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赐帝师毒酒》赤英里

77、第 77 章 “有…

　　“有……什么不对吗？”万有年看一眼账本就知道谁做了假账，但看了半天军报却看不出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不对得大了，他们俩边现在都是在做攻城战的准备，你觉得附近有那座城池值得两边这样规模地大动干戈。”

　　“您是说，这两边都想去打万龙城，然后看谁打下来归谁？”

　　“如果是这样还能有转机，这两边各自为战的话，很难分得清轻重缓急，说不定上面万龙城还没打下来，底下两边就因为经年累月的宿仇打起来了。”万思修的手指轮流地敲击台面，显然他对于自己要说的话也有点拿不定主意，“怕就怕，这两边冰释前嫌一起联手，决定等打下万龙城后再行分配战利品。”

　　“燕国和楚国联手？这怎么可能？我宁可信老天会下真金白银都不信这两边能联手。”万有年一脸不信的样子。

　　“是啊，没人会信他们能联手，所以他们就真的不能联手吗？现在古重明既然已经知道凭借个人力量动不了萧枫之，那这个才刚起个头的万龙城就是对面的唯一弱点了。如果让万龙城内部该有的一些区域都初步建设完毕，那么凭借军队的力量他也一样奈何不了萧枫之了。这样下去，如果和你有灭族之仇的死对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那等着你的下场又会是什么？”

　　“可要让楚国愿意放下过往恩怨和他联手，古重明得许给对面多大的好处啊，他会……做得这样决绝吗？”

　　“你可别忘了，历来权臣谋反的事件里，古重明是唯一把皇亲宗族杀到只剩一个的人。”

　　“那我们可得赶紧提醒殿下那边，不可不防啊。”

　　“这些情报都送过去了？”

　　“都送了。”

　　“那以他的能力，不至于看不出这些蹊跷啊。粮食、器械、箭矢、药品，万龙城真的什么准备都没做吗？”

　　“至少我们的人在明面上没发现有什么战时准备。”

　　万思修静静地叹了口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在万有年准备接着问问对策时万思修终于开口了：“把通衢城库里所有战事相关的物资整理一下，先取出其中三成避开两国探子走夜路秘密运去万龙城，把我刚刚的话对着那位代城主说一遍，务必叮嘱他要转告萧枫之。”

　　“是，老爷。”

　　万家的人当然是一板一眼地完成了万思修的交代，而对面萧枫之的人接到了万家的消息也不敢不去汇报。

　　这会的萧枫之依然赖在他的那座小院子里，今儿个他倒是没有喝酒，只是依旧看着没什么精神。在听到万思修派万家人来传话的时候，他本来半眯着的眼睛瞬间张开，甚至凑到了对方跟前听他到底带了什么话。

　　可惜拢共就这么点话，下属被迫着颠来倒去重复了三遍，除了公事以外。在场的人实在是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温情内涵。

　　“他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可尽管如此，萧枫之还是不死心，他盯着他的人的眼神里甚至透露出了一丝恳求，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的人再多想起一切没有交代的内容。下属们都明白萧枫之想听什么，但没有的话他们也不能硬编，万一到时候万家的人过来复述一遍，让萧枫之满腔的期望落了空，那到最后，挨骂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没，没了……万家那边就送来了这些物资，外加叮嘱我们要注意防备两国联手。”

　　“是吗，那依你看，如果他的猜测成了真，会对万龙城造成怎样的后果？”

　　难得时隔许久，萧枫之又问了个正经的问题，下属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以万家传回来的情报来看，两国这一次集结的数量着实庞大，而我们手里的人员在数量少根本无法与两国抗衡。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尽快收拢实力，利用万龙城的地形优势，将城里所有成年男丁悉数征为新兵加以训练，配合本来库存的以及万家这一次资助的物资，依托万龙城的防守优势适当反击，等两国久攻不下时自然会互生嫌隙，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分别击破两方，万龙城的危机就自然解除了。”

　　“全部征为新兵？那么万龙城内原本的建造计划要怎么办呢，按照原来的方案，今年开始外城的第一个农业区就该开垦地差不多了，只要赶上春种，到了秋天，第一批万龙城内自产的粮食就可以正常供应了。”

