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监狱》莫以阿

17、晚安吻 爬上了闻芫

　　夏意已经把身边的椅子拉开，夏卓卓被他抱着坐上去，鞋跟都碰不到地面。
　　男孩的小腿悬空晃了两下，他看起来很高兴，有些害羞地看了一眼闻芫的方向，才想起来什么一般，歪着脑袋看夏意：“哥哥，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夏意笑得弯起眼睛，他揉了揉夏卓卓的脑袋，心想果然时间回溯后就把他给忘了啊。
　　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带着夏卓卓看向闻芫的位置，语气得意：“你和洋娃娃姐姐在一起玩了对不对？是她告诉我的。”
　　夏意说着话，朝着低头喝粥的闻芫眨了眨眼睛。
　　闻芫抬起头，就看到那边一大一小两只都双眼发亮看着自己。
　　她沉默点了点头。
　　商亱坐在她身边，少女有些迟钝的模样被他收入眼中，他唇角勾了勾，也抬眸看向夏卓卓。
　　夏卓卓捧着自己的小碗，脸上表情惊喜：“哥哥，你也觉得姐姐是洋娃娃吗？”
　　夏意用力点头。
　　闻芫低头把脸埋进了碗里，雨殄看她害羞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白天没有再找到机会去孩子们的住宿区，看管老师在三楼守着，没有让任何人过去。
　　白天行不通，因此闻芫准备晚上再去。
　　回房间之前，商亱支着下巴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
　　几人的晚饭是在住宿区这边吃的，夏意刷着碗听到这话，立即探头问：“今晚能自由活动吗？”
　　商亱挑眉看他一眼：“你有安排？”
　　夏意“嘿嘿”一笑：“我有点好奇卓卓的弟弟，晚上想去他们那栋楼看一下。”
　　闻芫的眉心不自觉动了下。
　　商亱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的弧度不变，他抬手随意把脸颊边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随你，发现有什么不对记得联系我。”
　　七组一直以来基本上都是散养，组长散漫随性，组员也都跟他一个德行，要不是七组出的任务不比别的组少，第十监狱里有些人早就在背后对他们指手划脚了。
　　夏意晚上要去看孩子们的住宿区，闻芫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去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太习惯团体合作，回去之后还在想今晚应该要去哪里。
　　雨殄和灵鬼约好了要再去院长的书房，她难得开口问了商亱会去哪里，但银发男人只是半眯着眼睛掩唇打了个哈欠，灰眸盯着她瞧了一秒，拖着语调慢悠悠说：“我都这么困了，晚上当然要好好休息。”
　　闻芫从浴室里出来，想到这一幕还是有些苦恼。
　　她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在苦恼今晚不知道应该去哪里，还是苦恼商亱这个人总给她一种很看不透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好像一直深深根植在心里，看到他说话亦真亦假的模样，就会下意识心里有些闷。
　　换了睡裙的少女坐在床沿，半晌没有动。
　　她回过神来时，黑影的鱼尾已经顺着她裸露出来的半截小腿擦了过去。
　　高大瘦长的黑影站在她的前方，她一直不让黑影上床，所以他的尾巴尖都不敢碰到垂在地面上方的床单。
　　黑影的头部微微垂下，空洞的脸直直正对着抬起头的闻芫。
　　安静的房间里，头顶的白灯亮着，怪异的黑色怪物无声站在面前，低头将脸凑到少女面前。
　　这样的场景，乍一看上去十分骇人。
　　闻芫眨了两下眼睛，伸手轻轻把他的脸推开。
　　黑影的鱼尾有气无力甩了两下，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动了。
　　时间回溯后，监狱里的一切都已经重置，就连院长都忘记了已经带他们参观过一次孤儿院的事情。
　　但黑影却好像还记得她。
　　闻芫抬头看他，黑影感受到她的目光，尾巴立即又甩了甩，似乎是想吸引闻芫的注意力。
　　但他的主人并没有什么情趣，把他的脸推开后，就冷淡地收回了手。
　　黑影的尾巴僵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又垂了下去。
　　闻芫眸子半抬，看了一眼他黑色的尾巴部位，接着稍稍抬起手，做了一个示意他靠近的动作。
　　黑影的两只前爪想也不想地抬起来，轻轻放在了闻芫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完全舒展开时，足足有两米，两只爪子搭在闻芫的肩上，能直接覆盖住闻芫的肩膀。
　　闻芫眼角余光注意到，但并不在意。
　　因为黑影已经乖乖把尾巴送到了她的手心。
　　来到监狱遇见黑影这几天里，她很少会触摸他的身体，只要闻芫的目光停在他的身上，他就已经高兴地开始甩尾巴。
　　为什么会那么高兴呢？
　　这只怪物看来……并不属于第一监狱。
　　否则要怎么解释他依旧记得自己这件事。
　　虽然她才来到监狱时，他也一样亲近自己，但并不是像后来几天这样，她在房间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着她。
　　一开始，还带着一些拘谨和不确定。
