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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IF-养个竹马宝贝(完) 所以他们在 ...

  •   这头房间内的易远远吃完点心便继续学习,写着写着大脑开始摸鱼,望哥没有生病为什么要找医生?林医生带来的箱子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现在的他不敢和谢承望亲昵也就罢了,望哥似乎同样害怕他靠近。
      有几次他在谢承望的房间睡,在被子里悄悄去牵对方的手,总是能感到谢承望瞬间的紧绷。

      易远远百思不得其解,夜里去问谢承望:“林医生今天是送东西来的吗?”
      “嗯,我托他给爸妈姥姥买了些保健品。”谢承望摸他潮润的发尾,皱眉道,“去把头发擦干。”

      这茬便轻易揭过了。

      次日易远远去陪姥姥吃饭,果然听姥姥提起谢承望令人送了保健品过来,他就把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高考这几日是炎夏难得的凉爽天气,易远远每次从考场出来都是谢承望在外等他,对方完全不问他考得怎样,只带他去考场附近订好的酒店休息,给他准备好吃的食物和解压的玩偶。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时,易远远跳到谢承望身上大叫:“望哥!我考完啦!”

      男人托着他也抬头笑:“远远可以疯玩两个月了,有什么想要的?”
      易远远搂着谢承望脖子笑得双眼里闪小星星:“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吗?”

      谢承望就这样抱着树袋熊似的少年往停车处走:“不问。”
      “为什么?”易远远抬起只手挡在谢承望头顶当遮阳伞,“你不担心我考砸了吗?”

      “不担心。”
      “不论最后成绩如何。”谢承望淡淡道,“我的远远都会过上想要的生活。”

      易远远听了微怔,只觉心潮涌动难以克制,猛地低头亲了下谢承望的脸。
      谢承望脚步一顿,随即拿他没办法般继续走,“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可惜易远远考完试的快乐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两日后谢承望就回去念书了。
      他想闹脾气,想说谢承望骗人,不是说他会过上想要的生活吗?他想要的生活就是谢承望在身边。

      还是与路明出去玩时好友劝住了他。
      “其实我觉得望哥先走了是好事,之前咱们忙着高考你没办法分心想那件事。”路明分析,“现在你没事儿了,望哥又天天在你面前晃,你还能藏得住?”

      是的,作为易远远最好的兄弟,路明已经知道了他的大秘密,在惊吓过后越想越合理,很快便接受易远远弯了的事实。
      路明心想他就说没有谁家弟弟还给哥哥设门禁的吧!他哥们儿早就不对劲了!

      易远远闷闷不乐地吸一口可乐,说:“要是这一年里望哥谈恋爱了怎么办?我怎么追他啊。”
      “望哥不是答应过你不会谈么,这么多年他都没谈,不可能突然就谈了。”路明无语,“你把心放肚子里。”
      “而且我琢磨过了,你成功的几率肯定得有98%。”路明说,“你想想,望哥对你的纵容是不是有点儿过界?”

      易远远最愁的就是这个,也是他每每摁下告白冲动的原因之一。
      “我觉得望哥只是把我当弟弟,惯着我是因为这么多年的亲情。”易远远拿薯条发泄般戳番茄酱,“他对我完全没那方面的心思。”

      说完他有些迟疑,还是附耳过去说悄悄话:“但是我跟望哥接过一次吻。”
      路明猛一拍桌,吓得易远远手里薯条掉回盘子:“你激动什么?!”

      “远啊,你清醒一点,哪个直男没那方面心思还跟你接吻啊?!”
      “我就这么说吧,哥们儿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但你要让我亲你的话,那你不如□□两刀。”
      易远远神情惊慌:“你小声一点儿啊!”

      路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用气音说:“谢承望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接吻?啊?他疯了吗?”
      易远远嘟囔:“他就是疯了吧,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我说生日礼物想要亲亲,他没拒绝。”
      “可是你也知道,他本来就不会拒绝我任何要求。”

      路明茫然了,按易远远这么说似乎也是,以他了解的谢承望弟控程度,哪怕对小远没有爱情的想法,可能也会答应这种离谱要求……
      “不对啊。”路明问,“去年那会儿你不是还没喜欢他吗?你就要亲?”
      易远远:“呃,我应该早就喜欢望哥了吧,只是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况且他是我哥,亲一下怎么了。”

