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赐帝师毒酒》赤英里

73、第 73 章

　　后来的日子里，萧枫之的手下又来了好几个来和万思修交接，但萧枫之本人却没有来万家试他的礼服。尽管每一个来交接工作的人也都求着让万思修去见见萧枫之，他也依旧一直在万家稳坐钓鱼台。

　　“老爷，这是明儿个及冠礼的宾客目录和座位安排，请您过目。”

　　万有年进屋时万思修正坐在床边撑着手肘看着窗外发呆。其实不光是萧枫之手底下的人看着觉得萧枫之这两天不正常，万思修这边的人也觉得万思修不太正常。只不过万思修的不正常还不算那么影响日常事务，所以万家人没有萧枫之那边的那么着急而已。

　　万思修在万有年说完后又呆了一阵才回过头接过了他手里的名单，粗粗扫了一遍后就交回给了万有年：“可以，就照这么办吧。”

　　万有年一脸纠结地接过那个名单，他实在不知道万思修是因为能力强大所以扫一眼就能看完，还是实在心不在焉所以看了也等于白看。不过万有年还是不敢真的这么问，只是又加了一句：“殿下至今没来试过礼服，也没说明儿个几点到，您看……这及冠礼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呵。”万思修轻笑一声，但万有年怎么看那个笑都带着点嘲讽，“你是怕他明天不来是吧？”

　　“呃……毕竟我们请了这么多人，主角不来的话……”

　　“明天的典礼呢有两层意思，一则呢是宣告燕国‘正统’皇室血脉正式成年，想巴结想投资的可以去他那儿下注了，还想观望的呢也可以趁机看看，如今长大成人了的他到底有没有那个帝王气象，也好给将来自己家族的行事方向估个大概。”

　　“二则呢是对着天下人给一个交代，我万家对于前萧氏宗族的承诺已经顺利完成，从此以后万家依旧是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殿下他本人明天肯来的话，那自然是以第一项为主，我们请的也都是些至少不会见面就反他的客人，那他愿意去拉拢人脉结交关系那都是他的事。如果殿下不来呢，那就当是给万家一个机会，让我们再对着这些宾客们重申一遍万家的原则，好让他们接着去对那些没来的人传达一番，左右都有事情做，左右我也都能接受。”

　　“是，老爷，我明白了。”万有年在万思修的话里频频点头，这会他就明白刚刚万思修是真的过目了宾客名单，没因为心情不好就敷衍他身为万家家主的责任，“若是我们今后要继续保持中立的话，那么我们在万龙城的投资要不要——”

　　“不必变化，殿下的人要是来求助或者开价，依然还是老规矩，不用在乎价钱多少，直接答应他们。”

　　“这样的话别人会不会说万家偏帮殿下那边？”

　　“说什么？万家这是在投资自己看好的产业，难道在他古重明治下没有万家的产业在运作吗？我若真的只做燕国境内的生意而不做万龙城的那才是一碗水没有端平。”

　　“可是您也说了由得他们开价，我们在燕国境内的产业可不会让人这么宰。”

　　“我投资万龙城看好的是它的未来，那是它值这个价，无论他们现在要的价有多高，和在一座不落雄城里，能让子子孙孙躺在上面吃喝的产业比起来，那都不过是些小钱。生意上的事，他古重明又有什么资格来置喙我万思修的眼光。我大大方方地做我的生意，老老实实地挣我的钱，古重明要和萧枫之怎么对上那是他们俩的事，别耽误我在万龙城替万家的子孙后代攒家业。”

　　离了萧枫之的万思修，身上也显露出他多年来习惯了的权臣气场，让万有年立即点头应是。

　　“那……还要再派人去殿下那知会一次吗？”

　　“不用了，他的人又没傻，该知道的早知道了，要来不来是他的决定，也不会因为我们多叫了一声就变了样。”

　　“呃……老爷。”万有年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一般下人说到这里怎么都该退下了，可到了万有年这他还是接了下一句，“我们就这样……从此和殿下他们没有关系了？”

　　本来已经转过头去接着发呆的万思修突然又转身回来，眼神用力地盯着万有年。他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几乎将现在的萧枫之得罪死了，才把他和万家从那个未来可能的泥潭里拉了出来。但不知前路艰险的万家人还人人都念着萧枫之的好，在自己找死的路上都不甘于人后，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到他这里来撺掇。

