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作者不标性向》潋滟潇湘雨

21、第二十一章

　　换个角度看问题，就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比如“穿越进全息游戏中”听着好像有点危险，而“带着游戏系统穿越异世界”听起来就像个爽文。

　　起码现在季春词满足爽文主角的基础配置。

　　季春词到最后也没能从顾潇湘口中听到答案，毕竟这位更是标准的谜语人。顾潇湘似乎并不愿意再产生更多的直接干预，哪怕季春词并不理解祂所说的“理由”。

　　有理由，但不充分。总所周知，充分且必要才是唯一解，而这个理由属于不必要且不一定充分。

　　想不通。

　　什么善良、诚实、有责任感之类的形容词，都已经泛用化很久了，小学时候评三好学生可以用这种形容词，到大学依旧可以用。现在你用这种词来形容人，那，要么是词汇量太少，要么就是实在没优点硬套了。

　　季春词觉得第二种情况适用于她自己。

　　把一切挑明之后，好像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对于这个世界的季春词来说，每天依旧是平凡的人生。

　　不平凡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

　　下线时是那一日的凌晨，季春词睁开眼，天色已经有些昏沉，旅馆的窗子透进黯淡的光，照不清屋中人的脸，只在那里留下一个镶着金边的黑影。

　　屋中有人。

　　季春词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已经知道这是一个真实世界，这些“NPC”都是活生生的人。NPC的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还有迹可循，但，人是没有办法预料的。

　　一张正对着床的椅子，椅子上，萧不夜身如松柏右手拄剑于地寒光凛冽，一双眼如星辰亮着寒光。看见季春词起身，她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改变，屋中光线昏暗，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季春词有点发怵，语气不自知地放得极轻，“怎么了吗？”

　　萧不夜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她缓缓提起不落云，妖异的剑身上涂着猩红的血光，映出了几分鬼屋般的场景氛围，不过还是她说的话更惊悚一点，“在过去的四个时辰中，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季春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她下线了而已。之前她下线时都是不保留身体的，这一次可能是，涉及到了其他人物的缘故？

　　不过，好像也能解释。
　　“那个……我给你变个魔术。”

　　副职业技能，幽魂潜影。

　　季春词的身影直接从房间里消失了。萧不夜歪了歪头，从椅子上起身，准确地用剑抵住了幽魂状态下的季春词。

　　季春词看着技能描述中的“不可被感知”和“不可被攻击”怀疑人生。
　　这不合理。

　　“魔术还算有趣，所以呢。”

　　季春词解除了幽魂状态，“所以……我休息的时候就会，看上去没有生命体征。”

　　萧不夜点了点头，不知道她到底信了多少。
　　但最大的可能是一点都没信。

　　虽然这是真实世界，但【涅墨西斯】这具身体是实打实的游戏角色，没有任何生理需求，季春词之前也没怎么掩饰，是个人都能……好吧，北陌不能，但萧不夜肯定是能看出来不对劲的。

　　好消息，这是魔幻世界，所以，卫生条件没有中世纪那么抽象。

　　萧不夜不知道醒了多久，北陌还睡得跟猪一样。两个世界间的时间流速……还真就是主观的。简而言之就是，不仅能跳过还能暂停，但暂停是很有限的，和其他角色密切相关的部分通常不能暂停，不然季春词直接抽帧战术，一帧一刀一停，直接天下无敌。
　　这次季春词下线吃了早饭午饭出了趟门睡了个午觉，傍晚上游戏，在游戏中就直接跳过了一段睡眠时间。

　　现在季春词不用去考虑全息设备的科学性了，因为这和科技根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不过季春词倒是担心一件事，链接两个世界的空间渠道被这样具体化成一台设备，那万一，设备失窃了怎么办？

　　顾潇湘表示，想什么呢，不知道全息设备都是直接绑定脑电波的吗。

　　……这魔幻的东西怎么还真有科学向设定。

　　神灵级别的个人爱好，季春词没法置喙。别说神灵级别了，黄金阶的萧不夜，她都应付不来。

　　不过其实也没有很怕，毕竟在这个世界她又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上线的第一时间被萧不夜吓了一条，使得季春词现在才注意到，她已经完成了一项晋阶任务。纷争之念（已完成）：您已踏入纷争之旅。

　　季春词想起了萧不夜的话，“你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就不再有退出的权力”。
　　身体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很冷吗。”
　　萧不夜总是能在一个很突然的时机出现。