      路明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兄弟俩,还得帮他头脑风暴想对策。
      “要不等咱们开学了,你试探试探?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就是不确认望哥对你的感情嘛,等开学一段时间,你就跟他说你想谈恋爱了,看他什么反应。”

      易远远沉吟半晌回道:“但他就算不喜欢我,这方面也会管我吧?我看电视剧里的哥哥听说弟弟妹妹恋爱了,都会觉得家里白菜被拱了。那他生气很正常,也不一定就是吃醋。”
      “不一样的,到时候你编得真真的,说哪个学长好帅或者谁谁谁跟你告白了,把条件说得完美无缺的,正常家人都不会阻拦你跟完美对象交往。”

      路明信誓旦旦:“要是你编了个完美的假人出来望哥还不同意,那他一定心里有鬼。”
      易远远觉得可行:“好,我试试。”

      大洋彼岸的谢承望次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点开某个对话框。
      -:谢总,这是小少爷今日的行程。
      -:照片[1][2][3]……
      -:视频[1][2][3]
      -:他于下午16点乘坐家里的车回去了。

      谢承望点开照片和视频一一浏览,画面上是易远远和路明在一起吃快餐,脸上时笑时皱着眉,看着和所有无忧无虑的少年日常相同。
      他指尖抚过照片上清晰的面容,眼底不掩想念,片刻后才关上对话框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易远远开学前联系谢承望,对方刚好是休息日,他在视频里看到波光粼粼的泳池,男人披着纯白的浴袍,发尾还在淌水,没拉严实的衣襟露出一小片结实饱满的胸膛。

      易远远狂按手机侧边键,又慌乱地关掉了自己的镜头。
      屏幕中谢承望捋了把湿漉漉的发,皱眉道:“远远?”

      “啊,镜头好像坏掉了,我一会儿重启试试。”易远远说,“望哥你在游泳吗?”
      “嗯。”谢承望回答,“刚游完。”
      “开学后要是住得不高兴,就搬出来,我在你学校边上给你准备好公寓了。”

      易远远应道:“我知道啦,不会的,你不用担心我。”
      两人聊了一会儿,画面外忽然传来一句英文。

      易远远便主动道别:“有人来找你吗?那我先关啦,哥哥晚安。”
      “晚安宝贝。”

      谢承望放下手机喝水,边打量管家带进来的人,随口道:“您还需要什么可以提。”
      对方提着一个箱子,闻言笑眯眯地说:“您令人准备的工具很好,我很满意,随时可以开始为您服务。”

      他又摇摇头:“您要求的图案很简单,这儿很多纹身师都可以做。”
      他是当地最好的纹身师,出过各式各样极其复杂的作品,这类简单的生意他已经很久不接了。

      谢承望不置可否:“那就开始吧。”

      易远远挂掉视频后去检查自己的行李,是郑语柔亲自为他准备的,恨不能给他装一个谢家过去,还是他拦住了溺爱的谢夫人:“我又不是去外地上学,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缺什么再随时回家拿好了。”
      郑语柔捏他的脸:“明天我跟你谢爸爸陪你去报道,要是军训不适应就给妈说,咱不参加了,知道吗?”
      “之前小望军训完都黑了两个色号,不行,我得多给你带两瓶防晒霜。”

      易远远乖乖地任长辈捏:“好,我听说军训很可怕,我会不会死掉。”
      郑语柔拍他手臂一巴掌:“瞎说话!”

      易远远眼睛骨碌碌地转:“我想说一个我的心愿,要是我军训不小心死掉了,我的心愿就没人知道了。”
      郑语柔帮他把零食箱子合上,乐不可支:“让我听听小远还有什么心愿呀,你望哥没同意?都哄到我这儿来了。”

      易远远破釜沉舟似的横下心:“我想和望哥在一起。”
      “嗯?”郑语柔还没明白,“你哥明年这时候就回来了,很快的。”

      “我的意思是,”易远远忐忑而歉意地凝视谢夫人双眼,“我喜欢望哥,想跟他结婚那种在一起。”
      “对不起。”

      郑语柔眼前一阵晕眩,她定了定神,眼神复杂地看着易远远:“小远?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代表了什么?”
      她想起两个孩子从小至今的种种情景,说:“你还这么小,是不是混淆了你和小望之间的感情?”