　　“那你还想要和他维持什么样的关系？世人都知道万家只能保他到十六岁，他明天就十六岁了！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还不赶紧给我滚去准备明天的及冠礼！”

　　眼看着万思修已经极其罕见地用粗口了，万有年哪里还会不知道他是真的发火了，于是忙不迭地行礼告退去忙他的去了。而被留下来的万思修则在那里继续思考着，明日之后，他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就和萧枫之再无瓜葛了。

　　在万思修的思考还没有什么进展的时候，明天就先来临了。万有年一大早就招呼人来给万思修更衣，今儿个万思修要负责主持这场典礼，算是萧枫之以外的第二位主角。只是第一位主角的动向依然成谜。

　　“刚刚我们的人从万龙城那里传来消息，好像殿下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尽管万思修没有问，但万有年还是需要如实地汇报。

　　“知道了。”

　　万思修听到那句话后还是愣了一会，好像这会终于开始意识到萧枫之是真的没有那么在意他了，在这个认知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掺杂各半的放松和失落，万思修只得摇了摇头让它一笑而过。

　　果然等万思修人到大厅时下人过来传话说萧枫之本人没到，也早有和万家熟悉的人来私下打听这是为什么。万思修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后就上去说了一大段场面话，也替萧枫之圆了个场说他刚刚独立、事务繁忙才会不来。在座如果有人真想去见见萧枫之，可以让万家人带他们去万龙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转达也可以在万家留话，万家人稍后会把话给他们带过去。

　　不过到场的人真正是为了萧枫之来的也没几个，因为这两年古重明势头挺旺的，而知道万龙城在建的人也不多。所以几句解释之后他们也就不再在意，开始继续谈他们自己的事了。

　　万思修估摸着该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别人也都不感兴趣，就想着早点结束这场对各方交代式的典礼，然而万有年突然急匆匆地奔进来凑到万思修耳边嘀咕了一句。

　　“古重明的使者来了，让他们进来吗？”

　　历来宴会里最人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但万思修依旧要在这种人面前保持他中立势力的定力和涵养。

　　“请他进来吧。”

　　古重明的人穿着一身朝服进来，手里像模像样地托着一份圣旨。光这幅样子就把万家一众人等气得够呛。因为万家历来在燕国与楚国之间维持中立，不隶属于任何一边的朝廷，所以任何人来万家时也都要照着万家的规矩穿平日里的常服而不穿朝服。至于两边的圣旨，更是从来不会进万家的门，因为就算进来了也没人接，两边的朝廷又何必自己损耗自己的威严。

　　“这位使者大人，请问您如此穿着打扮前来万家，是要在席上讨一杯酒喝吗？”万思修的语气算不上多么客气，身体更是挡在使者面前丝毫都没有要请他进入大厅的意思。

　　“不必了，我是来替圣上传旨的。”

　　“燕王陛下有口信的话，万家自然有专门负责接待的人会听取后为你们转达的，但我万思修和万家皆非燕国人士，这旨意我们还是不接了吧。”

　　“我人都已经到万家了，难道万家主不肯配合，非要抗旨？”

　　“这不是配合不配合的问题，使者来时也该在大门口看见了，万家的规矩是只做生意，不谈政治。”

　　“规矩？呵呵，万家主倒还好意思和我谈万家的规矩？”使者冷笑着环顾全场宾客，“各位听说了吗，以前是荒废之地的天柱山被人圈起来了，据说要造一座叫万龙城的城市。”

　　在场的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少数几个的在瘟疫期间去过万龙城的则开始向左右普及他当时在万龙城的所见所闻。

　　“本来陛下一直想着，到底是谁这么有财力，也有魄力，敢在那种天堑之地造自己的城市，所以一直打发我们好言好语地来跟万家打听。当时万家给我们的回复是那是一个新的武林门派在造自己的总坛。如今各位想必也知道了，这座万龙城是前朝余孽萧枫之的老巢，武林门派不过是万家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

　　“这样看来，万家好像也没有你们规矩里说得那样不偏不倚，不过万家主看着那个贼子长大，提前替他做些打算，顺便遮掩一二有些偏帮什么的，我们陛下其实多少也能理解。

　　只是——前两日万龙城有人传来消息，说听见那个萧枫之说，万龙城是要送给万家家主的城池，这是不是在说万家的利益已经彻底和那个贼子绑在一起了？”

　　使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让这件事在众人口中接着发酵一下。

　　“怎样，万家主要不要亲自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