　　“你现在把所有的劳动力都变成军力，不但没了将来的产出，还要日日供养他们。若他们两国之间没像你打算的那样互生嫌隙，那么到了秋冬之后，甚至到了来年，万龙城内的粮食缺口又该如何弥补呢？”

　　“可是，这代表着，这两国要毫无间隙地围困万龙城一年以上，以那两国出动的军力来看，这是何等程度的粮草消耗？”

　　“那两国真要打起仗来，哪一次的消耗不比这更多，何况如果对于万龙城是只围不打的话，实际的消耗量也并没有你想象中来得多，不是吗？”

　　“那，殿下的意思是——”被萧枫之这样一反驳，下属也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意思？我没觉得有意思。”

　　萧枫之从刚刚得知万思修没别的话要带给他开始，就又倒回他的座位上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刚刚的反问也并不是真的要否定下属的建议，只是纯粹地为了反驳而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而已。这会当他的下属开始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并希望萧枫之提出决断时，他反而又进入了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状态。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事实上，当一件事情的正确决策出现两种都有可能的正确选项时，领头人可以盲目地支持其中一种，也可以无端地指责其中的另一种，反正下面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前进的方向，至于是左还是右并无什么太大分别。但他们唯独不能做的就是说两者皆可，你们自己看着办。

　　在萧枫之的这番操作之下，意识到危机的手下人迅速地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大规模征兵以应对不测，另一派则认为征兵必须控制在一定数量范围内，万龙城目前还在初级阶段，人口并不众多，征兵工作的前提还是要保证万龙城的生产不至于直接瘫痪。

　　两派人马的争论让本该推进的工作反而停滞在了原地，一切乱象又通过留守在万龙城的万家人的汇报传回了万思修的耳朵里。

　　“胡闹，真的胡闹！两边的集结都快要完成了，粮草也都已经到位了，他们却连个基础的方针都没定下来，这是要拿什么去守万龙城？”

　　万思修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在万思修的估算里，留给万龙城的时间可能没剩几天了，两国对峙陈兵之处离万龙城不过几天的脚程，而这一次双方都没有进入往年战争时常有的小规模冲突试探阶段，已经很有可能证明万思修的猜测会成真了。

　　“万……万一两边这次只是在开战前观望地比较久，其实还是和往常一样是把互相当成是对手的呢？”

　　“那万一不是呢？”万思修沉着脸反问，而万有年当然答不出来，“通衢城的防备工作都做好了？”

　　“嗯，我们这里已经都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一切准备，城内囤积的粮食足够目前留守的人口坚持一年以上，外来人员的身份排查也已经完毕，没有可疑的双方人员混在其中。”

　　“好，那通衢城和万家就交给你了。”

　　“是，啊？”万有年习惯性地应了，才刚答应就发现自己答应的事有多离谱，于是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万思修，“老爷您刚刚说交给我……那您自己……”

　　“备车吧，趁现在两城中间的通路还没被占，我要去万龙城，如果我去那以后正巧赶上两国过来围城了回不来，那万家和通衢城的一些基本决策就靠你了。”

　　万思修进万龙城当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审核，门口的人一看见有万家标志的马车上坐着相熟的一位车夫，就挥挥手让万思修进了城。而进城了的万思修凭借自己对于万龙城的熟悉让车夫直奔目前在外城核心区域的城主府的位置。这里是他之前办公的地方，也是在交接之后萧枫之的手底下的人议事讨论的地方。

　　能进到这里的人在萧枫之手底下都多少有些年头了，自然全都认识万思修，所以当看见他们消失了半年多的名义上的另一位主子，满脸怒气冲冲地从大门口进来时，大家都是一脸的惊讶却没人出手阻拦。

　　万思修进议事厅的时候，里面的人依旧在重复这些天惯例一样的争吵，而进门的万思修环视一圈发现萧枫之不在现场时，脸上的怒气看起来又更胜一筹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知道在这里争论这些东西，城里现在的物资储备是多少？有多少人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有简单的守城技巧？城里最近有没有吸纳什么外来人员，其中有没有可能有敌方混进来的奸细？”

　　尽管万思修的语气很不客气，但本来还在争论的双方人马却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有几人看向万思修的眼神里还带着点如释重负。

　　“太好了，万家主您终于肯来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