      易远远摇头:“没有的,我已经成年了,我分得清楚,我是认真喜欢望哥的。”
      “我很抱歉,郑阿姨我不想瞒着你。”

      郑语柔深吸一口气,静了一阵后想说些什么,看到易远远不安的模样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小远,你突然告诉我这件事,我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你让妈想想好不?明天先开开心心去报道,别为这事儿伤神。”

      郑语柔拉过他的手拍拍:“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这件事先别跟姥姥说,明白吗?”
      易远远点点头。

      郑语柔安抚地笑了下:“叫什么阿姨呢,喜欢你哥就不认人了?叫妈。”

      为易远远检查完行李后郑语柔回她和谢舫起居的另一栋别墅,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了谢舫的书房门。
      “怎么了?你这满脸火气的样子?”谢舫看到夫人进来放下手中文件,“儿子也不在家,谁还能惹你生气?”

      郑语柔听了这话更来气,恨恨地瞪谢舫一眼:“你生的好儿子不在家还能给我惹事!”
      “你知道刚刚小远跟我说什么?他居然跟我说想和小望结婚!”

      谢舫听完也是一愣,然后失笑着起身过来哄老婆:“小远才多大啊?估计也就是情窦初开雏鸟情结了。”
      “不过这件事……你还记得儿子坚持要搬出去住吗?那天晚上我跟他聊了聊。”

      郑语柔一听就明白了,大骂:“合着你们父子俩就瞒我呢是吧?你也知道小远才多大!我看就是你儿子不安好心把小远给骗了!我当初就不该给他找玩伴!”
      “他初中那年冯辰来家里玩觉得小远可爱,想让小远去冯家住几天,你儿子当时好大的火啊,差点跟冯辰打起来,我就觉得这孩子对小远占有欲太过!”
      “你怎么教的?!光谢承望是你儿子,易远远你没养着长大吗?”

      “别气,你冷静冷静。”谢舫给她顺气,“你儿子你还不清楚吗?他要真戳破了心思也不会搬出去住了,还特地大老远跑出国。”
      “现在小远到了这年纪了,想谈恋爱很正常。”

      “我的想法是,两个孩子都还小,就顺其自然吧,如果情投意合是好事儿,要是哪一方没那个意思,以后也还是兄弟。”谢舫沉声道,“我们作为长辈只能尽力保护孩子不要受伤,感情的路终究只能他们自己走。”
      “可他们都是男孩儿……”郑语柔说,“小望又是个性子烈的。”

      谢舫不以为意:“我们家也不需要拿孩子去联姻,他们健康开心就行了,至于小望你就安心吧,你看这些年他舍得凶小远?护得比眼珠子还紧。”
      吵了这么一顿郑语柔逐渐冷静下来,叹气:“小望性子执拗,既然喜欢小远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我怕的是日后小远如果不想继续了,儿子又该怎么办?这两个孩子谁伤了我都得心疼。”

      谢舫拍拍她的肩:“相信孩子们会处理好吧,儿子是对小远占有欲过重,但你也别忘了小远看他比咱俩看得还严。”
      郑语柔终于扬起唇角:“我看谢承望这些年没能在外面胡来咱们还得感谢小远。”

      易远远当然不会知晓书房中的小风波,郑语柔走后他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再惊醒时满后背的冷汗。
      他在向谢夫人坦白时没考虑太多,现在回想也要夸自己一句真是不怕死啊……

      可是谢家疼爱他多年,把他当亲生孩子看待,他做不到欺骗自己的父母,即使他明白这件事会让他们很生气失望,他还是想获得他们的同意。
      不论他能不能追求到望哥,他都想告诉父母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是多么优秀的人。

      易远远失魂落魄地洗完澡,正要睡下时脑里灵光一闪,他的星星!
      这个假期玩疯了,天天只顾着和路明讨论游戏商量追求计划,居然把他的许愿星忘了。

      易远远下床去谢承望的房间,心想刚好对方不在家了,他要偷看那些信件。
      这栋别墅就他和谢承望住,此时也不会有佣人上来,易远远顺利地进入谢承望房间,先打开床头抽屉拿出自己的许愿星,继而随便抽出一封信件。

      粉色的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亦没有署名,只是画了颗小巧的爱心。
      易远远不自知地鼓起脸,动手把信封打开拿出信件,已经猜到肯定是对谢承望的满篇爱慕之情。

