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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尊严(八) 只听见黑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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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黑漆漆的头顶上传来一声。
“没办法,我帅到吐了~”
身体的肌肉记忆顿时苏醒连带着梦境中的自己也回到了现实。
受到惊吓的肖天宇一身热汗从额头直流而下。
对于肖天宇来说,美丑什么的不是很重要,只是对于没有自知之明且狂妄自大的一类人而言,就像是创伤般的厌恶。
“这是……哪里?”
金黄剔透上有特殊花纹的帷幔与帷幔下装饰的水晶吊坠,就连床上的用品都是同色系的蚕丝被。
“贵客,这里是古大主家家主的客房。”
一听到声音的肖天宇似乎有了应激反应地别过脸。
“十口古?”
金长发的女仆肯定地点头。
“是的,整个浮谷界只有本家主有‘古’这个姓氏。”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乔白一指就找准了任务方向!
当肖天宇转头看向金发女仆时,金发女仆的脸上一阵红晕也因为此接不上他的正视。
“(好歹也是百年前有过密切交往的两界,差异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家主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女仆鞠着躬退了下去。
紧接着床的对面二十米极似墙壁的垂帘被慢慢拉开,热腾腾的辣味升腾而上飘散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肖天宇两眼一眯,双手相对放于太阳穴两侧集中视野望向厚纱后面正躺在的人影。
“古轻丝是我的大女儿……”
时不时传来几声呜咽声。
“你都不知道,丝丝她小时候多可爱。”
眼见话题要跑偏了,肖天宇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古轻丝是因为什么反叛?”
厚纱后面传来一声“嗖”的声音,不知道是吸鼻涕还是嗦面条。
“就……是那个贱货,身为一个次货还敢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勾引我的丝丝!”
“把我的丝丝还拐跑了……嗖!”
肖天宇看着外面的一行仆人,向古家主请教。
“奇怪,这么大的一家,仆人估计有上百个,怎么两个人都看不住?”
“而且……”
感到十分诧异的肖天宇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明白这是现在不能说出口,得自己去查明的东西。
古家主也感觉到肖天宇有什么话要说却止住了,立马追问。
“而且什么?”
肖天宇堂敲侧击道。
“我们在凡界收到贵界的委托任务,但眼下线索不多,为了找你的丝丝把收集到的消息共享吧!”
话音一落,空气中的沉默趁虚而入。
等待了良久的肖天宇也算等到了古家主的回答。
“32号街小7巷是我们最后发现他们踪迹的地方。”
肖天宇继续追问。
“东南西北哪个方向?”
古家主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家大门东南方向。”
坐在椅子上的肖天宇手杵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
“要是我找到了古轻丝,你打算怎么办?”
与之前的呜咽声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犹豫。
“我,呵!你先找到再说吧!”
“对!你们只用按照任务上所做就够了!”
人间江湖如棋盘黑白,盖棺而定的结局注定了未来人们口中的功绩成败。
但这成败兴衰,又是何人能凭论,又是以什么的资格来凭论。
不过皆是一页纸上的几行黑字罢了。
【哒嗒】
卧坐于榻上的赵恩泽仔细瞧着端坐于对面的陈临风。
比起干脆利落且步步为营占于主动地位的执黑赵恩泽,被步步紧逼十分吃力陈临风的棋风略显逊色。
“心不在焉的,这盘棋也没有再下下去的必要了。”
不甘心的陈临风还想继续下棋,想要找到能扭转局势的一步。
【哒嗒!】
已无心“恋战”的赵恩泽抛着手中的一颗黑棋。
在赵恩泽眼里,陈临风急躁不安的表情就像不可翻篇的主线,不随棋子的上下抛落而变动。
直到那双纠结“战场”的眸子用揣测的目光与之对视。
“你输了,家里的床被必须添上我的一份。”
【哒嗒】
就在手中的黑棋以为自己又要来一次垂直过山车却出乎意料地落在天元。
相当于让了一手的黑子却让陈临风心生不悦。
【哒,嗒】
见他脸上变了表情,赵恩泽倒觉得可爱。
“(哎呦,不开心了。)”
“临风,你来看看这是虫子还是什么?”
听着赵恩泽有些慌乱的语气,陈临风也顾不得棋上的局面起身走到赵恩泽面前蹲下找地上的奇怪之物。
目光一扫什么也没有。
“估计是飞……走了。”
只见他随意地撩起陈临风的一缕发丝送到自己的面前轻闻一下。
“我们要生生世世一双人。”
一字一顿像有诉不完的深情。
是淡竹的清香、是柔软的发丝、是发自内心偏头笑出声的喜悦。
“你说,我是给你添一床被子还是说干脆换一床更大的被子?”