　　“不冷。”大夏天的晚上能有多冷，就算是沙漠温差大确实冷，可是她有感官比例降低……等等，不会是现在真的很冷吧？

　　果然，萧不夜的眼神又变了。

　　这活真不是人能干的。
　　在玩心眼这方面季春词被萧不夜遥遥领先，虽然季春词还能用她心眼遥遥领先北陌安慰一下自己。

　　萧不夜敏锐的洞察力让季春词觉得她随时都会掉马，或者是她已经掉马一万次了，只是萧不夜懒得揭穿她。果然，这一次萧不夜也没说什么，反而对她发出了邀请，“出去走走？”

　　翡林顿不是商业大城，但并不代表翡林顿没有商业区。这里的商业区有点像现实世界中三线养老城市的夜市，除了一些雇佣兵探索所需的补给品和装备等，就都是路边摊小吃了。
　　而且也是主打便宜量大。

　　还是那句话，翡林顿真的不缺肉食。虽然感官有一定削弱，但被削弱的多半都是负面感知，毕竟要是痛感一比一季春词早就不玩了。味觉倒是没减弱太多，季春词狠狠吃了一顿烤肉。“魔兽肉这么便宜吗？”

　　“当然。”萧不夜很淡定，吃烤串的样子也很优雅，即便她在说一些耸人听闻的话，“因为有毒。”

　　季春词：……？

　　“对于白银阶以下的人来说。”

　　季春词：“……那，对于青铜十阶的呢？”

　　萧不夜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这是她少有的明显情绪外露，“不知道。”

　　那你这是在做实验呢？

　　“不过也没多大事。”萧不夜慢条斯理地说着，“一些小东西罢了，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毒药，对于修行者来说，算是补品。”

　　修行者？这个世界不是叫做职业者吗？

　　萧不夜的探究目光又投射过来，停在季春词这张很明显东方长相的脸上，“涅墨西斯女士，请问，你的家乡是？”

　　……我倒是能答，但答了你肯定没听过。
　　季春词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掉马了。

　　萧不夜也没指望季春词答得出来，“职业者这个词是星辰帝国的称呼罢了。”

　　季春词有点好奇，这是个真实世界，不用担心制作组没做海对岸的地图，“那，你现在的……境界，应该怎么描述？”

　　“天人合一，初成。”

　　……还真是东方玄幻。

　　现在季春词能理解为什么她这套技能组是玄幻画风了，因为这世界里真有这个设定。

　　“好了，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了吗。”萧不夜歪着头，语气很是随意，就像是在夜市和小姐妹撸串闲聊一样，但季春词却觉得压力倍增，怕不是萧不夜忍不下去终于要揭掉她这张盖得不严的皮了，“你问吧。”

　　“涅墨西斯这个名字，有点难读。”
　　“所以，有没有一个我读起来通顺点的名字？”

　　萧不夜的语言运用真的很有艺术感。

　　“季春词。”

　　“你的名字？”

　　“对。”季春词答得很坚定，“我的名字。”

　　“好。”萧不夜应得很随意，“我记住了。”

　　季春词背上一下子就少了很多压力。

　　如果按照设定来说，游戏中的主角，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中的所谓“气运之子”。虽然这是现实世界，不太可能出现主角一人力挽狂澜的戏剧化场面，但应该还是能体现主角的另一种特点：能涉及到所有重要的剧情线。

　　目前看上去，能称为气运之子的也就那么两位，一个萧不夜，一个梅洛琳。至于那位九爷，现在还没真正出场过，不予置评。

　　这两位比起来，萧不夜大概比梅洛琳要好相处得多，梅洛琳那看上去就满脸写着心机深不好惹，萧不夜和梅洛琳之间的距离，没准要比季春词到萧不夜的距离还远。

　　异世界的街并没有更好逛，主要是因为，没普及路灯。毕竟是魔幻世界，不能过高要求科技水平。何况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已经与魔幻融合了，基本上都是魔晶科技，主打一个价格高昂。翡林顿的照明设备，还停留在油灯时代，好在这里动物油也是不缺的。
　　但也没亮到哪去。

　　一条街逛完，一顿饭吃完，回到旅馆，北陌还没醒，季春词觉得这人是直接奔着明早睡的。萧不夜也没管他，反而是在走廊上拦了季春词一下。

　　季春词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她没发现旅馆有什么异常，但她发现了萧不夜身上的异常。

　　她的身前，拦住她行进脚步的，是不落云的剑鞘。

　　萧不夜方才逛街的时候很放松，手没有像之前那样放在剑上。现在，她们要回到旅馆休息了，萧不夜反而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