      他暗暗生气飞速扫视信纸,立时发出了一声:“啊?”
      纸上是娟秀的笔迹:to易远远。

      啊?易远远满脸迷惑,啊?是给他的信件吗?
      他没兴趣看下去,立马放下这封信又拿起一封拆开。

      致易远远同学。

      啊??易远远的大脑变成浆糊塞满问号,最后他把抽屉里所有的信都拆开了。
      每一封都匆匆扫几眼确认,无一例外,全是给他的信件。

      易远远看着一床的信件发懵,为什么望哥的床头柜里会有那么多给他的信……
      他迷茫地把它们收拾好放回去,抱着星星罐子倒在床上。

      是怕他早恋耽误学习吗?所以暗地里拦下了他的信?
      这么想很符合逻辑,毕竟他当初也不愿意帮那些姐姐给望哥送信。

      可是他已经考完试了,为什么望哥还不告诉他?
      是忘记了还是压根不打算让他知道?

      易远远习惯性地摇晃星星罐看它们滚动,或许是上次就被他晃松了瓶塞,这下子突然被洒了半身星星。
      他坐起身一颗颗捡回去,发现有颗星星的接合口滑出来了。

      他边想以后不能这么晃着玩了边打算重新折好,却发现空白的那侧似乎是有字迹。
      易远远把星星拆开。

      “许愿我的远远永远健康平安。”

      他捏着纸张心跳急促,他不会认错这串飞扬的字迹。
      易远远眸光转向其余的星星,咬唇拿起一颗打开,他不停地拆,拆到眼眶里盈满了泪。

      “许愿我的远远一生顺遂。”
      “许愿我的远远无忧无虑。”
      “许愿我的远远前程似锦。”
      “许愿我的远远……”

      ……

      这是他曾经送给谢承望的许愿星,幼稚的他许诺不论对方想要什么愿望他都会努力实现。
      对方还给他的愿望,没有一样是关于谢承望自己,全部写满了给他的祝福和期许。

      易远远吸着鼻子花了大半夜一一折回去。
      但怎么少了一颗?易远远顾不上次日会不会睡过头了,他记得他送给望哥99颗星星,可现在数目不对。他疑心是不是掉到床下了,打开所有的灯趴在地上找了许久。

      最后也没找到丢失的那颗星星。
      难道望哥留下了一颗?易远远疑惑地想。时间已近凌晨,他只得暂时作罢,钻进谢承望的床睡下了。

      第二天易远远一副蔫了的模样爬起来吃早饭,郑语柔见状以为他忧虑一整夜,忙心疼地招呼他喝牛奶,说:“小远,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你说的事了。”
      易远远忙睁大眼,紧张地看向两位长辈。

      郑语柔便继续道:“别害怕,我们不打算干预你和小望的事,妈只要求一点,不管你们俩之间结果如何,都不能伤害彼此或伤害自己,可以答应我吗?”
      “还有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姥姥,以后看情况。”

      易远远鼻腔发酸用力点头:“我答应,我不会让望哥伤心的!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心的!”
      谢夫人笑意温柔:“快吃饭吧。”

      住进学校的第一夜易远远接到了谢承望的视讯,他用尽毕生忍耐力才忍住了信件和星星的疑问,他觉得路明的判断不对,他追求望哥成功的几率应该是99%。
      剩下的那1%望哥也会因为对他的纵容答应他。

      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概率是100%。

      不过试探还是要试探的,能确定谢承望的心意就最好了。
      易远远想着刚开学就编故事有些离谱,硬是捱到了军训结束,自己也适应大学生活后才开始思考怎么编造,他聪明的兄长可不好骗。

      好在路明跟他同校,对方又事先找学校换了寝室,除此之外,易远远的另两个舍友也很好相处,谢承望为他准备的公寓一时之间倒用不上了。

      舍友们很乐意为他出谋划策,田多多提议:“不然让方林假装你的好感对象?”
      路明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你们没见过他哥,我理解你们的建议。”
      “咱方子虽然也人模狗样的吧,但要假装小远的好感对象,真的没有说服力。”

      田多多挠头:“小远他哥有多帅啊?”
      让男人承认同性完美有些为难,路明一声长叹:“出道即顶流的那种吧,不怪小远折了。”

      方林没骂路明,看了看仿佛事不关己沉迷吃果冻的易远远,说:“小远就很好看,要是他喜欢的人颜值不行,我们也不能同意。”
      田多多一把夺下易远远手里还没拆的果冻:“我远别急着吃了,你怎么想的?你哥要真那么牛逼别被人抢了。”