看着他手里正摩挲着自己的发梢,陈临风抬手将那一缕发丝轻绕到后面。
他抓住他落空的手,将手心挨在自己的双唇上。
“你听到浮谷界有反叛者有什么想法?”
原本被动的手主动去抚摸他的脸,睫毛轻扫过指尖。
他的眼尾沟里又藏有多少过往的悲伤,但赵恩泽并不会心疼或同情。
“首先要了解浮谷对‘反叛’的定义,再纵横观这个‘反叛’带来的影响,最后选择利益最大化的方案去决定落实。”
“事在人为。”
陈临风感觉到他听得懂自己的试探,但也正是因为他能听的懂,陈临风的心里莫名生起一丝害怕。
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面前如同白纸的时候,只有两种心态,一种是畏惧,一种是无畏。
陈临风也不敢再多问,转而问起了任务中需要调查的事项。
“你认为浮谷的目的是什么?”
蹲不住的陈临风扶住棋桌的一角反身坐在了赵恩泽的榻上收拾这棋局。
“你不要插手。”
陈临风明白从赵恩泽的口中再打听不了有关浮谷与反叛头目古轻丝的消息,决定和何云霄见面商量对策。
“我出去透透气。”
言语间的小情绪被赵恩泽抓住,心有不满的劝道。
“或者我们可以玩些其他的打发时间,多待一会儿。”
觉得他的清闲与自己的生活并不配适,所以陈临风向门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啪!】
一个强有力的巴掌拍在门上。
【呼、呼】
身后传来能使身体本能害怕的威压,让陈临风呼吸加重,胆颤心惊。
打颤的双手,恍惚的视线。
神经紧张快到承受的临界点。
“陪我,就一会儿。”
无法冷静思考冲动本能的回答占了上风。
“我陪你。”
强硬派的理智将短暂得势的感性拉下台。
越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参考‘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我想要的是他能自愿陪着我。)”
赵恩泽带着深深的歉意双手环抱住收到惊吓的背对自己的陈临风,低下头埋在他的肩上轻叹一声。
“对不起,你去吧。”
被挣脱后和时间一般无情流逝的还有他的余温。
夺门而出的陈临风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并非能长居于人下出谋划策之人!)”
“(看来,此路只能我一人前往。)”
攥紧的手就如同他坚定的决心。
但因为策略的改变,陈临风又得重新规划。
徘徊在房内的他开始不停的思考。
“(他口中浮谷界的等量化塔应该是重要的事情,没有让他们直接拆掉而是给了七天的时间。)”
“(两种情况,一种是赵恩泽早就警告过他们,另一种则是他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让陈临风不寒而颤。
“(若是关乎人命……)”
陈临风被自己的猜想吓住了,但也只能轻叹一声。
“(无论赵恩泽是从哪两种情况出发都可以反证出他得知内情,而这所谓的‘七天’十分有可能的是对浮谷的激将法。)”
“(所以,赵恩泽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想到这神秘莫测的结果,陈临风顿感一阵头痛。
“为何叫我不要插手……”
无解的他只好来到何云霄的房间。
还在对着天空遐想未来的他嘴里嘀咕着一些令人琢磨不清的话。
“不可重逢者如奔流东去的滔滔江河,纵有循环往复,却不似当年。”
【叩叩叩】
“谁?”
听到何云霄的调调陈临风想打退堂鼓。
陈临风:“(他还挺享受的。)”
“是我。”
听到是陈临风的声音,故意装作听不清楚给自己思考的空间。
“你是谁?”
门后传来陈临风打趣他的话。
“昨晚睡舒服了,连人都认不清了吗?”
何云霄笑了笑并起身给陈临风开门。
“凌云城城主大驾光临可是要给我讲一晚上的睡前故事?”
无论何时再见到对方的面容总是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七年的时光就像是在一瞬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我们都会经历一些独自的旅程)如果你很需要这个睡前故事那你就别睡觉了。”
感受到他内心变化的何云霄,眉宇间同情且无奈地压平。
“请进。”
当接触了不曾有过的之一,就像人生新的支线或主线的某一节段,也许无法计量这命运的雪球会接触多少的积雪但在落地崩裂的一瞬间,尘埃落定的一切,皆有了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