　　就好像在确认他跟着的人到底对不对。
　　莫名其妙出现的想法让闻芫的眸色顿时深了下去。
　　手里的尾巴触感很滑，但并不黏腻，也没有什么不知名的液体或是其它。
　　少女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尾巴的尖端。
　　黑影看起来很想甩尾巴，身体底部与尾巴的连接处紧绷着，但因为闻芫还在触摸他，所以坚持着没有动。
　　放在少女肩膀上的前肢也微微颤抖，他的身体弯曲，头部从上方抵着闻芫的脑袋，但陷入沉思的少女并没有注意。
　　闻芫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监狱里的怪物，白天是人类，到了夜晚才会变成怪物，第一晚在厨房外见到的巨大怪物是院长无疑。
　　后来那一夜她单独出来时，在孤儿院中央空地遇到的怪物，并不知道是谁，但是隔天她有观察过，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好像少了一个。
　　变成怪物后，无论白天是什么模样，到了晚上都会控制不住地攻击异能师。
　　但黑影不会变成人类，也不会攻击她。
　　闻芫的睫毛眨了眨，还在继续思考，但黑影已经坚持不住了。
　　他前肢忍不住用了力气，猛地一下将把玩着他尾巴的少女扑倒在床边。
　　闻芫一愣，她眸子微睁，黑色长发落在白色床单上对比明显，少女躺在床上，看着黑影局促地收回不小心压在了床上的前肢。
　　即使没有脸看不到表情，但闻芫也感受到了他的心虚。
　　她顿了顿，支着身体想要坐起身，但下一秒，黑影的尾巴一扫，房间里迅速暗了下来。
　　闻芫：“……”
　　如果她没有体会错，黑影是在提醒她该睡觉了。
　　闻芫抬起双腿靠坐在床边，房间里一片黑暗，她看不到什么，只能凭借着本能靠在枕头旁。
　　叠放在床尾的被子被黑影抬了起来，柔软的被褥接着覆盖在她的身上。
　　她的唇瓣动了动，想说自己今晚还有安排。
　　但站在床边的黑影，已经微微弯下腰来，头部的位置和她的额头轻轻贴了一下。
　　像是一个晚安吻。
　　闻芫的眼睫毛颤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话，支撑在床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她半垂下头，感受到房间里属于黑影的气息，好像猛然间消失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闻芫静静坐在床上等待了片刻，黑影还是没有出现。
　　灯关上一会儿之后，从窗外倾泻进来的夜色微微让房间里亮了些。
　　半分钟后，黑暗寂静的房间，门忽然被打开，发出了一道微小的声音。
　　闻芫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门前，那儿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房门打开后，黑漆漆的屋外像一只张着大口的怪物。
　　闻芫这才猛然意识到——
　　今晚大厅和走廊的灯都没有被打开。
　　前几夜在门缝不停闪过的影子也没有了。
　　她眉心微微蹙起，望向敞开着的门，半晌没有动作。
　　门外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场景，但却好似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就好像黑暗中正站着一个人，眼也不眨死死地盯着她。
　　闻芫不怕黑，这件事情在来到第一监狱后，她就隐约意识到了。
　　或许是更早之前，意识清醒后站在那一团黑雾之中时，她却没有丝毫怯怕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从前的经历，是习惯和本能，让她踏出了在这里的每一步。
　　但是今天晚上，原本安排好的那一步，似乎要取消了。
　　这句话悄然浮上心口时，下一秒，闻芫的眼尾余光中出现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她眼眸半抬，不再看着黑洞一般的房门前，而是目光微微转移，轻飘飘落到了自己的身侧。
　　黑发男孩不知何时悄声无息站在了她的床边，雪白的小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
　　似乎夜视也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能力。
　　闻芫眨了眨眼睛，试图劝说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是显然，男孩并不会轻易放过她。
　　在她准备移开目光的前一秒，男孩看着她问：“你看到——”
　　“要一起睡吗？”
　　男孩一愣。
　　闻芫掀开被褥的一角，抬眸询问：“和我一起睡？”
　　他愣住，似乎在犹豫。
　　闻芫眼也不眨使唤他：“先把门关上。”
　　男孩沉默下来，房门无人触碰，但却被人轻轻关上，合上时发出“啪嗒”一声。
　　闻芫点头：“嗯，上来吧。”
　　男孩依旧盯着她瞧，她微微打了个哈欠，“快点，我困了。”
　　男孩：“……”
　　他沉默踢了鞋子，爬上了闻芫的床，在她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乖巧躺下。

作者有话说

　　嗯，女鹅也喜欢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