      路明嗤笑一声:“得了吧,如果跟他哥说明天不结婚立马世界灭亡,我猜他哥下一秒就跟小远结婚。”
      “啊?”田多多不理解,“那还试什么?小远直接A上去就行了啊,现在就打电话告白,等他哥回国就结婚,咱们准备吃席就行了。”

      易远远抢回自己的果冻:“这就是要试探的原因,我哥对我没有底线的,我要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别找谁假扮了,只能是虚构的人物,要是真实存在的人,我哥会难过的。”

      他认真说:“假装的也不行。”

      最后易远远决定在和谢承望联系后看情况编,随机应变,总之要完美就对了。
      他很快就等来了这个机会。

      两人隔着时差,彼此学业生活都忙,要遇到合适的时间通话并不容易,多数时候还是给对方留言。
      这夜谢承望忙完拿起手机,看到易远远的信息。

      宝贝:望哥什么时候有空呀?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谢承望看完讯息瞥了眼时间,国内正值周末午后。他没立时拨通易远远电话,而是打开了他安排监视易远远的人传来的照片视频。
      他快速地把最新的资料都过了一遍,易远远的大学生活充实开心,目前看来没遇到什么特别事件。

      若真有特殊事件,他安排的人会第一时间给他消息。

      那么重要的事是什么?不是在学校里发生的,是关于家中的?
      谢承望拨通易远远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易远远活力满满的明澈嗓音:“望哥!你忙完了?”
      “远远。”谢承望唇边漾开抹弧度,“午饭吃了什么?”

      易远远这会儿呆在谢承望房间里玩模型,想到一会儿要开口的试探就紧张,当下还是乖乖地回答:“吃了碗鲜虾鱼丸面,还吃了蒸蛋。”

      “要多吃蔬菜水果。”谢承望叮嘱完便问,“有什么事想和我商量?”
      他转了下手中的钢笔,顺手签一份简单的文件。

      易远远心里打鼓,庆幸现在是电话而不是视讯,谢承望看不到他脸上的心虚。
      “就是、就是我也念大学了嘛,我最近觉得一个学长人蛮好的,我想试试看。”

      鎏金笔尖猛然失控,顿时划破了纸张。

      谢承望面无表情地搁下笔,语气如常:“远远想谈恋爱了?”
      “可以吗望哥?”易远远似是有些不安,“他对我很好。”

      谢承望听了这话玩味地问:“对你很好?有多好?”
      “啊,他很关心我,总是管着我,我想要什么都给我……”易远远在电话中一一细数,“而且从来不会拒绝我,不管多过分的要求他都同意。”

      谢承望闭了闭眼,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仍能冷静地打断易远远对他人狂热的夸赞:“远远。”
      听筒那头的人立即噤声。

      这仿佛为了别人而害怕他的样子令谢承望心内如烙铁碾磨,又痛又可笑到他一时甚至不知说什么。
      刹那间谢承望脑里闪过无数画面,决心分别那夜的挣扎,好友对他的善意警告,半年前风尘仆仆抵达家中时,易远远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谢承望想笑,他也就真的笑出了声,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犹如碎裂一地的冰。

      “哥哥?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易远远的语气变得低落。

      该感动吗?他的远远听起来还是把他的意愿看作最重要。
      谢承望怀疑再听下去会捏碎手机,但人越痛越要自虐,他听到自己仿佛任何一个关心弟弟的普通兄长,温和而平静地问:“除了这些呢?长相、身材、家世、成绩、能力,我总得问清楚了才好替远远把关。”

      易远远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模型,下意识地搂住只巨大的毛绒玩偶,此时又觉得电话不如视讯,他看不到望哥的脸,只能听到对方的话语,似乎很正常……
      望哥的语气正常,问题正常,好像一点儿都不生气。

      他确实有些失落,他以为谢承望的反应会很剧烈,对方真的不喜欢自己吗?
      对方的反应令易远远预料不及,心想是不是他编得不够真实,于是仔细回答:“他跟望哥一样高,身材也很好很帅的,家世不错吧反正我要什么他都会想办法找到,成绩特别特别优秀的!能力要怎么说啊,但他以后肯定很厉害吧!”

