黑气吸走了。

　　悬崖地部的黑气已经粘稠得趋近液体。季春词被拖入裂谷之时，只是跃出的那些黑气有这种程度，其余的黑气起码还是气体的形态，能让季春词在其中自由下落。而在这裂谷最深处，所有可见的范围内全都是这种粘稠的黑气，或者说黑雾？黑油？季春词无法辨认，而最为离奇的是，在这种密集程度的黑气之中，居然还能透出光亮。

　　不是来自上方的日光，而是裂谷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季春词艰难地在这里移动着，像是趟过一条由未彻底凝固的沥青构成的河流。这种行进方式已经不能称为移动，应该说是挤压，努力让身前的黑气流动到身后去。按理说这种地方就不可能看见亮光，就像雾霾天气的可见度指标一样，这里的能见度指标无限趋近于零，可这里还真的有光亮能让季春词看清周围的景象。虽然看清了也没有用，毕竟除了黑就只剩下黑。

　　不过还是挺奇妙的，就像是眼睛发生了变异能捕捉到黑夜发出的黑光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春词终于挪动到了裂谷一侧。

　　呃……这就是萧不夜作科普介绍时候，所说的那种，植物吗？

　　裂谷中光线的源头，就是这种，长在石壁上的植物。

　　从生长状况上来看类似于地衣，外形像是凝固的石油团，漆黑一片又油腻腻的，还似活物一般蠕动着看着就令人恶心，但奇怪的是，随着这东西的蠕动，居然在那触手一般的东西上缓缓发出一丝亮光。

　　字面上的一丝亮光。在这粘稠的黑气之中，似乎能明确看清光线的传播轨迹，如烟尘一般挤进黑雾之中，又被黑雾翻滚着吞噬消失不见。而这一缕光亮并没有消失，而是随着黑气一起翻滚着，最终形成了季春词所见的，黑光。

　　怎么说呢，虽然长的确实难看，但作用还是挺大的。

　　按萧不夜所说，正是因为这种植物，所以两侧的岩壁都无法攀爬。看来此言不虚，毕竟这东西看上去就滑得找不到着力点，如果它彻底将岩壁覆盖，那确实是无法爬上去。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朝着峡谷一端一直走，不也可以离开峡谷吗，为什么非要爬墙壁？虽然行进速度很慢，但是……

　　哦，季春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别人是要吃饭的，而她不用。

　　那还确实出不去。

　　如果是动用一点超凡力量呢？季春词掏出长枪，试着施展一下技能，可这一释放可不得了，峡谷中这些死气沉沉的黑气突然间就躁动了起来，又伸出如同实质的触手摁住了季春词，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

　　……这到底什么玩意。

　　季春词觉得这东西最诡异的一点就是，虽然看着很吓人，但实际上这些黑气没有一点杀伤性，它只会捕捉到在它控制范围内释放技能的人，然后将之拖入谷底，在之后也不会对这人做什么，只是会禁止她释放技能。

　　怎么说呢……就还挺爱好和平的。

　　不对。

　　季春词又忘了一件事：正常人是需要呼吸的。

　　游戏系统感官降低×

　　傀儡身体不需要进行人类生命活动√

　　这具身体能在崖底下存活，是因为，不需要氧气交换。如果是个正常人，大概在半空中就已经窒息，到了崖底就已经闷死了。
　　看来这峡谷是真的很危险。

　　也不好说。季春词觉着吧，埃泽戈裂谷号称无法通过，绝对不是就这么点原因。如果单纯是进来会死不进来没事，那排除掉自己作死的情况，有几个人会到这裂谷里面来。而且说个最简单的问题，被黑气捕捉，不也是需要门框的吗。

　　埃泽戈裂谷是传说中诸神之战的产物，那么，它总得有个跟神挂钩的地方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目前它展现的东西，只能评价为，档次不够高端。

作者有话说

　　最近状态有点差。找工作怎么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