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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神策府也缺人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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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被呼雷等人劫持的椒丘欲用镜流重返罗浮的消息拖住呼雷逃离仙舟的脚步,主导此次劫狱计划的末度显然不愿见到局面如此发展,他立刻出言否定了椒丘的话。就在双方对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
“他所言非虚。”
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笛音,清冷幽幽,如泣如诉,让人恍然迷离。
“快堵住耳朵!”末度喊道。
他喊得有些迟了,后方激战的步离人和武弁纷纷动作一滞,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为一位女子的到来让开了道路,她莲步轻移,优雅从容,所过之处,冰华绽放。
“……莫慈大人?”椒丘原本冷静的面容闪过讶异之色。眼前的女子不复往昔的温和,浑身散发着危险疯狂的气息。
“你是何人,找死吗!”末度警惕着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出手杀掉眼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可疑女人。
女子并未理会末度,反而看向呼雷,含笑道:“那些人太碍事了,我只好让他们都睡一觉,你不会介意吧,呼雷大人?”
呼雷哈哈大笑:“步离人向来强者为尊,连这小小的笛音都受不住,就是死了也无碍。”
他那不怒而威的眼睛盯着莫慈看了一会儿:“七百年过去,罗浮的司鼎也和我一样沦为阶下囚,真是可笑啊。这就是你们仙舟人的劣等之处。”
每隔百年,曜青仙舟便会派人来探视呼雷,记录研究他的状态。莫慈成为丹鼎司司鼎后,便是由她陪同曜青使者前来。两人再熟悉不过。
莫慈闻言也不生气:“无聊的探讨就免了吧,眼下头等大事是逃出去。”
呼雷自然也懒得多说:“你胆敢前来,不怕我杀了你?”
“呼雷大人能以一己之力统御诸多丰饶族群,想来是个明白人。”莫慈转了转手中玉笛,“有我这个罗浮六御之一助你,无论是逃出仙舟还是颠覆仙舟,都如虎添翼不是吗?”
“哦?”呼雷看了一眼莫慈,饶有兴趣道,“你所求为何?当真能割舍你的故乡,你的名声?”
“互帮互助罢了,我助你,便是助我自己,我可不想被十王司囚禁至死。”莫慈眼里露出一丝不甘,“我对罗浮尽心尽力,却被景元弃如蔽履,什么故乡、名声,从我入狱的那刻起,我只为我自己而活,我要让这群虚伪的人知道,惹怒大夫的下场。”
呼雷听后略微沉吟:“镜流真在罗浮?”
“千真万确。我有今日,全拜那贱人所赐,若不是那日她将我重伤,我又怎会魔阴发作。”莫慈说到此难掩杀意。
末度立马插话道:“怎有可能!我潜入罗浮多日未曾听说。”
莫慈冷笑一声:“你扮作的不过是最底层的云骑,接触的人最多也不过是持明那群老头,这等机密之事你如何得知?”
“可……”末度还想再争辩,却被呼雷不耐地打断。
“好了,闭嘴,懦弱的废物。”
呼雷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末度浑身一颤。他不敢违逆,只好低下头,悻悻地闭上了嘴。此时,幽囚狱厚重的大门轰然敞开,久违的日光倾泻而入,点亮了步离人眼里的狂热。
“随我出发!”呼雷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啸,引得椒丘浑身气血翻涌,痛不欲生。而周围的步离人则兴奋地摩拳擦掌,他们知道,他们的战首要带领他们重振步离人的荣光了!
倏而,椒丘感到有一股暖流悄然渗入他的经脉,让他稍得喘息。椒丘不禁看向呼雷身边的莫慈,她面无表情,不见丝毫兴奋,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莫慈大人,你真的打算背叛罗浮吗?
长乐天。
此时的长乐天依旧热闹非凡,空气里飘着美食的香气,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貊泽警惕地躲在一条小巷的暗处,观察着巷子内的一处宅院。呼雷等人从幽囚狱逃出后,便藏身于此。他已传讯飞霄,希望在他们赶到之前,椒丘能稳住这群步离人吧。
末度有些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派去打探港口情况的椒丘迟迟未归,这让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他现在就想带着呼雷大人冲到星槎港口,抢一艘星槎逃离这该死的鬼地方。呼雷看着部下那副惶惶不安的模样,一股悲凉再次涌上心头,他的族人何时变得这么谨小慎微、贪生怕死?
“人总是要审时度势的。”一旁的莫慈忽然开口,她倚在廊下,手中把玩着那支莹润的玉笛,“失去大人你,他们也只能如此度日。隐忍至今,才换来今日救你出狱的机会。”
“哈。”呼雷冷笑一声,满是不屑,“隐忍至今?我看要是没有那劳什子蟒古思撺掇,他们还如丧家之犬一般,不知道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呼雷大人,蟒古思大人是长生天的使者,是为了拯救我们步离人才来的。”末度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解释道。
“长生天的使者?”呼雷猛地站起身,“步离人向来弱肉强食,从来不需要什么使者来拯救!这不过是弱者的幻想和借口!那东西,不过是利用你们罢了。”
这个呼雷,倒是看得透彻。莫慈心中暗忖,嘴上却适时附和:“不愧是呼雷大人,心机深沉,看得分明。”
“你也不用如此说话。”呼雷睨了莫慈一眼,“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各取所需。你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这个蟒古思,利用你们来对付仙舟,这样没事找事的人,除了绝灭大君,我不作他想。”莫慈也不跟他客气,直言道,“如今步离人式微,仙舟势大。就算大人你有心气,要想重振昔日荣光,也不得不依靠毁灭的力量。”
见呼雷若有所思,莫慈继续道:“就像我先前说的,今时不同往日,大人你也要审时度势才是。还是听他所言,以逃离罗浮为先,至于昔日的恩怨,暂时放下也无不可。”
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椒丘缓步走了进来。他摇了摇头道:“云骑军已将港口封锁,你们出不去了。”椒丘倒是想和暗处的貊泽取得联系,但呼雷威胁要杀光和他对话的所有人,而莫慈更是将几根银针扎进了他的心脉作禁制,他只得乖乖去打探情况。
末度闻言,顿时慌乱起来:“可恶,该死的!”