      他说完忐忑地等谢承望回应,他根本虚构不出完美的对象,在他眼里只有谢承望是完美的。

      谢承望把钢笔合上笔盖,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这几日监控传来的讯息中没有显示易远远收了任何礼物,亦没有显示易远远除了舍友同学外与任何人互动,所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是谁觊觎了他的珍宝。

      “你要什么他都给,远远收了他很多礼物吗?”谢承望淡声道,“我会让一位助理联系你,做好估价后给对方回礼,既然你还没和对方交往,一昧地接受礼物不礼貌。”
      易远远大惊失色,连忙拒绝:“啊不用不用,我知道这样不好所以我没有接受的,只是觉得他的心意很可贵。”

      “好。”谢承望说,“这件事让我想想再回复你。”
      易远远没想到他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和质问质疑都没出现,只得顺着话题应好。

      两人间罕见地陷入沉默,片刻后易远远听到谢承望说:“远远,你想恋爱了,那望哥是不是也不用再遵守约定了。”

      易远远犹如听到讯号的警犬,要是头顶有耳朵就笔直地立起来了,刚想追问谢承望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不讲道理,便闷声回:“理论上是这样吧……但是我想恋爱都会来问望哥的意见,你要是想谈恋爱了也要问过我才行。”

      “嗯,我这边很晚了,远远挂吧。”

      挂断通话后谢承望调出监控人传来的资料,从易远远入学日期那天的开始逐一察看。

      他用了整整一夜检查完所有照片视频,看过每一个与易远远交谈互动的人,谢承望对着影像一一评判,这个太矮、那个五官扭曲、这个穿着没品味、那个身板太瘦……

      他找不出这其中任何一个能配得上易远远。
      他虚伪透顶,他做得最错的便是当初自以为大度地给易远远自由。

      既然是错误,现在应该停止。

      谢承望起身离开书房,行至楼下时管家为他披上大衣:“少爷,航线安排好了。”
      男人无声颔首,大步走出了别墅。

      周一,课后易远远被三位舍友拉去吃烤肉。
      大家点完菜便催他说试探结果,易远远无精打采地抱着热豆奶喝,漂亮的眉眼间分明可见失望。

      “我哥好像真的不喜欢我。”他说,“我问完他以后,他都没反应,而且还真的决定想好后回复我了。”
      易远远要哭了:“怎么办啊?他一点儿不生气,也没有发火。”

      路明赶紧给他推过来一盘糖年糕:“你别难受,望哥什么性子咱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跟他说天塌了他也没反应的。”
      “但人哪有不疯的?都是在硬撑罢了!”田多多插话哄他,“说不定你哥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立马飞回来跟你他逃他追插翅难飞,只是在你面前强装镇定而已。”

      易远远红着眼眶看向田多多:“多多,你少看点耽美小说吧。”
      方林说:“路狗跟多多说得也有道理,他们这种继承人肯定从小就要学习喜怒不形于色的吧?你先等他最后的回复。”

      和朋友们吃过饭后易远远心情好转许多,四人一齐回校。
      今日天气阴郁,几人还没回到宿舍天空就飘起了小雪。

      他们加快脚步回到宿舍区,遥遥看见楼下停着一辆墨色轿车。
      路明:“?谁那么牛逼把车开这儿来了。”
      田多多:“我迟早跟你们这些天龙人拼了,能拍照吗?这车好帅。”
      方林:“可能是家长吧,别看热闹了快进去吧雪要大了。”

      易远远越看那车越熟悉,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路明回头拽他:“快走快走。”
      “那好像是我哥的车……”易远远不确定,在漫天雪末中去看车牌。

      三人同时:“啊?”
      “啊!”易远远惊叫,“真的是望哥的车啊!他在家时出门一般都用这辆车!”

      易远远震惊得顾不上多想,忙向轿车跑去。
      许是对方也看见了他们,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一把黑伞在空中撑开,隔绝掉飘洒的雪粒,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白茫茫的背景中。

      伞沿抬起,露出易远远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年轻的男人容貌俊美神情淡漠,静立车边看易远远朝他跑来。

      突然被撇下的三人同时看到了谢承望。
      方林冒出句:“路狗居然没夸大。”
      田多多:“是咱们小林子登月碰瓷了,这谁假装得了啊。”
      路明搭上田多多的肩膀:“刚刚吃饭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大预言家。”

      易远远扑进谢承望的怀中激动地连声问:“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吃饭了吗?”

      谢承望一手撑着伞,一手松松揽着他,说:“你问我的事情很重要,我想当面说清楚。”
      “跟你朋友们道别。”

      易远远还来不及心虚就惊讶道:“我下午还有课。”
      “我帮你请过假了。”谢承望唇边笑意浅淡,如这漫天的雪,令易远远心生一种陌生的感觉。

      可见到谢承望的喜悦足以冲淡这些奇怪,他在朋友们戏谑的目光中说自己先回家了,然后随谢承望上车。
      不过仅仅大半年没见,易远远就觉得谢承望又变化许多,他依恋地靠在对方胸膛,像只停不住叽喳的小雀儿:“我们现在回家吗?爸妈一定很开心,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家,你告诉他们了吗?”

      过于开心的易远远没察觉出谢承望的异常,直至轿车行驶很久,他从兄长怀中一扭头看到车窗外陌生的风景,望不见底的树林被霜雪染白,天地间一片寂寥,前方的道路似是没有尽头,整条路上只剩他们这一辆车。
      “望哥?我们要去哪儿呀……”易远远茫然地问,他没来过这个地方,该不会已经离开市区了吧?
      “你要带我出去玩么?”

      谢承望轻轻抚摸着他发丝,开口道:“远远,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了。”易远远摇摇头,“望哥永远是对的。”

      他说完看到谢承望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其中意味他无法读懂。
      像是濒临疯狂前最后一秒冷静,又像亲手毁坏最心爱的珍宝。

      轿车最终驶向山上,进入一处庄园。
      易远远好奇地下车:“家里新买的房子吗?我们来度假?”

      他看到庄园四处哪怕下雪都尽职地或站立或巡逻的安保,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室内早早打理好,样板房一般干净奢华,易远远不认识的一位男士朝谢承望点点头后带走了所有佣人。
      大门的电子锁发出微小的声音,被掩藏在满室钢琴乐下。

      易远远心中那股异样愈发浓重,看向了始终沉默着的谢承望。
      对方缓缓脱下大衣,边走向他边随手摘掉腕间钻表。

      那只表落在了茶几上。

      谢承望朝他伸出手:“要转转吗?我们可能要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
      易远远把手放进对方掌心,还是迷茫:“望哥不用回去念书了吗?住在这儿我上学好远啊。”

      他在对方引领下把楼上楼下参观了一遍,两人停在宽大卧室中,易远远拍了拍松软的床坐下,终于察觉到谢承望的沉默太久太多了,生物本能对危机的提示令易远远略微不安。
      他想到见面时对方那句话,硬着头皮问:“望哥是因为我说的那件事回来的吗?”

      谢承望注视他良久,那视线几乎让易远远烧起来,正当他扛不住打算坦白时,谢承望走近他。
      对方站在他身旁,这是床尾的位置,面对一整面宽阔的墙,刚进来的时候易远远便感觉奇怪了,因为这一面墙没有任何装饰。

      “是。”他听到谢承望回答,“远远,这就是我的答案。”
      易远远讶然抬首:“什么意思?”

      谢承望说:“我不同意。”
      下一秒不知他触碰了床沿何处,易远远眼前的墙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墙面往两侧分开,逐渐显露一整面墙的金属色泽。

      易远远睁大了双眼,墙后居然藏着一整面储物柜,数不清的手.铐锁链脚.镣占据他整个视线。
      他惊诧得猛然站起身,肩上却搭来他最熟悉的手。

      谢承望力度不重却令他无法反抗地坐了回去,易远远霎时从后脑凉到脊骨,悚然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哥、哥哥,这些是、是什么……”易远远语无伦次,“你不同意又是什么意思?不同意我谈恋爱吗?那我就不谈了,这些是什么?”
      他从未觉得听惯了沉溺了的温柔嗓音如此骇人,谢承望捏起他下颌强行转移他视线,深深望进他眼里:“你要我把星星还给你那天,我留下了一颗。”

      “远远。”谢承望语声温柔,“你说过我的愿望你一定会努力实现。”
      男人从裤袋中摸出一颗纸星星,放进易远远手心里。

      “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易远远大脑空白抖着手打开,他看过很多颗星星,全是对他的祝福,唯有这一颗,熟悉的字迹仿若落笔犹疑,藏着对方不可言明的心。

      “许愿远远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他的万分之一,喜欢我。”

      易远远呼吸急促,双脸涨红,眼底瞬间积满了泪,他抬头看看谢承望,又忍不住看那些枷锁,这副模样在谢承望眼里就像气急和害怕。
      他自嘲地退开一步,冷声道:“易远远,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搬出家里,给你自由和选择。”
      “哥哥?”