莫慈眉头微蹙:“丹鼎司近日有一艘船要前往曜青,你们乔装一番,随我去那里试试。”
末度心中生疑,警惕地盯着莫慈:“你已经被捕入狱,还能如此大摇大摆地现身人前?”
“丹鼎司司鼎魔阴发作,暴起伤人。这样不好的消息,景元怎么会让仙舟所有人知道呢?我太了解他了。丹鼎司的人见是我,一定会放行的。”莫慈轻笑道,转而看向呼雷,“不过要委屈呼雷大人,乔装仔细,小心为上,一定要避免在人多的地方现身。”
末度一听顿觉可行,眼中满是欣喜,忙对呼雷道:“大人,我们……”
“够了!”呼雷不待末度说完便出言打断,“这般藏头露尾,算什么!”
呼雷如何不知道,最优解是不管不顾快速逃出仙舟。但他身为步离人的骄傲却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苟活。在他被囚禁的岁月里,他的族人早就变了,变得散乱、懦弱,被那个可疑的长生使者蛊惑,以至于七百年后才想到来营救他。待他回去,为了复兴步离,怕也是要被那人当作棋子利用的。与其如此,他要先报仇,血洗罗浮,才算快意。
他看向椒丘和莫慈,计上心头:“你们方才不是说,罗浮现在正在举行演武仪典吗?”
椒丘和莫慈皆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要逃的话,何须大费周章?那演武仪典的竞锋舰不正是最好的船吗?”呼雷大笑,“再顺便杀光那些船上的仙舟人,岂不快哉!哈哈哈!”
椒丘脸色一白。
“确实如此,我倒是忘了这一茬。”莫慈很快反应过来,“不过那里必有云骑军重兵把守,呼雷大人可有把握?”
“哼,你也算征战多年,这点气概都没有?”呼雷冷哼道,“你只管带我前去便是。”
“好。我会助你。”莫慈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先在长乐天闹一番,也好让景元顾此失彼?”
“自然!我们从长乐天一路杀出去,之后四散开来,各自杀到竞锋舰会合!”呼雷发布了命令。
“是!”步离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兴奋。
末度本想劝说几句,可想到呼雷大人刚刚的一番言语,只觉得热血上涌。步离人骨子里的狂热渴血逐渐占据他的理智,也随其他人一同应下。
呼雷随即仰头再度发出一阵狼啸,那啸声雄浑绵长,瞬间传遍整个长乐天。巷子里的狐人率先受到影响,神智疯狂起来。步离人大叫着冲出门去,原本祥和的街巷,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可恶。”貊泽见状,暗骂一声,刚想动作,却感到背后有一股强大威亚,令他动弹不得。
“老鼠找到了。”呼雷冷笑道。
莫慈刚想动手,呼雷却将她拦下,示意手下将貊泽扣押。
“为何不杀他?”莫慈疑问道。
“当然是要他传话。”呼雷走到貊泽面前,向他下战书,“告诉你的将军飞霄,我在竞锋舰上等她,否则,我会血洗整个罗浮!哈哈哈哈……”
前往竞锋舰的路上,莫慈忍不住提醒道:“天击将军武艺超群,此时挑战,不是好选择。”
“你这个女人未免太小心。”呼雷神情傲慢,“就算她是仙舟将军又如何?她也只是狐人,注定是我们步离人的奴仆!”
登舰之前,呼雷最后看了椒丘一眼。椒丘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按照步离人的习俗,决战前要「饮血酒」,即吸食狐人的血液。但此时的他无畏无惧,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莫慈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倒在地上的椒丘痛得感觉快要死掉,他已看不清她的神色。呼雷转身的刹那,椒丘悄悄抬起手,对着莫慈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一个只有大夫才懂的秘密手势。
“你还真是无情啊,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在眼前。”登上竞锋舰后,呼雷看向莫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如若割舍不了过去,又怎能重新开始?”莫慈淡淡回道。
“好!我越来越欣赏你了,等解决了飞霄,逃出去之后,你可以做我们步离人的谋士,我会奉你为上宾。”
“等你真的能打败天击将军,我再考虑这件事。”
“哈哈哈,你不会失望的!”
与此同时。星槎海中枢最高点。飞霄立于其上,抬手拉开驭空的弓武,周身巡猎之力澎湃涌动。
“咻——”
箭矢离弦的瞬间,化作万千流星划破罗浮晴空,如天火倾落,朝着各地区作乱的步离人疾射而去,所过之处,步离人的身体顷刻间飞灰湮灭。原本陷入混乱的各处转眼便归于平静。
长乐天内,一道流光袭来。“散开!”预警的指令在耳边响起,正在战斗的开拓者被貊泽猛拽一把,堪堪躲过这波敌我不分的大规模核打击。周遭的步离人则没有这么好运,刹那间被消灭殆尽。
开拓者:好家伙,帝弓光矢mini版?
貊泽一边清扫余孽,一边淡定表示,习惯就好。
开拓者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只觉眼前一花,飞霄已来到了长乐天,貊泽向她转述了呼雷的战书后,开拓者又是一阵眼花,眼前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竞锋舰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拓者:?
貊泽拍了拍开拓者肩膀,再次表示,习惯就好。两人打扫完战场也向着竞锋舰赶去。