      他低声自语:“我早就不想当你哥哥了。”

      易远远放下星星纸条,指了指满墙吓人的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想把我关起来?”
      “我出国不久。”

      谢承望不想再做任何徒劳的伪装,在他枯坐整夜决定把易远远带进这座庄园时。
      他做好了看见对方厌恶眼神的心理准备,未曾想下一瞬少年起身撞进他怀中。

      “望哥是大笨蛋!!”易远远哽声喊,像一年多前那日哭到泪不能止,“呜你把我关起来吧呜……喜欢、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呜把我、关起来?”
      谢承望闻言愕然,抱着易远远怒声叱道:“胡说什么?”

      易远远搂住他脖子不放,埋在他颈侧蹭了一片热泪:“你才胡说!我骗你的!”
      “什么?”谢承望一怔,脑海里浮现个不可能的猜想,“你说要谈恋爱是骗我的?你在试我?”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易远远仰起脸来,他的双眼被泪浸透,此时犹如水洗过的琉璃般明亮,鼻尖红红可怜又可爱,抽噎着说:“除了你哪有这样的人啊!你都不会对号入座的吗?!”
      “男人不是都很自信吗?谢承望你是猪吗?!”

      谢承望静了会儿,长叹出声:“不哭了。”
      他抱着易远远坐到床边,为对方擦去满脸泪痕:“脸都哭花了。”

      连日沸腾的焦灼伤心怒意在易远远几句话中灰飞烟灭,谢承望啼笑皆非的同时心下还是无法确定:“远远,你真的明白我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易远远想瞪他,“我觉得是你不明白,说不定你只是照顾我习惯了,我要谈恋爱你也答应……”

      谢承望无言,捉住他一只手探去——
      易远远掌心隔着挺括布料触到一个金属轮廓,察觉是什么地方后害羞不已地想缩回手:“这个……”

      “CB锁。”谢承望眸色一暗,在易远远懵懂眼神中轻声解释用途。
      “宝贝。”谢承望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没有谁照顾弟弟是想c他的。”

      易远远只觉脑里轰地一下,全身都烫红了。
      他手忙脚乱捂住谢承望的嘴,恨恨地:“望哥,你不仅是笨蛋还是个大骗子,以前装的道貌岸然的!”

      对方被捂住了嘴,眼睛还会说话,无所谓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还要觉得我不明白吗?
      易远远害羞又无奈,还担心,磕磕绊绊地问:“用这个会不会不好?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承望注视他的目光不再掩饰爱意:“没关系,远远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帮我解开。”
      他的远远还小,他并不急着让对方尝试情爱。

      何况两人刚刚互明心意,还有太多话可说。

      易远远安静了一会儿,小声问:“那钥匙呢?”
      “什么?”

      易远远凑上前贴了贴谢承望的唇,羞赧到眸光闪烁:“这个东西的钥匙呢?”
      话落他感到环抱着他的双臂收紧,谢承望嗓音发沉:“在大衣口袋,我去拿给你。”

      ……

      易远远来到庄园的第三日,雪停了。
      碧空如洗,久违的日光将花园中滑稽的雪人晒得微微融化。

      易远远埋在松软的床褥中睡得香甜,室内暖气打得很高,他踢开了被子,露出痕迹斑斑的身躯,腰窝上两枚指印乌青,腿根更是印满深深浅浅的红痕。
      谢承望从浴室中出来,睡袍微敞,人鱼线上一串墨色字体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他走到床边俯身握住易远远脚踝,解开那枚银色镣铐。
      易远远感知到动静睁开眼,一脚蹬到谢承望胸膛上,又被人捏住小腿吻了吻。

      “哥哥。”易远远鼻音浓重地唤,“流出来了。”
      谢承望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不睡了,洗完澡回家。”

      易远远闭着眼去寻那串刺青,再次不死心地提议:“我也要纹。”
      “不行。”

      话语声渐渐被水声淹没,窗外一阵寒风拂过,吹落满树白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IF-养个竹马宝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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